懒得跟这种小角色扯，成阳语气不耐烦的说道：“说了找你们掌柜有事，你这人听不懂人话是不是？”</p>
小二气焰嚣张，“我听不懂人话，听不懂人话的是你们吧！说了掌柜不想见你们，还不快滚！”他一边说，一边挽袖子，那架势好像成阳他们再不滚，要用暴力解决。 </p>
从开始到现在，缩在柜台的谢掌柜，连个眼神都没有撇过来过。</p>
管家在外面看到小二似乎想对成阳动粗，连忙几步跨了进来，叫道：“住手！”</p>
听到声音，小二循声望去，见只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他不客气的说道：“你又是谁，凭什么叫我住手？”</p>
第一次被下面的人这样不客气对待，管家顿时火冒三丈，怒道：“叫你们掌柜出来！”</p>
“你们怎么回事？一个一个都叫着要找我们掌柜，我们掌柜又不是你们家的奴才，想见见！”</p>
管家怒火烧，他冷笑一声，转头对着柜台的方向说道：“谢掌柜，你好大的架子，见你一面是不是还得我亲自去请哪？”</p>
谢掌柜猛然睁开眼，等看清说话的人是谁以后，他神色慌张，手忙脚乱的从柜台跑了出来。</p>
“原来是金管家，您怎么来了？快请坐！小人刚才老眼昏花，没有看清，是小人的不是！”</p>
小二听到这话，大吃一惊，什么？这人是将军府的那个大管家！</p>
顾不再驱赶成阳他们，他连忙跑到金管家面前，媚笑的道歉，“金管家，是小的有眼无珠，误会了您，还请您大人大量饶了小的这一回。”</p>
金管家冷冷的看着这两人半晌，直看的两人直冒冷汗，他才转身向成阳弯腰恭敬的说道：“公子，您站了有好一会儿，肯定累了，还请这边坐。”</p>
成阳抬手微整了整外袍，肃着脸走了过去。</p>
金管家殷勤的用衣袖擦了擦凳子的灰尘，这才请成阳坐下。</p>
谢掌柜和小二看到这里已经惊呆了，金管家刚才管他叫公子，而且还对他恭敬有嘉，难道……难道这位公子是百里家的主子？</p>
想着自己几次无礼的言语，小二的脸色一会红一会青，冷汗不停的从额头往外冒，此刻他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p>
为什么这位小公子不早点亮明自己的身份，如果他早点说出自己的的身份，他不但不会与他针锋相对，还会把他供起来了。</p>
谢掌柜的脸色更是青白一片，他此时恨不得扑去狠扇小二两耳光，两次的事都是因为他，如果不是他做事偷懒，待客不周，又怎么会惹主家的公子，还连累到他！</p>
金管家无视两人灰白的脸色，语气冷淡道：“给你们两位说一下，这间铺子贵人已经全权交给公子负责，公子可以对铺子里的一切事务作任何决定，你们听明白了没有？”</p>
“小、小人明白。”</p>
“小的明白。”</p>
“谢掌柜，你去把店里去年到今年的帐本还有库存单拿出来，公子要亲自过目。”</p>
“是，请公子稍等，小人这去拿。”</p>
“小二，你去搬张桌子和椅子过来，公子和朱四公子要在这里查帐。”</p>
“是，小的这去搬。”</p>
很快，账本和库存单拿了过来，成阳让朱四坐下，随手扔给他两本帐册，说道：“一人两本，速战速决。”</p>
然后她又把库存清单交给姜护，让他和店小二一起去盘点店里的库存是否对得数。</p>
看到成阳雷厉风行，谢掌柜和店小二对视一眼，两人眼闪过恐慌，额头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掉，</p>
成阳翻开帐册，看着这流水帐一样的记录，顿时一个头两个大。</p>
这一条条看下去得看到什么时候，她得想个简单的办法，找出那么两三个漏洞，震慑住他们，后面的事情好办了。</p>
想清楚以后，成阳看帐册的速度明显加快了许多。</p>
朱四虽然从小锦衣玉食，而且也没有管过家里的事儿，但是看帐册这种基本功他还是跟着哥哥们学过的。</p>
看着这些记录凌乱的帐册，朱四的眉头越拧越紧，这哪里是帐本，这根本是大杂烩吧！</p>
大半个时辰以后，成阳终于翻完手的两本帐册，看完最后一页，她铁青着脸把帐本摔在桌子，面无表情的问道：“谢掌柜，这些帐可都是你记的？”</p>
谢掌柜被成阳摔本子的动静吓的心惊肉跳，不过面还算沉静，他躬身应道：“账是小人记的，不知道可有什么不对？”</p>
成阳大力的一拍桌子，“你还有脸问本公子哪里不对？我看你的帐根本是胡乱做的，拿染青布来说，去年一共进了四次货，总共进了一百匹布，总销售了六十一匹，今年的初帐却写着只剩余三十一匹，那还有八匹布呢？是被你吃了还是被老鼠吃了？”</p>
没想到成阳一下子看出了帐目的问题，谢掌柜虚汗直冒，他一边擦汗一边说道：“还有八匹布是、是被府里拿走给下人做衣服了。”</p>
“原来是被府里拿去了，那凭证呢？”</p>
“没、没有凭证，来拿布的是孙管事，所以并没有写单子。”</p>
如果是他的话，那这其更加有猫腻了！成阳决定追问下去。</p>
她转头询问的看向金管家，金管家说道，“府里去年确实让孙管事从这里拿过布给府的下人做新衣服。”</p>
“府当时做新衣服的有多少下人？一件衣服需要多少布料？金管家能确定孙管事当时给府送去的是八匹染青布料吗？”</p>
金管家合计了一下府穿染青布料衣服的人数，再估算一下每件衣服所需的布料，眉头顿时拧了起来。</p>
他语气肯定的回道：“回公子，按照府当时的人数，所用的布料最多不会超过五匹。”</p>
听到金管家的话，谢掌柜镇定的表情出现了裂痕，他扑通一声跪在成阳面前，“请公子明查，小人真的是让孙管事取走了八匹布料！”</p>
成阳笑了笑，“是吗？看你说的这样情真意切，也许孙管事确实取走了八匹布料也说不定。”</p>
“公子英明，小人不敢对公子说谎！”</p>
“既然如此，那这件事咱们暂时揭过。”</p>
明明之前步步紧逼，怎么突然揭过了？金管家微有些怔愣。倒是还在看帐册的朱四嘴角微微翘起一个看好戏的弧度。</p>
成阳拿起帐本，翻到自己折了页的那面，递到谢掌柜面前，笑着问道：“谢掌柜可以给本公子解释一下，这个帐是怎么回事？还有这一页的织绵，数目都对不，不知道这些差了的数是不是也是哪个管事拿走了？”</p>
“这个……这个……”谢掌柜眼神慌乱，这个了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p>
“谢掌柜，这个帐还有什么问题，你心里应该谁都清楚，不用本公子一一点出来了吧？”</p>
“请公子恕罪，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p>
成阳喝道：“不是故意那是有意的！说，是你自己老实交待，然后把贪污的银子还回来，还是我一纸书把你告衙门，送进大牢？你自己选吧！”</p>
“阿阳，这两本帐也有很多问题。”这时，朱四也看完了手的两本帐目。</p>
姜护拿着清单走过来说道：“公子，属下和小二盘点了店里所有的布料，店里的实数和清单的数目也有很大的出入。”</p>
谢掌柜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镇定，慌乱、害怕、后悔，各种情绪溢于言表，然后整个人瘫在了地。</p>
“小人知错，小人再也不敢了，请公子恕罪！请公子恕罪！”</p>
店小二看到这一幕，知道自己也难逃责任，连忙也在旁边跪下求饶，一边求饶还一边把责任往谢掌柜身推。</p>
“小的、小的都是照掌柜吩咐办的事，还请公子看在我一时糊涂，受人唆使，有老母下有妻儿的份，饶了我这一回！”</p>
谢掌柜对着店小二怒目而视，骂道：“秦二，你……你真他娘不是个东西！枉我往日对你那么好，现在竟然说出这种话，你还有没有良心？”</p>
秦二极力争辩道：“掌柜的，你对我好是一回事，店里的事又是一回事，不能因为你对我好，我要帮着你欺骗东家呀！”</p>
谢掌柜气的咬牙切齿，直喘粗气，早知他是这样忘恩负义之人，当初说什么也不把他从乡下带出来了。</p>
“二狗子，你不会以为你从店里偷偷拿布料回去的事，我不知道吧？”</p>
秦二脸红脖子粗的大声反驳，“你胡说，我什么时候从店里偷拿布料回去了？”</p>
“我胡说！你经常在卖给客人布料的时候，故意剪长一些，然后又把长了的一截剪下来，那些剪下来的都被你带回去了吧！”</p>
“我没有！”秦二以为自己做的隐秘，没想到一切都被人家看在眼里。</p>
成阳冷眼看着他们互相攀咬，在他们吵的快打起来的时候，说道：“谢掌柜、秦二，你们从店里捞了多少好处，你们心都有数，我不管你们是什么原因，用的什么方法，明天早之前，必须把帐少的东西全部补来，否则咱们公堂见！”</p>
“是，公子。”一听要公堂，谢掌柜和秦二吓得不敢再吵，慌忙哭丧着脸应下。</p>
成阳侧头看向金管家，“管家大叔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p>
金管家在一边摇头，公主今天的所作所为给他的冲击有点大，让他缓一缓。</p>
朱四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他知道阿阳绝对不会轻松放过他们，不过，让他们把贪墨的东西补，也算是仁慈了，像这种人，主家直接打杀一番，扭送到衙门，再抄了他们的家也不为过！</p>
成阳的目光转向朱四，朱四对她的视线，微笑着摇摇头。</p>
既然没什么可说的，那去下一家吧，站起身，成阳让姜护把帐本和库存清单拿，然后看了金管家和朱四一眼，率先抬头挺胸的往门口走去。</p>
旺福跟旺寿缀在朱四后面，旺福看着前面的主子小声地跟旺寿说道：“跟了公子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公子这样一本正经办事的样子，如果老爷和夫人知道了，肯定会感动的热泪盈眶的！”</p>
“……”</p>
“你说我们公子平常不是挺讨厌这些事的吗，怎么突然开窍了？”</p>
“……”我怎么知道！</p>
“旺寿，你到是给个回应啊，你这样，我会觉得自己是在自言自语的。”</p>
“……”旺寿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加快了脚步。</p>
朱四加快两步，跟成阳并肩而行，“阿阳，你刚才是怎么看的帐本，竟然我还快？”</p>
“这个啊，”成阳抬头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啊，今天的天空真蓝！要是能来一支烟更好了。</p>
朱四顺着她的目光往天看去，那面除了几朵白云，什么也没有。他急道：“你到是快点说啊，光看着天干吗？”</p>
成阳给了他一个鄙夷的眼神，愚蠢的人类，连这么简单的装逼姿势都不知道，竟然还问他看着天干吗？</p>
唉，在这个连装逼都不被人理解的地方，有一种独孤求败的寂寞感呐！</p>
“喂，你那是个什么眼神？”总觉得那个眼神想表达的意思太意味深长。</p>
这时，不知哪里飘来阵阵香气，成阳吸了吸鼻子，好香啊！</p>
见成阳闻着香味两眼放光，朱四非常及时的解说道：“这是聚香阁烤烤鸭的香味，估计再过半个时辰，烤鸭可以出炉了”</p>
“闻着很好吃的样子，等办完事，咱们也去买两只吃吧！”成阳说着，口水都要流下来。</p>
“等咱们办完事，估计午这炉没有了，得等到下午才行。”聚香阁每天只烤两炉烤鸭，午一炉，下午一炉，基本一出炉会被人一抢而光。</p>
“这样啊！”成阳微微有些可惜，那只能吃下午那一炉了。</p>
“阿阳是不是很想吃？我有办法哦！”朱四眨巴着他的桃花眼说道。</p>
成阳拿眼横他，“有办法干吗不早说，那这件事交给你了，我要五只。”</p>
朱四叫道：“五只！你一个人吃的了那么多吗？”</p>
“我一个人当然吃不了那么多，但是我们不是有七个人吗？而且我也想带两只回去给家人尝尝。”</p>
金管家这时在旁边说道：“公子，聚香阁的烤鸭，每人每次只能买一只……”</p>
擦咧，竟然还限量！</p>
他接着说道：“但是如果是朱四公子的话，应该有办法的吧，毕竟那可是朱家的产业。”</p>
成阳立马转头笑眯眯的看着朱四。</p>
朱四被她笑得发毛，“五只五只，我让旺福去帮你买。”</p>
被点名的旺福，表示为什么跑腿的又是我？为什么不是旁边这个闷头疙瘩！</p>
“朱四金，我知道你最好了！待会烤鸭来了，鸭腿奖给你！”</p>
朱四偏头，哼，不要以为用鸭腿可以收买我！</p>
“哎呀，既然你不吃那算了，我自己吃。”</p>
“喂，谁说我不吃的，鸭腿说了给我是我的了！”</p>
旺福悄悄地蹭到旺寿边，“公子前几天不是说聚香阁的烤鸭吃腻了吗？”</p>
“……”我怎么知道。</p>
“公子怎么又让我去跑腿，明明你的腿我长，跑的我快。”</p>
“……”我腿长还跑得快，真是对不住了。</p>
“唉，旺寿，不跟你说了，我去排队买烤鸭去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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