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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到午，石大坚匆匆返回，没等说出探到的消息愕然发现妹妹好似换了个人，不仅洗得白白净净，穿着宽大的棉袄安然而睡。</p>
“啊......”</p>
嘴里大喊着，少年红着眼睛猛扑过去，结果被车老板一巴掌拍开。</p>
“小屁孩儿发什么疯！”</p>
“你对小柔做了什么！”少年哭喊着再扑，浑然忘记了自己是一名符师，动手也不应该凭拳头。当然，两者的结果不会什么差别。</p>
这回车老板听明白意思，哭笑不得让到一边。吵闹小女孩醒过来，看到这一幕赶紧大喊。</p>
“哥，你干什么？”</p>
“小柔，你没事吧！”少年赶紧冲过去楼住妹妹，又不知道该问些什么，一时间手足无措。</p>
“拿妹妹当耗子养，还有理了。”</p>
车老板骂骂咧咧地走到外面，留给兄妹俩个一点空间。没过多久，石大坚红着脸出来，犹犹豫豫，想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p>
“大叔，我......”</p>
“大叔个屁！说正经事。”</p>
车老板很不耐烦，丝毫没有此前那种高深莫测的感觉。</p>
......</p>
......</p>
石大坚带回来两个消息，其一，车老板要找的人都不在各自的住址。其二，还有几波人正在找他们。听过之后，车老板连连冷笑，似乎并不感到意外。</p>
“知不知道找他们的是些什么人？”</p>
“这个还没来得及查。”</p>
“不用查了，你帮我打听点别的。”</p>
“哦。”</p>
吃过午饭，石大坚带着新的指令出门，临出发时，他用狐疑的目光看看车老板，又拿叮嘱的眼神看看妹妹，结果这个举动被车老板发现，气得举手要打。</p>
“老子不是变态！小屁孩儿......快滚！”</p>
事实证明，石大坚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领着妹妹生存数月有必然之处，天刚擦黑，他便带着收集到的信息再次回归，意外地发现废墟只有妹妹一个人，车老板不见了踪影。</p>
“大叔呢？”</p>
“刚刚还在呢。”石小柔捧着一本不知哪里来的旧书正在看，闻声抬起头纠正。“对了哥哥，大哥不是大叔。”</p>
“什么......”</p>
话未落音，身后不远处传来惨呼与尖叫，石大坚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p>
“糟了！”</p>
“糟不了。只不过，你今天应该学到点什么。”</p>
车老板淡淡的声音传来，身披着杀戮的气息。石大坚忽然留意到他的年龄不算很大，确切地讲，样子早晨看起来要年轻，且似乎变得英俊起来。</p>
“大，大叔......”</p>
“时间不多，说正经事。”</p>
“呃。”</p>
这次石大坚带回来三条消息，其一，城外十五里有支军队驻扎，好像是玄甲军。第二，城内出现不少陌生人，具体多少不晓得。第三，车老板要找的人当那个名为何欢的人，前阵子一直忙忙碌碌，前天和几个人一块儿消失，不知去了哪里；另外，之前提到的陌生人当，好几拨也在找他。</p>
一天时间探听到这么多消息，石大坚的表现足可称道，至于身后跟着尾巴，车老板并不在意，且似乎是故意没提醒他注意。</p>
“可以了，走吧。”</p>
“走？去哪里？”兄妹两个愕然。</p>
“给你们安排出路。”</p>
“这么快？”</p>
石大坚感到意外的同时不禁要担忧，没等开口，车老板一句话封住他的嘴。</p>
“走吧，这里不安全。”</p>
......</p>
......</p>
对石大坚兄妹而言，车老板是位神秘莫测的高人，带来的是一生命运的转折。当他们坐车老板花费很高代价找来的马车，径直朝着城外那支军队去的时候，哥哥石大坚坐立不安，内心充满惶恐与担忧，妹妹石小柔仿佛了幻术，对那位新结识的大哥哥充满信心，眼里充满对未来的憧憬。</p>
“放心吧哥，大哥哥既然叫我们去，肯定和玄甲军的关系不一般。大哥哥说带队的虎威将军的女儿，有她在，我们还怕什么呢？”</p>
这话着实很有道理，赫连纯美如果出面，无论石风的仇家是哪位官员都能手到擒来。当然这是最好的情况，差一点，赫连纯美只要收留他们，没有人敢朝两个孩子下黑手。</p>
“道理是这样......”</p>
妹妹一味朝好处想，石大坚不忍心道出疑惑。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从一个不通世事的少年成长起来，注意到这件事存在很多疑惑。此外还与他叫自己转告赫连纯美的那句话，听着不像是朋友。</p>
唉！</p>
望着妹妹，石大坚像个大人般叹息。</p>
过去几个月的生活，用非人不足以形容。不冒险，难道把妹妹送回到那个阴惨惨的洞穴？石大坚内心隐隐有个猜测，今天的事情带来无法想象的大麻烦，即使那样做恐也保证不了安全。</p>
马车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因为目的地是玄甲军驻地，收了高价的车老板不敢有一丝歪念头。车厢里，石小柔在摇晃渐渐睡去，内心揣着无数个念头的石大坚楼着他，一路都在天人交战煎熬。</p>
耗费了一些时间，过程还算顺利，等到了地方，见着那位脸色疲惫的女将，石大坚胆战心惊地拿出那本旧书递过去，赫连纯美脸色大变。</p>
“野闻纪事......拿清单来！”</p>
顾不理会兄妹两个，赫连纯美赶紧叫人找来清单，核对后发现，这本书正是宝库遗物之一。</p>
“他在哪里？快说！”三把枪意识到事情严重，前一把捉住石大坚的衣领。</p>
“住手！”</p>
喝退三把枪，赫连纯美望着浑身发抖的兄妹俩，沉默好一会儿才开口。</p>
“给你这本书的人......有没有说什么？”</p>
“......他让我转告您......”</p>
面临着人生当最艰难地选择，少年鼓足全部勇气才能开口。</p>
“南大街没做到的事，可以在这里完成。”</p>
......</p>
......</p>
夜幕降临，城西官府有效控制区域，悦来客栈，几名形貌各异的人聚集到同个房间，神情略显焦急。</p>
“这样做到底行不行？玄甲军在城外，章亲自出手，且不说那人会不会出现，即便他来了，咱们明着抢人，会不会捞不到功劳，反而把将军府得罪了？”</p>
镇三岳脾气暴躁，抢先提出疑惑，旁边随即有人附和。</p>
“这不算什么，最怕章倒打一耙，之前杀的人全都算在我们头。”</p>
“怎么可能？有人看到过他出手。”</p>
“看到的只有两三回，死的人却有几十个，都知道别人是学他，可要是追究起来，必须有人承担。”</p>
“现在不同以往，仗打完了，人命关天。”</p>
“关天个屁！章还不是随便杀。”</p>
“他是他，我们不一样。”</p>
“大家明白这点好。”</p>
曾在南大街出现过的符师缓缓开口，视线由镇三岳开始逐个扫过。“因为毒三娘，你我成为不义之人，其余各位与宋氏相关。这个仇已经定下，改不了。不趁此机会致其与死地，难道等着他翻身，把我们一个个清理掉？你们也听说了，毒三娘长街一跪，将来是他的人，即便不考虑他，扪心自问，三娘会放过各位？”</p>
“翻身？不能吧。姓方的害了小王爷啊！”</p>
“呵呵，害了小王爷......你看到了？”</p>
“这......”</p>
“傻子才会相信方笑云杀了小王爷。”镇三岳闷声道。</p>
“可是大家都这么认为。”</p>
“都这么认为也是假的，究竟怎么回事，恐只有方笑云自己才清楚。”</p>
符师叹息道：“没错他这回很难翻身，可是万一哪天真相揭破，方笑云复起，毒三娘投靠，咱们这些人怎么办？说句心里话，老夫担心方笑云被别人抓住，肯定不会马处死，而是审问......审问有变数，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p>
“唯一抢在别人前面找到他，杀死他，消除后患，还可以向将军府提出一个要求。”</p>
“......方笑云即便出现，我们又怎么能先找到？”</p>
“这很简单，我们跟着章走，他在明，我们在暗，方笑云不来便罢，若是来，也必定会暗了解情况，总不会蠢到直接杀过去。”</p>
“钟老叫人暗查访，为的是这个？”</p>
“没错。”符师点头道：“青县太小，有些事情本地人才好做，一点金银能找到很多人。午秃三说发现线索，应该快回来了。”</p>
“又是线索，别和前几次一样。”</p>
“要说方笑云着实厉害，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p>
“......没办法，总要一步步的来。”</p>
正说着，符师神情微动，其余人也都有所察觉，纷纷住口不言。不多时，有人在外面敲门。</p>
“不是秃三，难道是他的手下？”</p>
符师稍稍皱眉，正打算开口，性子急躁的镇三岳已起身。</p>
“我去看看。”</p>
几步跨到门口，拉开后没等开口，雪亮刀光劈头而来。伴随着一声低吼，日后被多人铭记的血色之夜，由此开始。</p>
......</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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