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云笙公主离开，芊语才走到若瑶身边，后者挥手示意其余人退到屋外：“你们都去殿外守着吧！这里有芊语就行了！”
直到殿内只剩下姐妹二人，芊语满面忧色的安抚若瑶：“姐姐，公主她这样……你不要太过放在心上！起初殿下在时，公主并没有像方才一样无礼，实在没想到……”
“你是说太子刚才的确在这儿待过？”若瑶打断她的话。
“是啊！姐姐你来之前，殿下一直在这里，只不过方才有事离开了。”芊语看着若瑶闪烁不定的眼神，“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若瑶望着满桌的佳肴胃口全无，寒声道：“费尽心思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么？只是很不巧，让我发现了什么……是时候要好好调查这位小公主了！”
芊语略加思索说：“侍女口中是非多，如今宫里宫外都没有可以依靠之人，我可以帮助姐姐从她们口中调查些什么……”
“不！”若瑶握住她的手，紧张的拒绝道，“你什么也不必做！好好的在姐姐身边待着，但凡风险都由姐姐来担着，你可别自作主张！侍女们口中的确可以知道不少事情，但是，这一切的背后都要付出代价，我不希望你将来会出事，明白吗？”
芊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方面，她很希望能为若瑶做些什么。毕竟这么多年，只有她在保护自己，自己却无能为力的看着她经受一次次伤害与打击。另一方面，她不希望让若瑶为自己担心。可是如果自己不主动从东宫下人们的口中了解些什么，内外无援的若瑶要依靠谁去获取信息？
等等！内外无援？
不对！别人在外有母家撑腰，相府自然没人靠得住……但是有一人，她怎么可以漏掉？
“我……我知道了。”芊语支支吾吾的回答，心中已经有了主意——无论如何，姐姐，从进入东宫起，我就不该是原先软弱无能的凌芊语了！所以，我会选择静静帮助你，哪怕我自己会受到伤害也甘之如饴！
若瑶并不知晓她心里的想法，只当是她同意了，便招呼着她用膳：“好了，先不说这些！待会儿不用回熙韫屋里了，你先在这儿用膳吧！”
芊语依言乖乖坐下，左手悄无声息的握紧——姐姐，是时候让我助你一臂之力了！
铜雀楼——
亦辰来到熟悉的屋子，内有佳人，依旧抚着那把琵琶。
“湄芜，这么急让我过来有何事要商议吗？”他似是无意间触摸到她的长发。
佳人不说话，那瞬间的颤抖清晰的被他捕捉。
他的唇角依然是一片柔笑，然而，微微眯起的双眸之中，却有一道不易为人察觉地锐利光芒，如针尖般凝聚。
“不简单啊……连你湄芜师父也敢假扮？”他逐渐在她的肩头用力，好像要把它捏碎一般。
“殿下……”坐在那儿的女子终是吃力的松开琵琶，痛苦的说，“唔……我是玖歌！”
亦辰松开手，淡淡问道：“是你？有什么事么？”
“殿下……醉清居那里……”玖歌畏惧的悄悄活动了一下肩膀，“希望有人可以在东宫为大小姐铺路。”
醉清居？
真是没想到，才这会儿工夫，慕容岚便急不可耐了！
“呵……她可真是心急，成亲这才几日，便这般等不及了？”亦辰眼里流露出一丝蔑视，“不过也感谢她这样鲁莽，不然当初也不会那样容易便查到她的底细了！”
玖歌依旧抱着琵琶，紧张的绷直身体，默默无言。
在她的心里，江湖才是自己的家，只有在外边的世界才是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自从来到京城，若有若无的使命感一直压迫着她。特别是答应夜姿以后，将要进入东宫的紧张感始终伴随着她。
早就在脑海中勾勒出太子的模样，听说放荡不羁，可惜今日一见才知道，流言是何等的可笑！这样喜怒无常的太子，只能给她带来恐惧，不能再有更多的情谊。
好像看出来玖歌的害怕，亦辰放缓了语气：“方才是孤下手太重了，你莫怪……”
玖歌闻言，忙摆手：“我……我不会，殿下……”
亦辰看她这样，平白多了一丝恼意，不自觉的语气又如冰寒冷：“那就好，醉清居那里还有什么指示？”
这样的恼，完全是因为他不喜欢太过柔弱退缩的人。男人如此，女人更加如此！旁人不说，东宫的十二美姬，都是苦寒之地出来的女子，所练就的技艺中途受了多少苦别人不得而知，但她们咬牙坚持下来，就有了足够的资本成为他的知己！
若是胆小怕事，时刻摆出一副担惊受怕模样的女子，他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只会心生厌恶。
这……也许正是他留下若瑶，与她订下盟约的缘由吧？
那般坚强独立的女子，的确与旁人不同。
玖歌并不知道亦辰的气恼从何而来，低头喏喏道：“慕容夫人希望我入东宫，逐渐离间太子与太子妃，之后再安排大小姐……”
“她倒是打的好算盘！”亦辰猛的合上手中折扇，“只是这点小伎俩……真的是慕容岚的意思吗？”
玖歌慌忙跪下：“太子殿下！我没有说谎！我是殿下这边的人，怎么……怎么会欺骗殿下？这件事，是醉清居前来接应的夜姿亲口所说，她与慕容夫人一向亲近，想来不会有假！”
“夜姿？醉清居现在的花魁……夜姿？”
“正是！”玖歌双手伏地，肩膀上的痛楚一阵阵袭来，几度让她支撑不住，就要趴下。
看着脚边那个颤抖的小小身躯，蓦地想起曾经，宫里也有这么一个人……
心下微动：“罢了！你先回去吧！记住不要走漏了消息！比起凌昀老贼，慕容岚更不容小觑！稍有异动，就会惹火上身，你明白吗？”
玖歌吃力的起身，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是，玖歌明白！”
随后，拖着步子慢慢向外走去——
“湄芜那儿有上好的药，疼的厉害的话自己就去拿些！”
亦辰的话让玖歌一惊，忙结结巴巴回道：“多谢……多谢太子殿下关心。”
“孤只是关心孤的棋局，一枚棋坏了，都会满盘皆输。”依旧是冷漠的回应。
不过这次，她的心里却少了一份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