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连环计。”
同样的话,同样的语气,在司马府的书房内,落在影子耳中并无太大触动,这几日,他率领万象门暗杀部潜伏在天泽身边,今夜之所以出现在百晓生面前,只因为……天泽也秘密潜回了新郑,可想而知,血衣候和项超此去黄河定会无功而返。
这就是韩非连环计的第二计——调虎离山。他先抛出天泽在黄河的消息,引出血衣候,而后秘密给天泽报信,让天泽先知先觉,欠下流沙好大一个人情,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天泽自然乐意和流沙结盟,共同对抗姬无夜。
影子点了点头,忽然想到,关外还有大秦铁骑未退,知道主人现在还不想让韩国灭亡,于是小意问道:“主人,吕不韦那边该怎么办?”
“传信回咸阳,稍微警告一下我们这位老朋友。”百晓生微笑说道,“对付吕不韦这类狡猾的老狐狸,阴谋阳谋并没多大作用,反倒是绝对纯粹的力量更为直接有效。”
韩非的连环计确实精彩,在如此微妙的局势下,仅凭一封书信就让就秦楚两国陷入互相撕咬不可擅动的局面,更让血衣候离开了新郑,为送嬴政出城做好的准备。
但是,嬴政心里多少有些失望,因为这只能算是僵局,而非破局。天泽一日不落网,这个局面就会一直僵持下去,而天泽一旦落网,不论那方抓到的天泽,秦楚两国便都有了出兵的理由。可别忘了,杀害楚国郢都百越遗民的凶手也是天泽……
“尚公子对韩非给出的答卷有些不满意¨`?”韩非发现秦王微皱的眉头,自然看穿了对方想法。
“老师曾言,韩非先生乃不是大才,是法家法术势集大成者也,堪比一代乾坤巨匠‘商鞅’。”嬴政叹息道,“如今看来,老师所言非虚呀。”
话虽如此说,可话语里那股淡淡的失望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了的。
韩非听而不闻,反倒来了兴致,笑着问道:“哦?百晓先生竟然如此评价韩非,韩非真是受宠若惊。先生还说过什么?”
嬴政脸上浮出淡淡的微笑,似乎在怀念什么,轻声说道:“老师说,韩非乃千年不出世之大才,受制于家国之念,将来虽能名垂青史,但保不准会英年早逝。”
韩非苦笑道:“要不要这么诅咒我呀~”
“不止。”嬴政面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了起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眼中充盈着毫不掩饰的杀气,“老师还曾告诫过我,将来亲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你终生囚禁,若是不行,便果断杀之。”
此言一出,气氛立马凝固了起来。韩非面色微变,没有继续说些什么,自从小圣贤庄学成归来之日起,他就有了必死的觉悟,死在姬无夜手里和死在秦王或者其他人手里,又有什么不同?只是听到这话,心里不免生出几分怪异,今日费尽心力所救之人,将来却有可能杀了自己。这算不算自找死路?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倚在窗边的鬼谷纵横直起了身子,剑气真气缓缓充盈道周身各处,尤其是盖聂,手中利剑已然无声出鞘了几分。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倚在窗边的鬼谷纵横直起了身子,剑气真气缓缓充盈道周身各处,尤其是盖聂,手中利剑已然无声出鞘了几分。
韩非忽然觉着气氛实在有些压抑,用轻佻的语气说道:“尚公子还真是坦诚,卫庄兄,要不我去把雪兄找来,你拖住盖聂,我们联合姬无夜把嬴政交给八玲珑送出新郑得了。”
这当然只是句玩笑话,可带来的后果是韩非始料不及的。
话犹未尽,便是锃的一声拔剑出鞘之音,盖聂人如飞鸟疾掠而来,直刺韩非而去。在这极短的时间内,鲨齿剑横剑而前,飘然而至!
锵~的一声闷响,双剑相交,溅起火星飞射,荡起无形的气浪,将案上一应器皿震了个粉碎。
无形气浪之下,嬴政和韩非微眯了眯眼,隔着凛然剑气对视起来,直将杀意视若无物。
少倾,纵横双剑同时收手,这次他们二人再没依回窗边,而是近身护在左右,不约而同地看向韩非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两对眼眸中隐有几分怒意。
鬼谷双剑警告,了解一下。
看着纵横“.‖和善的眼神”,若非情势不允许,韩非真想狠狠给自己两嘴巴子,这张嘴怎么就这么欠呢?勉强笑道:“莫怪莫怪,我只是开开玩笑,活跃活跃气氛。”
听到这话,盖聂才还剑归鞘,尤不忘言语警告道:“九公子还请慎言,有些笑话开不得。”
这时候,嬴政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流露着无比的自信与傲然:“先生真是个趣人,但你小看寡人了。寡人不仅要(王得的)做秦国之主,还要征服这七国天下做天下之主,所以,寡人不会杀你,寡人会用尽一切方法,征服你。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你,韩非,将会心甘情愿地站在我大秦朝堂之上,全心全意为寡人效力!”
“征服?”韩非品鉴着着两个字,犹豫过后,对着嬴政一拱手,不卑不亢回道:“那尚公子就来试试,看看是秦王先征服韩非,还是韩非先变法强韩!”
“好。”
在这小小的紫兰轩内,两天最尊贵的公子达成了某种共识。
便此时,房门霍然被人打了开来,张良气喘吁吁地跑了起来,脸上神色无比激动,直叫道:“韩兄,韩兄,秦军退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