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风,冷冰冰吹拂在韩非脸上,身后的在紫兰轩息了歌舞之声,像个夜下睡美人,迷人且安静。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百晓生走在他身边轻声说道。
韩非正在沉思,血衣候白亦非并非真心投靠姬无夜,如果运作的好,可让对方自相残杀,还有下落不明的百越宝藏……谁能想到一个左司马刘意的死竟能拉出这么深埋地底见不得光的黑色盘根……
他听着同路之人的话语,微笑抬起头,苦涩地笑了笑:“你又知道了些什么?”
二人走的很慢,两三步才挪过一块青石街砖,百晓生冷笑道:“你的父王韩王安,当年怎么入主东宫的,你应该很清楚吧。”
韩非的眉毛抖了抖,回忆到,当年积极联络楚国组成合军的正是父王,百越叛乱平定后不久,父王就因军功被立为太子……想必这场所谓的百越叛乱,是父王安排的一个局,不外乎铲除对手,提前入主东宫。火雨玛瑙案牵扯甚广,除了姬无夜,还涉及数十名当朝大员。查下去,定会翻出无数黑幕,引起朝中翻腾,动荡在所难免。可不查,这案子又该怎么结?
想到这里,韩非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中微凛,“百越”二字是父王绝对的禁忌,像龙之逆鳞一样,触之即死。姬无夜是想借父王之手,敲打自己,甚至是除掉自己……顺带还让自己追查那批下落不明的百越宝藏。一石二鸟?
“你准备怎么结案?”百晓生猜忖到韩非的心思,“李叔我是不会交给你的,如果你敢抓人,我就杀了你,别想着逆鳞能保护你`「。”
这是句玩笑话,可韩非相信,百晓生绝对说到做到,逆鳞曾经告诫过他,这个男子体内也有着一位强大的剑灵。
“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法子。”韩非苦笑道。
走的再慢,路终有走完的时候。不远处琉蓝坊开着扇侧门,一道鹅黄色倩影倚在在哪儿,是弄玉在等待回家的郎君。
看着弄玉俏丽的容颜,百晓生心头一暖,再多烦恼尽皆一扫而空,声音柔和道:“别让我等太久。”说完这话,他便走向那道暖暖的身影,侧门随之关上。
…………
“爹……”
弄玉看着死而复生的父亲,红着眼眶饮泣着。看着女儿瑟缩躲在人后的模样,李开心中只有无限自责,他既没做好一个丈夫,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那一声“爹”,瞬间击垮了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回来的汉子,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颤颤道:“女儿,是爹爹对不起你。”
弄玉仍有些犹豫,这个父亲太陌生了。
“过去吧。”百晓生拍着她的肩膀,柔声道,“一家子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听着爱郎鼓励的话语,弄玉终于伸出了手,拉住了父亲的手,那一瞬间,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就是至亲的味道。
父女两拥在一起。
父女两拥在一起。
这一夜过的很慢,仿佛时间都在惋惜,将每一刻都流的尽可能的缓慢。这一夜,父女两有着说不完的话,一个说着年轻时的往事,一个说着和姐姐相处的日常,都不约而同的避开了各自那段最黑暗的人生。
说话间,胡夫人置好了一桌家常菜,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地吃了顿祥和的晚饭。
“李开多谢恩公,恩公大恩大德,开无以为报,请受李一拜。”李开从未想过还能有一家团聚的一天,他是个本不该存在的亡灵,本不该回来,可他做不到。能再见妻女,说说话,吃顿饭,于他而言简直就是奢望。如今,奢望成真,李开百感交易,泣不成声地径直拜倒。
李开可是弄玉的父亲,自己的准岳父,这一拜受不得,百晓生赶忙去扶。
“李叔,我们是一家人。”
李开还有些茫然,胡夫人扶起他来,笑着打趣了几句,这才反应了过来。弄玉亦是款款坐到百晓生身侧,羞羞答答道:“.‖父亲,雪郎不是外人。”
此情景在前,李开怎能看出不来女儿和百晓生间的关系,露出了宽慰的笑容。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睡梦中的百晓生被后院几声响动吵醒。
“什么声音这么吵。”弄玉犹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埋怨着。
“我去看看,你再睡会。”百晓生从双碧藕中抽出身来,下了床,只披了件薄衫就下楼朝后院走去。
路上撞上了准备早点的胡夫人,发现对方面有哀愁,似有烦心事,正准备关切几句,就听门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查清楚这八个人的身份了吗?”
“卫庄?”百晓生微微一惊,自后院而出,就见自家后门口处躺着八具尸体,看服饰应该是杀手,左(诺好好)臂上各配有一把精钢弩箭。而卫庄正和一个老头立在那儿,交谈着什么,几名头戴黑色斗笠的人在丈许外拉着防护圈。
一见百晓生突然出现,锵锵锵,一阵利剑出鞘之声。
“不想死就收起你们的剑。”卫庄的声音在清晨凉意中带来些许温度。
百晓生笑了笑,穿过防护圈,来到近前打趣道:“我说卫庄,一大清早的你不在紫兰轩抱着姑娘睡回笼觉,来我这儿做什么?”
卫庄微微皱眉,没有搭话,而他身旁的老头捋着小寸白胡子,呵呵见礼道:“七绝堂唐七,见过雪老板。”
“七绝堂?”百晓生睁着眼睛望向卫庄,惊讶道,“卫庄,你混黑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