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侈的大将军府中,那位全权韩国的大将军姬无夜正半躺在软塌上,一手拿着樽酒往嘴里倒着,一手放在案上五指十分有规律的敲击着。
在他面前,昨夜和百晓生墙外交易过的墨鸦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斟酌了半响,才用淡淡如常的语气,轻声说道:“启禀将军,属下失败了。”
就这么简单,墨鸦没找任何借口,什么敌不过卫庄,敌不过谁谁……就连胸口处三道横贯左右的伤痕都没提一下。作为姬无夜的心腹,他知道姬无夜讨厌失败,但更讨厌失败者找借口。
很显然,他这番说辞很合姬无夜的心意。
“你受伤了?”姬无夜面相凶恶,眉角有些惊讶地皱了皱,说道,“有鬼谷传人保护韩非,你会失败,并不奇怪。“五零七”天牢里的两个人怎么样了?”
“白凤刚来汇报,尾巴已经收拾干净了。”墨鸦暗松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次又很“幸运”的活了下来,说着便递上两件腰坠,成龙形非王公贵族不可戴。
“哈哈哈……”姬无夜站起身来,叉着虎腰,看着两个坠子,仿佛看到韩非失败的模样,心中一片畅快,“韩非,这次,看你怎么查!”
低头跪在他面前的墨鸦,眼中闪过莫明,想到,这个世界上从未没有不透明的墙……
…………
话分两头,且不说姬无夜那边还在对着两块腰坠狂笑,韩非这边却是结伴两位好友共游……天牢,正是一身无语,浑身难受,想起昨夜里被人救下来后,像沙包一样抗回宫里,就觉着天牢的空气比往常任何时候都要难闻,心情极是糟糕。
自打从紫女手中换得那块水消金之后,韩非大胆假设十万两军饷其实早就被这种遇水既化的神奇“金子”给替换掉了,而能神不知鬼不觉做到这一切的,除了两位负责押运军饷的王叔外,其他人根本做不到。
所以就将安平君和龙泉君分开关押,不让探监更不让二人有任何沟通的机会。这是最简单的心理战术,孤立空虚的情况下,人的心理防线就会变得格外脆弱。
韩非走在前头,嘟着嘴说道:“雪兄,我的命就这么不值钱吗?怎么说我也是堂堂韩国九公子。”
如果可以,韩非很想邀请百晓生去紫兰轩大醉他三天三夜,亦或者帮他追自己的妹妹,来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可是对方,只求天牢一游,在无形中韩非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打击,自己的命……真的很不值钱。
百晓生淡淡说到:“九公子,在我看来你和大街上的乞丐并无区别,人自有命,还不是眼睛一睁一闭的事情。我此来只是为了收账。”
韩非微眯起眼来,一道精光一闪而逝,问道:“那不知是安平王叔还是龙泉王叔欠了雪兄债?欠了多少?”
“安平君。”百晓生心思电转,听出对方话中旁敲侧击的意思,不着痕迹地回道,“一万两银子。”
走在后头的张良,出声道:“雪兄放心,按照韩法,就算两位王叔被褫夺全部家产,宫里自会补偿……”只不过不会全额补偿就是了。
百晓生无言。
说话间,三人穿过了长长的狱道,来到了最深处的那两间天字号牢房。
首先打开的是关押着安平君的牢门,胖胖的安平君一动不动地躺在草芥之上,众人只当他睡着了,韩非唤了几声,但没回应,待到第三次呼唤时,才有了响动。
首先打开的是关押着安平君的牢门,胖胖的安平君一动不动地躺在草芥之上,众人只当他睡着了,韩非唤了几声,但没回应,待到第三次呼唤时,才有了响动。
“韩……非……”只见安平君勉力睁开眼来,其中一片血红,紧急着便是七窍流出血来。
韩非大惊,这才意识到王叔中毒了,一面喊狱卒去传太医,一面抓着安平君,焦急地追问起来,但三魂七魄早已去半的安平君说话都费力,支支吾吾的说了半天,韩非愣是没听出啥来。
而在对面,百晓生怒吼道:“快把牢房打开!”
一吼之下,狱卒肝胆欲裂,哆哆嗦嗦地将龙泉君的牢房打了开来,百晓生一个箭步冲到了同样昏迷不醒的龙泉君身旁,飞快地点了他周身几处大穴,强行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
“你……你是谁?”龙泉君幽幽醒来,看到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看着他毫无生机的眼睛,百晓生的眼眶无故红润了起来,用略带哽咽的声音说道:“是我,我回来..........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此时此刻,百晓生心中被无边悔意所充斥……他拦住了墨鸦,却忽略了姬无夜的其他后手,本以为,姬无夜再丧心病狂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除掉两位王叔,可事实却狠狠给他一记耳光,告诉他,姬无夜根本就没把王族放在眼里。
这时候,百晓生才猛然想到,姬无夜连韩非都敢暗杀,杀两个韩王胞弟,又算得了什么?
龙泉君怔了一怔,瞳孔渐渐回了些光彩,终于在百晓生的脸庞上看出一丝熟悉的轮廓,弥留之际的他,手劲却大的出奇紧紧抓住百晓生的臂膀,上好的丝绸竟被他撕开了一道口子,口中喃喃道:“孩子……孩子,你终于回来了!我们等得你好苦……”两滴浑浊的泪水自他眼角无声滑落,不一时便和流出来的血水混成一体。
他自知命不久矣,拼着最后一丝力气,趴到百晓生耳旁说道:“钥匙……在……明珠……殿!”
话音一落,他便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了人世,他是幸运,至少不用背负一身的罪恶感下地狱,至少在临死前,他完全了使命。
又死了一个……!
百晓生缓缓合上眼帘,将到了4.9眼角的眼泪倒了回去,更以大毅力止住了合上龙泉君双目的念头。因为他知道,此时此地,他不能哭,更不能表现出任何认识龙泉君的举动。
那边,安平君也死了,韩非走了过来,直到最后他都没有问出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有些失落地说道:“雪兄,抱歉,你的债是收不回来了。”
百晓生深吸一气,再回头时,心中勉强一片平静,淡淡道:“算了,你帮我争取一下,能收回多少就多少。”
韩非身后的张良满口答应:“放心,此事就交予子房处理吧。”
“天牢的空气不好,我就先回了,记得把账送到琉蓝坊。”
平淡的话语之下,却是风起云涌,电闪雷鸣,谁不知道下一道闪电会劈在谁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