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内,弄玉面露讶然,抚在弦上的手指,好半天没有动静。软塌上的偷听设施,她是清楚的,但她没想到紫女姐姐会和堂堂鬼谷横剑传人一块儿听墙根,也不怕耳朵里长刺。
“……”弄玉张了张嘴,却不知称呼心上人什么才好,“百晓生”三字是名号,不是姓名,而他的真名,弄玉不想喊出来,如果被隔墙之耳听了去,会有大麻烦。
“雪郎……”最后,弄玉用了个折中的叫法,好在,百晓生真名里也有一个雪字~,不算叫错。
这声雪郎喊的百晓生骨头为之一酥,温柔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等会。”说着他将手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从袖中取出几颗泥丸,运走体内真气,嗖嗖嗖尽数弹出,封死了房门所有可能的偷听、偷看-的眼孔。
而在另一边,换个好几处偷听设施的紫女,发现无法听到半点动静后,叹息一声,放弃了做女子小人的念头,转而去招呼另外一位重要客人去了,临下楼的时候,她望了望那个房间,低喃道:“比我还像青楼掌柜的,雪老板,你到底做的什么生意……”
…………
“雪郎……你这是……”
话未说完,弄玉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那道身影已经来到了自己身后,一双强有力的臂膀却是柔情无限地环抱了过来,一时惊羞迭加,正想惊呼一声,不料那双臂膀将自己身子一转,就是无来由的体内一热,便是软绵无力地伏在了他的怀里,惊呼声亦化成了轻轻嘤咛。
微抬头望去,弄玉便看见百晓生脸上那丝淡淡的笑容,心头微微一颤,他的笑还是那么好看,透着一股温柔可亲的味道,说不出的诱人亲近。
“伤好了吗?”百晓生柔声问道,一手解开她左肩衣衫,那处剑伤早已愈合,敷过万象门特制的药膏,连伤疤也没留下,摸上去如丝绸般顺滑,光亮如新。
“你不该来找我的。”
说这话时,弄玉眉头微皱,一丝忧愁萦绕眉宇间。她看着百晓生凛然的模样,没多说什么。眼下,紫兰轩在紫女和卫庄的安排下,即将效命九公子韩非,对抗姬无夜,在更远的将来,强大韩国意图与秦国,共逐天下。虽说弄玉并不怎么看好韩非,但紫女姐姐恩情在前,更何况这其中还涉及到自己的血海深仇,她身不由己。
看着怀中佳人纠结的模样,百晓生伸出两指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心疼道:“不用为难,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可是,你和韩非之间……”斟酌少许,弄玉沉沉说道,“终是只能为敌,成不了朋友。”
百晓生失笑道:“怎么不算朋友?昨夜我们还一起去过易宝大会,那斯还说,要把妹妹介绍给我认识。嗯……要不,我把红莲娶回来给你做妹妹?”
弄玉啐了他一口,咕哝道:“在我面前,还装着呢?就算韩非有心想嫁,韩王也允了,你敢娶么?”
此言一出,雅间里顿时沉默了下来。弄玉也意识到自己无心之言触到了他的痛楚,心中不由慌乱了起来。
…………
许久之后,百晓生叹息一声,自嘲道:“你说的没错,和你在一起,我有什么好装的?”
许久之后,百晓生叹息一声,自嘲道:“你说的没错,和你在一起,我有什么好装的?”
弄玉扶下身子,靠在他的胸膛之上,侧耳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说道:“你瞒着我也好,有时候,蒙在鼓里未尝不是一种福气。”
“为什么?”百晓生眼神一动,眸子里闪过诧异。
弄玉从他胸膛上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里有着彷徨与歉意,轻声说道:“我毕竟是紫兰轩的一员,紫兰轩即将效力韩非,以后有些事情,你还是不要让我听见的好……虽然我知道你信任我,但是你也明白,有些事情污秽无比,我不愿你以后疑我,误我,宁可你不告诉我那些。”
··········求鲜花···
她和百晓生之间,虽已立下生死相随之愿,但说到底既无夫妻之名,也无夫妻之实,最多不过一层淡淡的血脉感应。
只是在世间面前,这丝血脉感应又如何?情侣反目,夫妻相残的悲剧,历史上还算吗?更何况,她本来就是紫女和紫兰轩的人,所以,这番话,并无一丝矫情弄假,更不是以退为进,而是实实在在地在为百晓生考虑。
“傻丫头。”百晓生笑骂一声,平静而坚定地将她拥入怀中,说道,“你是我认定的女人、家人、亲人,如果连你都无法信任,我还信谁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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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万丈雪窟之下爬出生天之后,百晓生就告诉自己,家人不由血缘划分,真正的家人,随时随地都会为彼此考虑,而此刻的弄玉做到了。
百晓心里暗暗发誓,会用一生守护这个女孩子,让她每天都能在阳光底下抚出最美妙的琴音。
琴音既是心声,温存过后,缭缭琴音响起,弄玉闭着眼睛,任由十指随性波动着琴弦,便是一曲淙淙之音,如山泉趟过溪石之间,叮叮咚咚,极是动听。
百晓生作为唯一的听众,心中无比满足。
“过两天,我会派人来接你。”几经思忖之后,百晓生决定安排弄玉和胡夫人相认。虽然这冒险了点,但是为了弄玉,值了。
弄玉微微一怔,琴音随之一滞但片刻后便恢复到原来的旋律之上,微讶道:“抱歉,我还不能和你走。”
百晓生知道她误会了,就欲开口解释什么。
正这时,隔壁那边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一尊大瓷瓶摔倒破碎的声音。百晓生微微皱眉,为了保护客人“隐私”,紫兰轩的房间隔音效果极好,这声闷响在隔壁就是巨响……隔壁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