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玉纠结的小心思,在对街琉蓝坊的百晓生自然不知道,此时的他命人将车队拉到了后门交由店里的伙计,而自己则掀起长衫,踏入了这家风靡整个新郑的琉璃店中。只见店中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琉璃制品,华美异常,有扁形陶樽,双环吊栏,紫莹酒壶,还有各种以飞禽走兽为原形的精雕物事,像什么小油灯,小耳坠,甚至还有一个黄莺花篮。
一踏入此间,就仿佛走进一个纯由水晶构成的世界,亮人眼目,百晓生心头生起淡淡自豪,虽然制作琉璃的手艺是传自于母亲,但能在自己手里传播开去,这心里自有淡淡的成就感。
店里的伙计刚从后门忙活完回转了柜台,知道眼前这位美过妇人的红发男子就是多年不来店里的神秘东家,忙去二楼把胡夫人叫了下来。
上去时一人,下来时却是三个人,跟着伙计下来的是两位华贵妇人,百晓生尤且多看了右手边那位几眼。华贵的粉色宫装长裙,轻挪轻摆,款款而动,虽没有太多精美饰品点787缀,但凭她那张五官精致的白狐儿脸,就足以颠倒一国之君。
事实上,她确实颠倒了一国之君,此女正是韩王安的爱姬——胡美人。
胡美人看着有个陌生男子等下楼下,眼眸微微一亮,似惊艳于男子的容貌。百晓生则是欠身一礼,拱手道:“见过胡美人。”
按照韩国律法,百晓生在韩庭挂着个客卿的虚职,所以不用行跪拜大礼。
胡美人竟含笑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地屈身一福道:“见过……”
“东家姓雪。”伙计小意提醒道。
“见过雪老板。”
百晓生微怔,有些不明所以,他和胡美人才第一次见面,既无恩,也无情,按照表面上的等级,胡美人没道理给他见礼。
胡美人看出了他的心思,微微一笑解释道:“雪老板无需介怀,本宫一礼,你受之无愧。”
(bjeg)百晓生看向立在她身侧的那位胡夫人,心中多少了然了些。胡夫人的丈夫是左司马刘意,也算个不小的官儿,可是,据坊间说法,胡夫人是被刘意强抢入府的,所谓强扭的瓜不甜,胡夫人这株还格外的苦,自打嫁给了刘意,没一天开心的笑过,而刘意可不是什么谦谦君子,对着整天哭丧着脸的妻子,打骂那是家常便饭。可自从胡夫人接手琉蓝坊后,名义上受到了韩法保护,甚至还就住在了琉蓝坊里,不回去。
有一次,刘意实在气不过,带着人马想把胡夫人强抓回去,可最后,也不知是谁在韩王枕边吹了吹风,韩王安下旨重重责罚刘意不说,还差点削了他的官位。
自此,胡夫人算是和刘意神离身离了。胡美人和胡美人是亲姐妹,姐妹情深,见姐姐脱离苦海,自是心里感激,所以才有了刚才一幕。
“先生之恩,妾身无以为报……”想起过往种种,胡夫人已然哭成一个泪人,说着就要行跪拜大礼。
百晓生悚然一惊,想起腰间挂着的火雨玛瑙,想起弄玉,想起弄玉和胡夫人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这一跪怎么也受不起呀,以飞快的速度扶住胡夫人道:“夫人万不可如此,就是要跪,也是我跪你才是。”
此言一出,百晓生知道有些不妥,如果胡夫人得知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和弄玉相认,可现在……时机未到呀。先不说相认之后刘意会不会做出些疯狂的举动伤害她们母女两,更别说还有胡氏姐妹背后所牵扯的那个秘密……
此言一出,百晓生知道有些不妥,如果胡夫人得知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和弄玉相认,可现在……时机未到呀。先不说相认之后刘意会不会做出些疯狂的举动伤害她们母女两,更别说还有胡氏姐妹背后所牵扯的那个秘密……
想到这儿,他侧侧头,朝对面的紫兰轩望去,恰恰和一双紫色的眼眸凌空相视。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回了一个很是友善的眼神。
百晓生自是微笑回应,低喃道:“好一个紫兰轩,好一个紫女。”
胡夫人这边,似是因为心中激荡,并无察觉百晓生话中之意,也没发现百晓生腰间所挂的那颗火雨玛瑙,在妹妹胡美人的搀扶下,去到一旁静坐。
便在此时,殿外响起一声愤怒至极的爆喝!
“臭娘们,被我逮到了吧,敢给我带绿帽子,小白脸,我杀了你!”
随着一声中年男子的怒吼声,一道身影破门而入,其势快如雷霆,那蕴含强大威力的一拳,便向百晓生的后背击来。
“不要!”胡夫人吓得跌坐在地,看清楚那人正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刘意,掩面惊呼,无不惊愕与担心。
拳风如刚袭来,百晓生微微侧头,并未转身,也未回头,只是将深藏袖中的手伸了出来,弹出一指,很是写意地点了出去。
这一指看似缓慢,与刘意来势汹汹的一拳相比,更显得无比渺小,可在就是这么一指,却给人一种极是强大的错觉。
拳风至,一指出。
一只如玉般洁白的手指后发后至,轻轻点在那只黝黑的拳头上,只是轻轻一点。
却是轰然一声巨响!
携风雷怒火而来的刘意,来的快,去的更快,竟被百晓生这纤细一指弹飞了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直直砸到了紫兰轩门口,将那扇紫兰香木打造的香门砸了个粉碎,惊起一滩莺莺燕燕的尖叫之声。
慌乱中,紫女拿出大姐的气场安抚着一众姐妹,检查过刘意只是昏迷之后,尤其不可思议地望向对街长身而立的百晓生,心中诧异,这么温柔和气的一个男人,竟然拥有如此高深的修为。
不过,砸了我紫兰轩的门,可是不好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