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蓉看着前面那个倔强的女子,有些恍然,她想不到莲姑竟然有如此坚韧的一面,为了给亡夫讨回公道,不顾身怀有孕,硬是披素戴孝,推着亡夫灵柩上农家。
这让端木蓉不由感慨,女人要强起来,真丝毫不逊于男儿,也担忧起来,虽然农家弟子素有侠名在外,江湖绿林无不敬仰,可万一农家包庇田奔死不认账怎么办?
百晓生看出她心中所忧,再看向前面那个倔强的女子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之色,是佩服、是冷漠、还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端木蓉牵着那匹纯色马儿,不知怎得,忽然看向百晓生,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喂,是不是你故意放走那个田奔的?”
那天府衙公堂之上,田奔趁着大家都被莲姑吸引了注意力,从府衙后门逃走,但端木蓉身为女人独有的直觉告诉她,身旁这个戴着面具的男子一定早就察觉田奔要逃,却没有及时出手将其拦下,定是有什么目的……或者说故意放跑那个田奔的,故而有此一问。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迎上端木蓉冷淡中带着些许温情的目光,百晓生顿时产生一种漂亮女人都很聪明的荒谬之感,细细想来家里三位娘子不就一个-比一个聪明?
山林葱葱,花草郁郁,除了莲姑便是鸟儿嬉闹树梢之间,无名小兽奔走觅食,端木蓉又是自己人,百晓生自然不会隐瞒,颇为无奈地说道:“头疼呀,女人你就不能笨一点吗?”什么心事都被说中,没了神秘感,很无聊的。
百晓生的话等于变相承认,就是他有意放走田奔的。
得到满意答复的端木蓉,却关心起另一件事来,只见女医仙秀眼圆起,有些赌气地说道:“女人,女人,别老这样叫我,我也是有名字的。”而后,字字顿顿地说道,“我叫端木蓉!记好了!”
百晓生心中好笑,头点个不停,一副知道错了的表情,很严肃很认真地说道:“好,好,好。小生有错,这厢赔礼道歉,那我以后就叫你蓉儿,可好?”
端木蓉微微一怔,不由羞窘起来,除了师傅念端还没别人这么亲昵的叫过她,她也早就习惯别人叫她端木医仙。被蓉儿的这么一叫,心中不由生起怪怪的感觉,有喜悦也有因为事过突然而产生的慌乱。但不管怎么说,这种感觉还是挺不错的,至少端木蓉并不排斥。
短暂的沉默之后,端木蓉恢复平静,看去,就见百晓生双眼茫然,目无焦距地望向前方,也不知在想什么,忽然想起,自己好像也没正经地叫过他,于是问道:“那我该叫你什么?百晓生,应该不是你的名字吧?”
百晓生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再次感慨,端木蓉的直觉还真不是一般的准,想想绯烟、雪女、月神琴清三女,端木蓉是第一个主动问他本名的女人。
在万象门里,每一天都有人上门求问,秦王政的老师是谁?哦……秦王政的老师叫百晓生,那个古怪的商人。这个答案大家非常满意,似乎可以解释很多东西,所以并没有人继续追问:“那百晓生……他又是谁呢?”
百晓生没有想到,第一个这样问的人不是绯烟,不是月神,也不是冰雪聪明的雪女,反而是和自己相处没多久的端木蓉。
此时端木蓉的眼里隐隐带着期待和兴奋的神色,像个渴求心爱之物的小女孩,紧紧盯着他露在面具之外那双闪躲的眼睛,不许他逃避。
此时端木蓉的眼里隐隐带着期待和兴奋的神色,像个渴求心爱之物的小女孩,紧紧盯着他露在面具之外那双闪躲的眼睛,不许他逃避。
是三缄其口,还是敷衍了事呢?百晓生为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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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晓生的眼神中有着惆怅,也有着犹豫,缓缓合上眼帘,像是要隔绝端木蓉的眼神探究,低声道:“我能不回答吗?”
端木蓉眼眸晶莹,满是不依不饶,也不知为何,她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催促着她,她必须问出他的名字,要不然,一定后悔终身:“告诉我,我想知道。毕竟,我是要跟你一生一世的人。”
这番无异于生死相随的话语出口,女人没有羞意和逃避,依旧将目光锁定在男子紧闭的眼睛上,等着他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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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百晓生终于睁开眼来,颇为无奈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包含了很多东西,有了然,更有认可和解脱,缓缓道:“我的名字……”
这是个很普通,很简单,也很好听的名字,像雪一样美丽漂亮,但有些冻人。光在嘴里念道,端木蓉就知道给百晓生取这名字的人,一定很爱他,非常非常爱他,应该就是师傅念端念念不忘的那个“她”。
“你家娘子们知道吗?”端木蓉忽然问道。
百晓生点点头:“她们自然知道。”
“她们叫你什么?我又该叫你什么?”端木蓉鬼使神差的连着两问。
百晓生轻轻敲着她的脑门,后者哎呦一声,幽怨地白了他一眼,似乎再问,你为什么敲我。
百晓生淡笑道:“我家娘子,自然唤我夫君。你想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不过只能私下里,在外只能称我先生。我的名字,现在还需保密。”
许多年后,当端木蓉站在某处,唤着男人的名字时,犹自想起今日情形,忽然发现,原来这个名字的背后有着这么多故事。很是庆幸,自己是第一个主动问他名字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