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曰:‘以力假仁者霸,霸必有大国;以德行仁者王,王不待大。汤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以力服人者,非心服也,力不赡也;以德服人者,中心悦而诚服也,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
淳于越博士在学堂上讲解着今日的课题。
不得不说,今日这儿堂可非常重要,目的就是教导这群秦国的未来,王道和霸道孰高孰低,孰优孰劣,这或许能影响整个大秦的立国根本。
但是,坐在一旁的百晓生对此提不起丝毫兴趣,甚至还有些不屑。没错,是不屑,不屑的不是王道霸道如何,他不屑的是,淳于越这个人。“一九三”
因为淳于越讲课间,有意无意的贬低着霸道,抬高王道的地位。王霸两道同根同源,为互补,王道不兴,霸道自起补之,反之亦然,二者之间并无孰高孰劣。
“你好像很不喜欢儒家?”开讲时才到的月神坐在一旁,见百晓生嘴角微掀,似带着一丝轻蔑,便开口问道。
“不是不喜欢儒家,而是不喜欢这群整日叫嚣着以圣人礼数治天下的酸儒。”百晓生看着台上夸夸其谈的淳于越,极是厌恶,“我曾听过一个故事,两国比邻,弱小的那国频频出兵骚扰那个较为强大的国家,每每只掠去些不多的土地和财物。那个强国国君,多次想发兵夺回失地。可是,朝堂上的儒生就跳出来,说什么两国亲善,弱国又连年进贡,侵土掠夺定有原由。随后搬出一套打打杀杀非仁君的大道理来,硬说的国君不好意思出兵。最后,强国就一点点一点点的被弱国蚕食殆尽。讽刺的是,新国国君上任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杀光了这群儒生。”
这是个可悲又滑稽的故事,一个酸儒危害的顶多是几个人,可一群酸儒聚在一起,就足以腐朽一个国家。这个故事自然是百晓生胡诌的,因为这世上不可能存在这样的国家,当权君王者再笨再蠢,也不会任用酸儒治理国家。
“可笑的儒门。”月神自然听出了这层意思,虽然她精读儒家典籍,但她对儒家也没多大好感。毕竟有学识有智慧又懂得变通的儒生实在少数。
最近,有一文,名曰《五蠹》,出自荀夫子高徒韩非子之手,传遍天下,轰动诸侯。文中,韩非子写道,邦国有五害,儒家,纵横家,游侠,食客,商人。
好巧不巧的是,百晓生这个商人,好像被人家点名批评了。虽然韩非所说的商蠹,指得是那种囤货奇居的奸商,但普通百姓又有几人能读懂这些?
一想到将来出门,背后就跟着群人指指点点在那骂,百晓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自嘲道:“我竟然成了害虫?”
那知,月神一听险些笑出声来,憋着气说道:“说你害虫还真没说错,看你把学生教成啥样子了。”
百晓生不明所以,见她笑看他处,便跟着去看。原来是淳于越正在考校王子们。
“何谓王道?”淳于越轻轻拍在成蛟案前,和颜悦色地问道。
成蛟正色回道:“君主以仁义治天下,以德政安抚臣民,无偏无党,谓王道荡荡。”
淳于越点点头接着问道:“何谓霸道?”
“以武凌弱、以武伐交、以武立国、以武治邦。”
成蛟的回答,皆是书中之言,中规中矩,淳于越或者说酸儒喜欢的就是这类中规中规的好好学生。
成蛟的回答,皆是书中之言,中规中矩,淳于越或者说酸儒喜欢的就是这类中规中规的好好学生。
心满意足一番后,淳于越看向王子政。不难看出,他看向王子政的眼神与成蛟的大为不同,仿佛带着几分不喜和不情愿...
“看来淳于越很不喜欢嬴政。”
百晓生心中碎碎念道。
的确,相较于彬彬有礼的正统王室子弟成蛟,淳于越挺是排斥嬴政这个邯郸小子的。但该教的还是要教。
“何为王道?”
嬴政望了百晓生几眼,说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荒谬!”淳于越差点跳脚,“为何霸道?”
“顺我者,逆我者,皆亡!”
听着这忤逆常伦的回答,淳于越气地浑身直抖:“奸邪之言!奸邪之言!……王子殿下,今日我就好好给你讲讲圣人之道。”
说着,这位淳于博士也顾不得成蛟,竟然丢下其他学生,一门心思坐在嬴政面前高谈阔论,引经据典起来。
百晓生哭笑不得地摇着头,看着身旁笑的花枝招展的月神,尴尬道:“这些……好像,是我教他的。”
月神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含着笑泪,说道:“你教的也没错。”
谁说百晓生教的不对呢?相比4.3儒家含蓄的表达,百晓生教的,不过是将那层用来遮羞掩饰真实的美丽外衣剥去罢了。
“这总结,还真是精辟……”月神半天憋出一句话来。
且不管这般,嬴政那儿实在受不了喋喋不休的淳于越,一拍桌案道:“够了,如果你只能像赵括一样纸上谈兵,本王子从此再也不上你的课!”
淳于越被气的不顾礼仪,颤颤指着嬴政说道:“朽木,朽木……朽木不可雕……”话未说完,两眼一翻,头一歪,竟是被嬴政生生气昏了过去。
“就这心理素质……”看着这一幕,百晓生无声感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