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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我笑你傻,

    咸阳十月初的天,难得放晴,天空做美,冬日里的阳光照的人暖暖的。一切都很好,只不过烦恼在心,许多人很不痛快。然,这其中不包括某位商人。

    百晓生坐在马车上,依偎车窗的木棂子,随口哼着些他人听不懂的歌谣,都是她教的。车窗另一边,吕不韦闭着眼睛假寐,老神在在的样,似乎什么事都无法吵醒这位如日中天的大秦丞相。但他嘴唇的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却深深出卖了这位本该精明的商人。

    歌谣突然停住了,百晓生想起阴阳观星殿内,那九口禹王大鼎,想起吕不韦押送九鼎回咸阳的路上,被楚军袭击,心里明亮起来,这平淡寻常的惊天动地之事,原来有着这般智慧。

    九鼎是在吕不韦手中遗“四八零”失,可吕不韦依旧稳坐相位,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样太平添寻常了。九鼎可是国之重器,重器遗失可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么看着本相做什么?”吕不韦微抬眼帘,看了他一眼。

    百晓生微笑着说道:“无他,佩服吕相尔。”

    吕不韦难得开怀,罕见笑了几声,说道:“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好佩服的?”言语间的得意之色溢于言表呀。

    百晓生陪笑着,可心里不由佩服起另外一个人来,那个稳坐深宫大内,凡事都言:“都听吕丞相的”的秦王子楚。吕不韦忙里忙外,想借九鼎搞事情,可秦王子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都没做,却把吕不韦和阳泉君玩的团团转。

    真其愚不可及也,

    九鼎遗失,看起来似乎都是吕不韦的主意和谋划,但绝对有秦王子楚的“糊涂”之意。目的自然是为了对付阳泉君,谁叫你是楚国人,还是楚国公子呢?

    所谓想破不说破,百晓生自不会把话说穿,思忖着要不要找个优等座,等着看戏,还是插上两脚,让这出戏更精彩一些。

    今日是每月初的大朝会,大清早的,便有许多大臣到宫门外候着,一来竖立形象,搏个勤勉的好名声,二来趁着早朝前的时间,多和同僚亲近亲近,目的吗,大家都懂的。

    故作姿态,沽名钓誉之辈,有人厌恶,自有人甘愿同流合污,这就是人生。宫门前,左边一簇官员以阳泉君为中心,看去就是那种达官显贵。而右边三三两两的官员,官服素清品阶不高,大多不屑溜须拍马,郁郁不得志的新人。

    所谓人红有人追,更何况是如日中天的大秦丞相,更何况不久前吕不韦还亲率大军,生生覆灭了东周,宫里传来消息,吕不韦要封侯了。所以看着缓步下车的吕丞相,不论是上大夫一流,还是初入官场的小官小吏都上前,言语不住恭维起来。

    百晓生站在人群之外,笑看这群官场濯泥清流,合流结源,不知是在鄙夷还是在可怜。

    宫门前的气氛有些不对,百晓生转头看去,就见阳泉君一党没一个好脸色,冷眼白眼反正不是好眼,撇着他。百晓生视若无睹,面上依旧保持着平和的笑容,不卑不亢地向偶尔路过身边打招呼的大臣们回礼问安,置于那些鼻孔朝天用下巴视人者……祝你脖子扭断。

    便在此时,三名太监缓缓行出宫门,中间那位正是高公公,他一挥手中拂尘,柔声说道:“诸位大人辛苦了,这便请吧。”

    官员们停止寒暄,整肃下衣衫,便往咸阳宫内行去。熟悉的过道,熟悉的侍卫,可每次都有不一样的人。

    …………

    威严大殿内,别有一番气息,百晓生懂,吕不韦也懂,群臣们都懂,就连阳泉君这猪脑子的人也清楚,这气息是权利的气息,它从那把王座上升腾而起,让群臣心生敬畏。

    威严大殿内,别有一番气息,百晓生懂,吕不韦也懂,群臣们都懂,就连阳泉君这猪脑子的人也清楚,这气息是权利的气息,它从那把王座上升腾而起,让群臣心生敬畏。

    与王座无关,也与王座之上的秦王子楚无关,秦国百年六代沉积下来的强大底蕴才是这股气息的源头。

    朝会的主要议题,自然离不开凯旋大军和成蛟使团,不过大伙都选择性忽略了城外争道一事,就算是阳泉君也并未对此借题发挥。

    大军凯旋自是要论功行赏,十万将士赏赐起来简单,按军功爵升等级。可轮到主将吕不韦和王翦,就犯难了...吕不韦已然位极人臣,再往上就是封侯。

    秦王子楚,在内心一阵无言之后,挥挥手,阶旁高公公就手捧诏书,用微尖的声音念颂已经拟好的诏文。

    “……丞相吕不韦,居功至伟,乃我大秦镇国石柱,特封,文信侯!”

    虽早有准备,可真当亲耳听到,群臣还是忍不住心头颤了颤。这一封侯,吕不韦就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正这时,一个反对之声却让群臣心头再是一颤,他们转头看去,暗道一声,怎么又是阳泉君这混货……

    阳泉君不顾蔡泽阻拦,出列对着王座一礼恭敬说道:“启禀我王,臣有异议。”

    这等公然打断宣召的举动,无异于藐视君威。

    王座之上的秦王子楚,再难保持懒洋洋,慵懒无力的姿态,径直坐起身来,端坐着那张历代秦王奋斗过的王座,一股凛然气势犹自而生,仿佛先王附体,王气十足地说道:“阳泉君有何异议?”

    阳泉君头次见到这般威严的秦王子楚,怔了一张怔,心里有些紧张,忙定了定神,说道:“按秦律,有功者赏,有过着罚。吕丞相虽有灭周破军之大功,但丞相所犯之过,却是大破了天!”他侧身,狠狠瞪了一眼吕1.7不韦,说道,“吕丞相将禹王九鼎,这等天子重器遗失,丞相不会推卸责任吧。”

    吕不韦淡淡回了一眼:“禹王九鼎遗失,吕不韦无话可说。恳求我王降罪。”

    阳泉君旋即面露大喜之色,他仿佛能看到一会吕不韦受罚的样子,得意地望了一眼蔡泽,却见对方别过脸去,懒得多看他一眼。

    这时候,他才发现,大殿内静的可怕,群臣们默不作声,或是低声叹气,或是眼含讥讽,他阳泉君就像个猴子似的,耍了半天猴戏,却只逗乐了自己。

    忽然,一“噗嗤”笑声响起,尤其清楚,阳泉君怒目瞪去,就见发笑之人,正是那位无力的商人。

    “你笑什么!?”

    “我笑你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