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姑娘又见面了。”
此刻酒楼内十多张桌子,一半坐满了人,其中一桌有一位衣饰华贵,一看便知是有身份地位的公子,频频朝白衣女望来,显是被她的美貌震慑,
利昂出声,这男子不由得转头看向利昂,而傅君婥则是毫无意外的朝利昂点点头,算做招呼。
“店家,结账,”
傅君婥点的菜极少,而她又仅是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掏出一贯五铢钱,朝小二招呼道。
“姑娘,您的帐,被方才那位公子结过了,”
小二恭敬的走到傅君婥身旁,朝她解释道。
“我不需要别人替我结账,”
丢下一贯五铢钱,傅君婥冷冷的说道,而后就起身离开了酒楼。
不多时,利昂这边也吃完了,付完钱,也离开了酒楼。
出了酒楼来到大街上,利昂像是漫无目的的走着。
不过按照他这个路数,走到尽头就是一处码头。
出了城门,一直来到江边。
此刻码头上聚满等船的人,正议论纷纷,在人群中,寇仲瞧见了一抹白影,
这道身影孤零零的站在码头,与旁人隔了好一大片距离,那冰冷的气质,显得与周围人有些格格不入。
利昂皱了皱眉,朝白影走了过去,招呼道,
“挺有缘的,你也在等船?”
傅君婥望着来往的船只出神,像是询问又像是自言自语道:
“为何这么多船由西驶回来,却不见有船往西开去?”
“那是因为东海李子通的义军,刚渡过淮水,与杜伏威结成联盟,大破隋师,并派出一军,南来直迫历阳。
若历阳被攻,长江水路交通势被截断,所以现在人人都采观望态度,看清楚情况才敢往西去。”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后边响起,利昂用余光扫了一眼,此人正是刚才在酒楼上频频看着傅君婥,后来又给她结了账的公子。
“在下宋师道,见过各位,敢问各位是不是也在等船?”
此刻宋师道是在朝利昂行礼,但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傅君婥,一刻也没有离开。
傅君婥冷哼一声,道:
“我们的事,不用你理!”
显然是对宋师道的行为有所不满,她虽不是中土人士,但也懂得些礼节,宋师道频频看向她的目光,确实过于无礼。
宋师道微微一愣,作揖道:
“打扰了佳人,我宋师道先此谢罪。在下本不敢冒昧打扰,只是见姑娘似是对江船纷纷折返之事,似有不解,故斗胆来相询,绝无其它意思〃。”
见他这副样子,傅君婥又是冷哼一声,不再理会,宋师道自然感觉有些尴尬,转头看向利昂,
“兄台可是急着乘船,若不嫌弃,可乘坐在下之船,保证纵使遇上贼兵,亦不会受到惊扰。”
“哼,好大的口气,”
傅君婥冷哼,不知道为什么,她老是对宋师道有些敌视。
“宋阀的公子,自然有这份底气,不知我说的可对。”
利昂淡然一笑,道。
“原来兄台已经知道在下身份,失礼失礼,”
宋师道上下打量了利昂一番,正色道,
“敢问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利昂,这位姑娘,则是高丽‘弈剑大师’傅采林的弟子,傅君婥,”
利昂介绍道。
“久仰大名。”
虽然知道了自己中意之人的名字,但宋师道此刻的脸色却不是很好。
傅君婥依旧没有转头看向他,一副至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这让宋师道很是尴尬。
宋阀一直自诩为汉人正统,因此严禁与异族通婚,而宋师道又是宋缺幼子,从小得其重视,将来必是宋阀的继承人,
除非宋师道自愿脱离宋家,不然是万不可能与傅君婥有什么关系,因此,宋师道的那一些小心思,还没开口,就已经胎死腹中了。
“不知你宋家的船在何处?”
见宋师道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利昂出言将其惊醒。
“哦,哦,两位请跟我来,”
宋师道这才如梦初醒,带着两人朝着一条大船走去。
四艘大船,逆流西上。
宋师道这四条船,正是贩运海盐的私船,今趟这四船私盐,正要运赴四川,由独尊堡分发往当地的盐商,
此时在其中一条船中,第二层船舱一间宽敞的房间内,
利昂此刻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凝思。
宋师道在舱厅设下酒席,简单而隆重,出席的尚有一对男女。
男的年约四十,却满头白发,长着一把银白色的美须,但半点没有衰老之象,生得雍容英伟,一派大家气度,且神态非常谦虚客气。
女的约为二十五六岁,颇为妖/媚,与男的态度亲昵,且神情体态,甚为撩/人,给人有点不太正派的感觉。
经宋师道介绍,原来男的是宋阀的著名高手“银须”宋鲁,以一套自创的“银龙拐法”名传江南,是宋师道的族叔,乃宋阀核心人物之一。
女的叫柳菁,是宋鲁新纳的小妾,至于来历却没说出来。
待宋师道介绍完了利昂等人,宋鲁笑道,
“傅姑娘精华内敛,显具已将傅大师的‘九玄大法’修炼到了极高的境界,真是名师出高徒。”
说着,他又有意无意的看了宋师道一眼,显然,宋鲁是故意提点宋师道不要与傅君婥有过多纠/缠。
“至于这位姓氏少有耳闻的利昂兄弟,一身气势内敛,腰挎佩剑,浑身气质圆融如意,并无半点剑气,显然是将剑道修炼到极高程度。”
“宋鲁先生过誉了,‘银须’宋鲁的名头,在下早有耳闻。”
利昂淡然一笑。
“哈哈,过奖过奖,”
宋鲁抚须而笑,心中立刻对利昂有了好感,连忙招呼入席。
宋鲁是长辈,自然是坐在上席,而利昂与宋师道分立两侧,而柳箐则是与傅君婥坐在宋师道下手。
两名恭侯一旁的侍女立时上前为各人斟酒。
宋鲁显是精于饮食的人,随口介绍桌上美食,又说起烹饪之法,他说的头头是道,众人也都听得津津有味,
傅君婥却毫无兴趣,只吃了两条青菜,便停下筷来……
宴后,下人收去碗碟后,宋鲁亲自烹茶款待各人。
“.诸位可知和氏璧之事,”
宋鲁道。
傅君婥毕竟不是中土人士,自然不清楚这个名字,“和氏璧,那是什么?”
利昂沉默一声开口道,
“和氏璧后来到了秦始皇手上,奏始皇命李斯撰写“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个鸟虫形篆字,经玉石匠镌刻璧上,于是和氏璧遂成了和氐玺。”
来大唐世界前,利昂曾对这些东西做了一番研究,再加上这些历史实在后世都算众所皆知的事情,因此倒也不难解释。
众人皆是一惊,没想到利昂知道的这么多。
利昂喝了一口茶继续道,
“汉高祖刘邦推翻了大秦朝,秦王子婴就把和氏壁献与刘邦,刘邦称之为“传国玺”,自此和氏壁成了得国失国的象征。
后来王莽意图篡位,派弟王舜往长乐宫向孝元太后索璧,给孝元太后怒摔地上,致摔缺了一角,王莽命人把缺角以贾金镶补上去,使和氏璧又多添(的了赵)“玉体金角”的雅名。”
“利昂兄说得不错,”
宋师道赞叹道,
“看来利昂兄弟真是学识渊博,对这等事情都能说的那么清楚,想必利昂兄来历也不一般吧。”
“偶然得知而已。”
利昂自然不会说出自己的来历,再说,就算他说出来,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随随便便塞了一个说法。
“难道这玉这么一摔,不会碎吗?”
有人说道。
宋鲁动容道:
“此玉并非凡玉,当年楚人卞和在荆山砍柴,见一只美丽的凤凰栖于一块青石上,想起“凤凰不落无宝地”,断定这青石必是宝物,
于是献给楚厉王,岂知楚廷的玉石匠均指卞和献的乃是凡石,楚王一怒下斩去他的左足,赶走了他。
卞和心中不忿,待武王继位,再去献宝,今趟则再拾斩下右足。
到武王的儿子文王登位,闻知此事,才把青石抬回宫里,命工匠精心琢磨,剖开石头,
从中得了一块光润无瑕、晶莹光洁的不世奇宝,为了纪念卞和,故称为之和氏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