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强知道这是一个人临死前最后的要求,逐把耳朵靠近了她的嘴边,只听她陆陆续续地说:“谢谢你给我的深吻,我知足了。我的长篇中披露了中越战争中许多鲜为人知的真相,包括你这次单刀入越的许多精典故事,最后几章节请你给我完善,之后把寄到日本最大的《行政出版社》去发表。请记住,的封面写上合著,作者写上秦志强和信田美子的真名,全部稿费给我交给中国抗日战争中有牺牲亲人的人,以代表我对中国的热爱与眷恋。中国的八年抗战,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赔偿,也代表普通日本人当中的一员向中国人的一点忏悔吧。”
志强马上说“对于你关于稿费问题,我会满足你的要求。但不能署上我的名字,我无功不受禄。”
由于流血过多,她的脸色像纸一样苍白,说话已经非常吃力了:“就这么定了,难道你连一个马上就离开人世间的人提出的一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答应吗。”
她的血已经流尽了,手脚已经冰冷,如果不马上答应她可能就晚了,于是志强即刻答应:“好,我一切都听你的。对了,信田美女,你写的初稿放在那里。”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自从跟踪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可能有今天的结果。几天前我就知道吕营长要把你押送到河内,所以我想把你救走,考虑到难度很大,非常危险,所以我把初稿托付给一位友人,他叫金……”
志强看她说话已经非常困难了,稍微把她的头往高处抬了抬,并往自己怀中靠:“信田,别急慢慢说,他叫金什么名。”
“金……”她没能把最后一二个字说出来,头一歪,双手垂了下去,心脏永远停止了跳动。
“信田美子……”志强轻轻的摇她,想摇醒她告诉自己初稿在谁手中。可惜任凭他怎么摇,她永远合上了眼睛。志强暗想:只说了一个“金”字,在越南可能有上万个与金字有关系的名字,叫我去找谁呢。
同时志强暗想:自己的爷爷在抗战中被日本的一个军官刺刀刺死的,日本人侵略我们中国后惨无人道地进行烧、杀、掠、抢、奸,连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自己真的痛恨日本这个民族向右转的人和掌握政权的当局者。但对于眼前这个曾经多次舍身救自己的信田美子,有万分的敬意。要不是她及时舍身从马背上飞身挡在自己面前,自己早没命了。
此时,志强完全没有把她当作日本人看待,而把她当着一个高大的女英雄看待,紧紧地把她抱在怀中,亲吻着她虽然安然地去了,却依然俊美、恬静的脸庞。
虽然她是自己的救命大恩人,但人死不会复生,此时志强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消灭几个敌人,为她报仇,也许那是对她的最大安慰。
志强放下了她,重新端起冲锋枪,瞄准敌人一阵扫射。另外,志强还捡起敌人身上的子弹,转动着方向发疯似的向敌人扫射。也许太想给信田美子报仇了,子弹弹无虚发地射向敌人,敌人中弹后发出阵阵的惨叫。
江怡然、喜福、高原松竹和游菜花一边扫射一边往后退,很快退到了志强身边。
志强看了一眼安祥地躺在地上的信田美子,对他们说:“你们给我好好打,给我掩护,我把小妹带走。”
江怡然马上挡在志强面前说“高班长,虽然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对你有多重要,但人死不能复生。如今面对强大的敌人,在这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还望你三思而后行。”
志强给江怡然一个眼神,他闪开了。他冲上几步把信田美子抱了起来,最后亲吻了她清秀、可爱的脸,然后把她轻轻地放在墙角下,脱下自己的外衣盖住了她上身部分包括脸。在即将离开她的一刹那,他马上想到:自己逃出敌人的追捕后,尽快联系金老板,通过金老板和崔哥的关系,把信田美子送回到日本老家,让她好好安息。
江怡然看志强对她这么痴情,知道她肯定是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以故也脱下外衣,盖在她的下身部分。
志强暗想,微型图反正已经拿到,信田美子也死了,多打死一点敌人也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一个眼神给他们下达了一边打一边撤退的命令。
他们会意志强的意思,喜福、高原松竹和游菜花先退到了门口,志强和江怡然还在作掩护,继续向敌人开枪,以压制他们的火力。
等到他们三人向敌人扫射,志强和江怡然快速地后退,并冲出了军营的大门。
就这样他们相互掩护,且战且退,很快就退到了山上的密林中。
由于视野变大了,敌人开始分散开来成扇形状追击他们。这给他们带来巨大的压力,因为他们毕竟人少,子弹也有限。
而敌人不但人多,子弹也很充沛,武器也很精良,还用上了日本大正天皇十一年(1922年)定型成为制式歪把子机枪。这种枪威力很大,连续的扫射让人抬不起头,给人的杀伤力更大。
敌变我变。志强马上给他们下达了命令:喜福、高原松竹、游菜花为一组,靠右边且战且退往山顶上退,我和江怡然靠左边且战且退往山顶上退。
敌人的嗅觉似乎很灵敏,看他们分成两个组,马上也调整了进攻方向,分两股力量快速追来,敌人黑压压的好多人,估计总共出动了七八十人,用的枪参差不齐,歪把子机枪,自动步枪,半自动步枪,AK47冲锋枪,还有人用日本“三八大盖”手动步枪,乒乒乓乓、噼噼啪啪的子弹像下雨一样“嗖、嗖、嗖”地落在中国特工们的后面。
凭借着从美国人手中缴来的子弹,凭借着中国人民无偿支援的充沛得发霉生锈的弹药,敌人疯狂、任意扫射着枪中的子弹。
由于敌人对地形很熟悉,他们冲得很快,一段时间后慢慢地与中国特工们的距离拉近。
虽然中国特工们的的枪法很准,不时地把几个甚至十几个敌人一齐撂倒,但毕竟他们的人太多了,他们勇往直前、前赴后继。
随着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随着中国特工们手中的子弹越来越少,他们每个人的心跳在加速,都不同程度地感到有点紧张。
已经能听到敌人的哇哇大叫,“大家加速,抓住中国特工奖赏500万元越南盾,打死一个奖赏10万元越南盾。”
看来他们真的想像抓活的直接拿500万元越南盾回家,以故子弹都从中国特工们的头顶或身旁飞过。
双方的距离还在缩短,中国特工们的感到越来越惊恐,感到越来越危险。
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敌人的信心越来越强,脚下的步伐迈得越来越快,哇哇叫的声音也越来越粗犷。
就在两个分队的敌排长满以为已经追上了中国特工,逐命令手下人向中国特工包围上去时,从左右两侧的斜上方忽然射出猛烈的子弹,顿时枪声大作起来,雨点般的子弹倾盆而下。
敌人那知道从侧旁突然杀出二队人马,毫无防备的敌人被打得像墙脚泡水一样软下去,像砍大树一样倒下去,像一人多高的麦子忽然被一阵强台风刮倒一片。
志强清楚地听到,左边的枪声“咔、咔、咔”很连续,只有一支枪口,听起来像轻机枪的声音,这款枪的枪声从来没听过,似乎是一种新款轻机枪。
志强忽然想起金老板几个小时前说过,他有一把德国产的新式轻机枪,莫非他没有回高平,偷偷跟在自己的后面,然后暗暗地埋伏在这里。
右边的枪声很杂乱,有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的声音,伴随着左一枪右一枪双驳壳枪的声音。
回忆起左一枪右一枪双驳壳枪的声音,志强忽然想起了岳母大人(双枪老太婆),应该是她。可是,另外的自动步枪和半自动步枪的声音又是谁发出的呢?他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难道美玉和茜茜没有回中国也来参战了吗?除她俩外,在越南就没有其他人能帮自己了。茜茜不是怀孕了吗,如果真是她,带着一个大肚子的女人撤退麻烦就大了。
毫无疑问,不管他们是谁,能帮自己的肯定是自己人。志强向着分隔三十多米的喜福一个暗号,意思叫他们往右边那群人靠拢,带着他们快速向山顶撤退。自己和江怡然则向左边依然听到“咔、咔、咔”,听起来像轻机枪的声音的地方靠拢。
由于从侧边多了几支枪口,尤其还用上了轻机枪,而且来得很突然,再加上志强他们五个人的猛烈扫射,敌人忽然间被打懵了,死伤非常严重。
用轻机枪的人占的位置很好,可能他的子弹很多,或者说可能对敌人太愤恨了,转动着机枪向敌人疯狂地扫射,“咔、咔、咔”的声音就没有停止过。尽管敌人都卧倒了,但还是对敌人有一定的杀伤力,有的人被打破了头直接一命呜呼,有的人受了重伤失去了战斗力。
志强和江怡然很快就摸了上去,他俩正要看清他是谁,他抬起了头先看到了志强,并抢了先说“高班长,你们来得正好,我的手都打酸了,这是新款德国产轻机枪,子弹有的是,你们来过过瘾吧。”说完,他低低地移动让位。
本来就想给信田美子报仇,志强很兴奋地说:“好我来,我要把狗日的猴子杀个片甲不留。”
志强又对江怡然说:“快配合给我压子弹,我来做射手。”
金老板焦急万分地说:“有敌人想站起来了,快开枪,机枪是全自动的,不要人压子弹。”
志强接替金老板毕竟花费有一段时间,敌人误认为对方没子弹了,以故想站起来冲锋。他们反应慢的还没有直起身子,反应快的已经站起来了,正想向这个方向扫射。
志强站好姿势,快速地扣下了扳机,顷刻间打得敌人抱头鼠窜,丢盔弃甲,一排排的敌人像大地震时的房子倒塌,一个一个地倒地死去。
志强一边转动方向向敌人扫射,一边向他俩说“快撤退。”
喜福一边向敌人开枪一边往后撤退。
金老板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说:“高班长,急什么呢,多打死一点敌人呀。”
见他不听命令,志强有点生气地说:“任务都完成了,快撤退,要不然等下就没子弹了,到那时撤退就来不及了。”
金老板不单没撤退,还过来抢志强手中的枪说:“越南猴子真不是人,全是白眼狼,我们中国华人给越南的经济带来了极大的繁荣,可是他们恩将仇报地反华排华,对我们中国人烧杀掠抢,砸我们的办公室。前几天,我的一位最好的女老板娘被他们杀害了,我要为她报仇,杀死这些王八蛋。”
他的话让志强立马想到了XX酒店,漂亮无比的华裔女老板娘(曾经做过自己的新娘)美美,逐关切地问:“你说的女老板娘是你和崔哥常去的XX酒店的女老板娘美美吗?”
他的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没错,正是她。越南当局反华排华一浪高过一浪,其中有一伙流氓地痞把她的酒店烧了,可怜她没有逃出来,被大火烧成了焦炭。听说,她生前最喜欢你,一心一意想做你的娘子,还听说她把她最宝贵的贞洁都给了你,你要给她报仇呀。”
听到曾经帮过自己,爱过自己的“娘子”死了,志强化悲痛为力量地说:“对于近年来越南的反华排华,对中国人大肆烧杀掠抢,我真的义愤填膺。特别对于曾经和自己上过床的女老板娘美美之死,我真的想把眼前的越南猴子杀光。可是,杀了眼前区区几十号人马有什么用呢,全越南这么多人能杀得干净吗?
金老板打断他的话说“我知道全越南这么多人是杀不完的,但目前敌人就在我们的枪口下,难道不想多杀一点敌人吗。”
志强冷静地说:“金老板,要说悲痛我肯定比你深得多,难道我不想为她报仇吗,可是很多事情我们也无能为力呀。走吧,还是赶快走吧,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也许他真的太愤恨了,一用力竟然把志强手中的枪抢了过去,说:“好吧,我会听你的,不过得让我把这几十颗子弹打完。”说完趴在那里,吧唧吧唧地扣下扳机。愤怒的子弹射向敌人,打得敌人断手断脚,皮开肉绽。
为了让他安全撤退,志强和江怡然一直用枪向敌人扫射。
他打完子弹袋里的子弹后才站了起来,刚站起身,一颗罪恶的子弹从某处飞了出来,“扑”的一声闷响,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子弹的巨大威力把肩膀打成一个像杯子一样大小的洞,同时把他打退了二步。
子弹显然出自一位埋伏已久的狙击手,尽管他戴着难以被人察觉的绿帽子,隐藏在绿叶丛中,甚至连枪管都伪了装,四周配有树叶,但从枪口喷出的烈焰是无法伪装的。
狙击手打完一枪后想马上移动位置,可是晚了。就在他悄悄地抽回枪,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志强一抬枪口,愤怒地向刚吐出火焰的那个点扫出一梭子,只听“哎哟”一声惨叫,他的枪先脱手而出,接着人从绿叶丛中摔了出来。
密集的子弹击中了他的肚子,把肚子打成了碗口般的大洞,胃被打穿了,大肠、小肠流了出来,血流如注。
江怡然看到金老板受伤了,赶快退了回来,背起他便往山上跑。
那时他还很清楚,在背上挣扎说:“江怡然,把我放下来,让我给他们拚了。他们这些狗日的白眼狼,我才不会怕他们。”
江怡然安慰道“金老板,请安静点,你一激动便容易流血。我们赶快撤退,只要和喜福、高原松竹汇合,他们身上还有急救包、纱布及止血粉,到时你就安全了。”
一阵巨痛袭来,金老板暂时晕了过去。
志强一边向敌人扫射一边跟着他俩往后退,此时他的心里压力很大,既要压住敌人的火力,让他俩安全撤离,同时还担心喜福那里的情况。
志强的猜测很对,美玉和茜茜真的没有回中国,她们在越南境内游荡游荡不知不觉游回来了,后来又巧合地遇到了茜茜的妈妈(双枪老太婆)。
此时喜福那里人多,有高原松竹、游菜花、双枪老太婆、美玉、阿娇、茜茜等人,所以他们那里的火力很旺,一直打得敌人抬不起头,敌人想前进一步,想追击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
喜福和高原松竹都很有丛林作战经验,当他听到志强这里的枪声快速往山上移动时,他俩带着他们也快速地往山上跑。
喜福和高原松竹做得很对,他俩命令他们所有的人,把身上的手榴弹全部砸向敌人,火光冲天中,浓浓硝烟中,弹片横飞四射中,敌人被炸得根本找不到北,所以他们一伙人趁敌人阴阴沉沉时,快速地把敌人甩开了。等到天大亮后,他们已经翻过了另一座山头,进入了茫茫的原始森林。
黎明前永远要经过一段最黑暗的时刻,由于天色忽然暗了下来,黑暗让追踪而来的敌人完全失去了方向,而中国特工们趁这段时间却走得很快,等到东方露出鱼肚白时,志强和喜福及金老板三人,已经翻过了这座大山,进入了茫茫的原始森林,并往另一座大山的山顶攀登,此时,可以这么说,完全把敌人甩开了,完全安全了。
早上七点整,他们两个组不约而同地在另外一座山顶相遇。当得知完全脱险时,喜福抱着阿娇亲吻,高原松竹抱起游菜花在原地打转,志强走到茜茜面前又惊又喜,她看到亲爱的夫君安全出现在眼前时,她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胜利的喜悦,相逢的幸福,自由后的新生,使他们激动得相互拥抱。喜福和高原松竹把爱妻一次次抛向空间。
喜福和高原松竹很快淡定下来,当他们没有看到江怡然时,用惊恐的神色问志强:“高班长,江副班长呢?”
志强往那里一指,只见他背着金老板满头大汗地走了过来。
喜福、高原松竹快速地走上前去,共同把金老板抬到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志强快速地脱下内衣(外衣给信田美子了)做成枕头,把他的头部垫高。
由于他的伤口太大,加之当时志强和江怡然都没有急救包、止血粉及止血纱布,鲜血流得太多,把他全身的衣服都浸红了。
由于流血太多,他已经脸色铁青,嘴唇发紫,全身开始颤抖,但神志仍清楚,他微微地睁开眼,当一眼看到喜福、高原松竹时,他铁青的脸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喃喃地说:“还能看到你们太好了,我死而无憾了。”
喜福和高原松竹很快拿出了急救包、止血粉及止血纱布,纷纷给他包扎。
金老板挣扎着说:“不用麻烦你们了,血都流干了,止不止都一个结果了。”
美玉、阿娇、游菜花、茜茜和双枪老太婆虽然都不认识金老板是谁,但看到我们对他这么关心,知道他肯定是了不起的人物,因此都围过来亲切地看着他,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志强和喜福、高原松竹、江怡然都是战场上滚过来的人,知道他流了这么多血很危时,他们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掉了出来。
志强对他安慰道:“金老板,请咬紧牙根坚强一点,等下了山就快到我们中国了,只要到了医院马上给你输血,你绝对没事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说:“高班长,我知道快不行了,请你给我完成两件事行不行。”
“快说,有什么事尽管说,不必拘束,我会百分之百地给你去完成,那怕是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他开始出现气喘,“我身上还有一张一亿多元的现金支票,是港币,请你把它交给我家乡的县政府,叫他们以我的名字命名,每个村建一座完整的希望小学。另外,为了怕钱被人贪污挪用,你们四个人给我把好关,一分钱都不能浪费,不能让一分钱流入办事人员的私人腰包。”
趁他在喘气,志强坚定地回答:“金老板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管好你的血汗钱,决不会多浪费一分钱。”
他艰难地吞了一点口水,“几天前我受一个女朋友的委托,她交给我一本未完成的,说她如果死了,就给她寄到日本最大的《行政出版社》去发表,现在我不知道她的情况如何,请你给我找到她,把还给她,或者把直接寄到日本最大的《行政出版社》去发表。”
志强知道他说的她就是信田美子,见金老板说话已经很吃力了,怕他和信田美子一样,话还说完就走了。因此志强赶快说:“快告诉我,你的支票和放在谁身上。”
他用尽吃奶的力气,把手伸进身上的小包里,他的手缓缓地往外掏,只见一张被血染红的支票先掉了出来。接着一本完全被鲜血浸染,厚得像书一样的笔记本掉了出来,只见封面上还能模糊地看到:我是尖刀向我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