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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话】命中注定的相遇

    “啊,裕太,有什么事呢?”

    “这个家伙啊。”

    “哎呀。是r...不,是小沐冉啊。”千惠对我尴尬地笑着,“欢迎,今天有什么事吗?”

    (那个说到一半的r...是什么玩意...)

    “想问花崎的...身体状况如何了。”

    “你这小子...这事我就可以回答的啊!为什么还要特地把千惠叫出来,难道说...你!要千惠的...要买千惠的面包吗,对不对!”

    “我可没这么想。”

    “就这么说吧,就这么想吧!”他抓狂道,“把面包塞进喉咙里吧!”

    “裕太,请不要强卖店里的面包。”

    “说店里的面包,不如说是你的面包。”他叹了口气。

    “哎...”

    他立马意识到自己失语,“糟了。”

    “我的面包...我的面包...”千惠又开始哭了,“果然是店里的负担呐——...!”

    她又一下子转身跑开了。

    “千惠...!可,可恶。”大叔也不停地把卖剩的面包往嘴里塞,“我最喜欢啦——!”

    他一边叫着,一边在后面追。

    店里没人了。

    ......

    等了好久。

    (好傻的一家啊...)

    这次是从外面传来的声音。

    “原来是负担呐——...!”

    “我很喜欢啊——!”

    ......

    又安静了下来。

    我究竟要等多久啊...

    ......

    “可恶...追不上了。”大叔终于放弃了追赶,气喘吁吁地走了回来,“怎么,你还在啊。”

    “因为还没办完正事。”

    “正事...难道说...”

    “不对。”

    “那到底什么事啊你小子。”

    “我刚才也问过了千惠了不是吗。花崎...不,夏树的身体状况。”

    “嘁,那种事吗...”

    “她退烧了吗。”

    “嘁,一天都等不了吗。她正在睡觉,让她安静点吧。”他用余光瞟着我,“而且睡迷糊的时候也没说过你的名字,你别太自恋了。就算会说梦话,也是这样的。‘啊,我好喜欢爸爸哦!太帅了~~和漂亮的妈妈真是好般配啊~~!’...咳咳,就像这样,真是拿她没办法啊。”

    看来这家伙也烧得不轻。

    “我说,我是在很认真地问你啊。”

    “呼~~~”他深深地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烟圈,“还有点低烧,不是什么大问题,千惠也陪在她身边,放心吧臭小子。”

    不过,千惠不是正一边哭一边徘徊在镇子里吗。

    (也是...)

    从大叔和千惠的傻瓜行为看来,花崎的状况也不是很严重。

    听到他这么说,我也就安心了。

    “那么,明天能来学校吧。”

    “哼,这么想让夏树上学啊,想在学校和夏树见面啊?那就——把千惠卖剩的面包全买回去吧。”

    “哎...?”就赶在这个绝妙的时机,千惠回来了,“我的面包...我的面包...”

    “呜啊...千惠...”

    “再见了。”在他们再次上演追逐戏前,我走了出去。

    .

    (好了,接下来该干什么呢...)

    其实也没什么好考虑的,如果是为了消磨时间的话,似乎只有赵政那儿好去。

    ......

    前往宿舍途中...

    声音:“同学!打扰一下。”

    经过学校边的三岔路口时,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四处张望着。

    “乱看什么,说的就是你啊。”回头一看,一名西装革履的男子正在对我招手,“就是你,小妹,能麻烦你跟我过来下吗?”

    听了他的话,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

    .

    .

    我的决定是...

    【跟他去】

    【不理他】

    .

    .

    .

    在他所指的方向...

    前面的路口横着一辆红色的玛莎拉蒂,后面还停着一辆轻型卡车。

    (是事故吗。)

    我不由地这样想。

    “这里,来看看这里。”男子指着玛莎拉蒂的引擎盖说道。

    只见盖子中央有一个瓶盖大的圆形凹陷。

    我凑上去,“你带我来是看这个?”

    “...就是啊,”男子焦急地挠着头,“小妹,你抬头看看,那位电工小哥就在我车子的正上方吧?”

    抬头望去——路灯边,一架悬浮平台正喷着白气,停在车顶的高处。

    上面有个人影。

    (是工人正在修路灯吧...)

    过了一会,悬在空中的工作台慢慢地降落在跑车后面,熄灭了喷气。

    然后...

    “我都说了好几次了,”从车后走出一个高瘦的青年,遮住半张脸的安全帽下,传来低沉的男音,“我是不会犯把工具掉下来这种错误的...车上的凹陷就算是我的工具砸的,我也不会故意掩饰。”

    “呵,有时候也会犯了错而自己没察觉到吧?”西装男子不痛不痒地嘲讽道,然后转向了我,“喂,小妹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啊咧?”

    “这个人,就在我的车子正上方施工。虽说他一直否认掉下来过东西,但要是没有东西砸下来,我的引擎盖怎会有这个凹陷的。究竟是谁更有常识,你倒是评评理啊。”

    “呃,天晓得...”

    我被他说得摸不着头脑,随便答了一句,开始观察那块凹陷。

    “啥!?说什么‘天晓得’??...现在的女孩子都这样娇生惯养的吗...这点常识都不知道,真是败给你了...”他郁闷地对我嘟囔着,然后转过身去。

    说实话,其实怎么样都无所谓。

    被卷入这种事的话,还是保持沉默比较好。

    “那么,电工小哥,你赶紧把你公司的电话留下,今天我一定要讨个说法。”

    他有些愤愤不平地说着。

    (好像...我已经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

    .

    .

    我想...

    【离开这里】

    【再看会热闹】

    .

    .

    .

    “你要我付修理费的话,我付就是了。”

    “你付,你付得起吗!”

    “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回去以后好好想一想,”青年扶了扶头盔,帽檐下的刘海里露出一只深邃的眼睛,“那个时候电工对你说过的话,究竟是实话还是谎话...这个问题,放在最能包容你的地方去思考吧。没错,就是在爱你的人身边。”

    “啥...?说什么呢,你...”男子愣住了。

    “人的每一天...都是在相互伤害中度过的,所以难免会怀疑他人,”他悲伤的闭上眼,“但,要是因此什么都不相信的话...那岂不是太可悲了。要是谁的话都不相信...那就等同于感受不到他人的爱了。等同于变成一个孤独的个体。”

    “呃...”

    “我问你...”电工突然睁开那只眼睛,锐利地望向男子,“要是我们,都变成了毫不相干的个体,我们还可以做什么?”

    “啊,啊,这个...”

    “要是...”电工上前一步,逼近车主说道,“每个人都孤孤单单的,还能走多远?你...难道从来没有感受过被孤立的痛苦吗?那种生活不卑微吗?还能坦诚地笑吗!?”

    “...哈,哈哈...大概...”男子干涩地笑着说。

    “哼...是吗...”电工再次闭上眼,“那么,你就是被人爱着啊。所以...就努力别让这份爱消失,坚强地生活下去吧...”

    “嗯,呃,啊...”男子顿时呆在了原地。

    这家伙,还真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寒的话来...也是没谁了。

    而且还带着钢盔...

    “今天也一样被爱照耀着啊...我该工作了。”

    他又爬上工作台,准备按下按钮。

    “喂,等等,电话号码!”

    “对哦,还要给你公司的电话号码...名片可以么。”

    “嗯。”

    ......

    “我说两位,能不能先停停...”我摸着引擎盖,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凹陷,“你们看,这个是猫造成的吧。”

    “你说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说道。

    “我说这个凹陷,从我的角度看,看得到是脚印哦。该不会是从这堵墙上跳下来的吧?”

    “......”

    两个人面面相觑。

    电工小哥先走到我身边,仔细观察着,“真的啊...”

    “嗯...”西装男子也站在我的身后弯下腰,眯起眼睛盯着。“啊!我的天,真的是猫脚印...”

    电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嘛,算了。这种误会常有的啦。”

    “呃,哈哈...错怪你了小哥,真不好意思。”

    西装男子坐上驾驶座,逃也似得把玛莎拉蒂开走了。

    ......

    “呼...”电工深深地叹了口气,看了看手机,“...都这个时间了,不好办呐...那个,你现在有空吗。”

    他转身面朝我。

    “啊?差不多吧。”

    “听你的声音...好像不是女的吧?但看不太出来。”

    “嗯,我是男的。”

    “那好极了,帮我个忙,把另一盏街灯立起来。”

    “啊?为什么要我干?”

    “快没时间了,只是扶一下路灯,连女孩子都能做到的事,你也可以的。我会付你钱,就当是赚点外快好了。”

    .

    .

    .

    我的选择是...

    【帮忙】

    【拒绝】

    .

    .

    .

    “虽然我力气小...算了,帮你吧。”我还是决定多管闲事,帮他一把,“但是,我可什么都不会啊...最多只是扶路灯哦?”

    “这我知道,一看你那白白嫩嫩的样子就明白了。”

    .

    (这条路也开始修路灯了啊...)我注意到,常常走的这段一成不变的乡间小道,现在却产生着变化,这让我多少有些抵触和伤感的情绪。

    于是我问,“话说回来,这里原来有过街灯吗。”

    听完我的疑问,电工的帽檐下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有的话就安全多了,不是吗?这一带的路,一旦太阳落山就漆黑一片。”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

    “因为城镇是人们居住的地方,这里是离美绥市最近的小镇,所以应该变得更适合人们的生活。”

    “可你不觉得这样太粗暴了吗。”

    “你啊,又在说奇怪的话了。”他对我摇着头,“道路本身不就是因为人的需要而存在的吗。”

    “是这个道理...”

    “那么,小弟弟,你还帮不帮忙?”

    “帮,我帮。”

    不管怎么说,我也不是应该注意那些细枝末节的人。

    “那么就快点开始吧。”他朝马路对面使眼色。

    ......

    .........

    过了约半个小时。

    “辛苦了,帮了我大忙啊。”

    ...累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拜刚才用全身力气支撑的街灯所赐。

    电工在下面筑基,而站在悬浮平台上面,只是要稳住那摇晃的身体就够消耗体力了。

    小腿绷得直直的,腰也疼得要命。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努力调整着呼吸。

    虽然一直对自己的体力都没有自信...但这时也没空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我说...这不是该两个人干的活吗。”我喘着粗气这么问道。

    “你是第一次干着活吧?那也是正常的。就我干的活来说,这还算普通的。”

    平时一定干着比今天还要辛苦的活,但他却说得很轻松。

    从他的话里,我也明白了一些事。

    比如,我迄今为止都生活在温室中。

    仅仅是一些小小的烦恼,我却反反复复地顾虑着甚至到了心力交瘁的程度。

    而进入社会以后,也就意味着,每天都必须投身于这样的生活了。

    虽然过去曾经想象过...但现实却比想象更残酷。

    眼前的这个男性,看起来并不比我大几岁。但他这么轻易就能说出‘这还算普通的’,对我来说真是个不小的冲击。

    “怎么了你,一副沉思的样子。”

    “嘛,没什么...”

    “不过,你还真能干啊。”他有些担心我似的,轻轻搂着我的肩膀说道,“和第一次做这活的人搭档,本来以为会更费事呐,你还真有耐心。”

    “是吗...”

    他的话倒是让我宽心不少。

    “呼...接下来,今天还有两件...”他说着从我身旁站了起来,摇摇头。

    真不敢相信,像刚才那样的工作,之后还要再做两件,这位大哥真的是...

    而且...

    (说不定他是做着这种工作直到中午的。)

    “小弟弟,一小时后你再过来一次,工资那会儿给你啊。”

    “嗯...”

    ......

    于是又过了一个小时。

    “久等了。”

    “不...刚刚才过来。”

    “给你,工资。对不起,只能给一半了。还没有工作到一天,老板说不能全数付出来的。”

    说着,他递给我一个蓝色的信封。

    信封的背面写着【美绥电气·一水镇分公司】字样。

    我用仍在阵阵酸痛的左手腕拆开了信封。

    (一张两张三张...)

    “这...没有搞错数目吗。”我把信封递给他看。

    “我觉得不会啊...我看看...没有错,嫌少?”

    “不不不...”

    正相反,总计元的钞票,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太多了。

    这笔巨款远远超过我每个月的补助金。

    而且他还说了...这只是一半。

    (要是拿全额的话...)

    啧,按照这个数量,就可以每个月自食其力了。

    但是...

    (大概我也想得太天真了吧。)

    像我这种细皮嫩肉,做什么都只有三分钟热度的男人,可不适合这样的体力活啊。

    一定会觉得又累又厌烦,一天都坚持不下去。

    (那么,我,又会被哪里收容呢...)

    想到这里,我摇了摇头。

    可不想现在就烦恼这些事啊。

    赵政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到棺前必有路。

    (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

    “说起来,我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呐,”他用帽檐下那只敏锐的眼睛看着我,“我叫风见。”

    “...我叫沐冉。”

    接过他的名片,上面写着刚才信封上看到的公司名字,以及【电工部主管·风见祐】几个字。

    “那么,我先走了。”他按了一下按钮。

    咔!灰色的工作台匣子般地缩小、折叠起来,继而合拢在一起,变成一个长条。

    抱着滑板大小的那玩意,电工走向了停在路边的轻型卡车。

    他坐进驾驶座,朝我一挥手,便伴着低沉的引擎声远去了。

    ......

    我再次低头看了看那张名片。

    (...风见祐。)

    等等。

    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名字哎。是哪里呢。

    一时间就是想不起来。

    (去问问赵政好了...)

    .

    .

    我闯进了房间,赵政还窝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赵政,起床了,来客人了,我来了。”

    但他依旧鼾声不断,看样子睡得很死。

    这小子,昨晚又熬夜了吧。

    “再不快起来,我可要整你啦——”

    ......

    走廊里传来嘈杂的声音。

    好像是足球队的队员们正要外出训练。

    我心生一计。

    从地上捡起几件衣服,将袖子与袖子系在一起一头捆在赵政的脚上。

    然后...拿着另一头来到走廊里。

    嘎吱。

    这时正好有个足球队的大汉从隔壁走了出来。

    “喂。”我叫住了他。

    “哈?”

    “来拔河吧。对手是赵政,他说一直想和你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决哦。”

    “比力气吗...哈哈,选我做对手他可真是吃了豹子胆。好!算是不错的准备运动,我接受。”

    “那好,拿着这个。”我拿过用来代替绳子的衣服,把袖子递给他。

    一件件衣袖一直延伸到赵政的房间里。

    “预——备...”我高喊,“开始!”

    “我咧呀啊啊啊啊啊!!!”彪形大汉拉着衣服在走廊上飞奔起来。

    随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怜的赵政就被这么拖在地板上滑了出来。

    ......

    “你想要我的命吗!!?”他抓狂道,“你自己去想象一下,被惊醒时突然发现自己被拖在地上高速滑动的情形吧!要是上了年纪的人,毫无疑问心脏骤停啊!”

    “唉,你还年轻嘛,这种办法叫你起床很不错吧?”

    “刺激过头了!真是的...难得的周天,为什么不让我睡到晚上啊。”

    “嘁,你这家伙啊,作息时间一点学生味也没有。”

    “你还好意思说别人!”他郁闷道。“话说,你干嘛这么早就把我叫醒。”

    ......

    “在哪里听说过呢,那个人的名字。”

    我刚坐下,就立刻一五一十地谈起了那个电工的事情。

    “有什么稀奇的,这个镇子又不大,在哪里碰到过也不是什么怪事啊。”

    “不是啊,脸没见过,但却觉得名字眼熟...”

    “嘿嘿...他叫什么呀?那个让你忘不掉的男人。”赵政朝我猥琐地挤眉弄眼。

    “叫...忘了。”

    “真没用,快给我想起来啊。对了,你没有拿张名片什么的吗?”

    “拿了。”

    “拿出来。”

    “你来拿吧。”

    “在哪?”

    “我裤子左边的口袋里。”

    “你还真是懒到极点啊!”他抓狂道。

    “知道了啦...”我把皮夹从裤袋里掏出来,从里面抽出了那张名片,“啊,就是这个,风见...祐。”

    “风见祐!?”他瞪大眼,一副吃惊到极点的表情。

    “喏,你看。”

    赵政一把将名片抢了去,好像要吃掉它似的。捧在手里端详了好一会...

    “快说!脸长得什么样?”

    “哎?要说长得什么样...也就眼神比较锐利...总的来说,很有男子气概的俊脸吧...”

    “其他呢?”

    “其他...能把那些非常寒的话一本正经地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