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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话】心事

    “因为生病一直在休学。”她的肩膀沉了下去,“很长一段时间。”

    “嗯...然后呢。”

    “这所学校,已经不再是我能够快乐生活的地方了。”

    我还是不太明白。

    “你难道就没有朋友吗。”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把她们叫做朋友,但是有几个能够说话的人。”

    “也别要求关系能好到怎样,只要有就行了嘛...也就是说,是这么一回事吧。因为长时间的休学,变得和朋友们不太好搭话了。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其他人的关系已经变得更加亲密了。对吧?”

    “......”

    她没说话。

    “不过你的朋友,就都是些薄情的家伙吗。一般来说,不管过了多久,也都应该高兴地欢迎你回来才对啊。”

    “她们不会欢迎我的。”

    “那可真是一群够薄情的家伙了。”

    “...不,都怪我一直在休学。”她凝视着远处,“与她们一起度过的时间也非常非常短...而且她们现在已经不在这所学校里了。”

    “哎...?为什么啊”

    “大家都已经毕业回国了。在今年的春天...”

    .

    我感到很疑惑,“你到底休学了多长时间?”

    “个月。”

    “原来如此...”

    突然转校的学生,对现在的她来说,应该就是那种心情吧。

    “我尝到了浦岛太郎的心境。”她沉重地说道。

    还可以这样表达啊...

    “所以我才会一个人吃着午饭。”

    “我明白了...”

    也不只是为什么...我觉得自己毫无顾虑地听她说了太多东西。

    .

    .

    .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认为...

    【是时候离开了】

    【应该继续了解情况】

    .

    .

    .

    既然听她说了那么多,我也不想只抛下一句“那好,加油吧”就走人。

    ‘所有这一切,都在不断地改变着...’

    想起她这句话。

    .

    “那是理所让然的事,因为时间是在流动的。”

    我试图说些安慰的话语。

    “咦?”

    “我昨天不是说过吗,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事物,所以只要以其他方式找到自己的快乐就行了。朋友...也重新去认识就可以了啊。”

    “可是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大家也没有那种心情...”

    “说起来,我们都是三年级啊...”

    确实如此...在这种面临高考的时候,谁也不会有空去结识朋友。

    .

    “对了,社团呢,你没有加入社团吗。”

    我想起了这个,于是问她。

    “没有加入。”

    “是吗...”

    “不过,有想要加入的社团。”

    “那就好,是哪个?”

    “是话剧社。”

    “话剧社啊...学校里有那个社团吗...”

    “有过的,在一年之前。”

    “是吗,好,那么你放学之后,到活动室去看看好了。”

    “......”

    她又沉默不语了。

    “你不想加入了吗?”

    “想,我想加入。”

    “那你就得加油了。”

    “嗯,我会努力的。”

    大概是我的鼓励起了效果,她握起拳头坚定了决心。

    .

    .

    .

    ......

    “我回来了...”

    赵政步履蹒跚地挪到了座位上。

    “你在哭吗?”

    “我可没哭啊。”

    “啊,是吗。”

    把视线移到窗外。

    .

    “呼...”

    我想起了午休时见过的女孩。

    不过,也真是个够可怜的家伙...

    她本人说是浦岛太郎什么的...差不多也就是那种心境吧。

    想想也是,既没有参加社团,也不认识后辈的学生。

    在这所学校里,认识她的人就只有老师了。

    (放学以后...)我喃喃道。

    话剧社的那帮人,会高兴地欢迎她么。

    说起来,三年级的学生,都已经是即将退社的时候了...

    她却要从现在开始努力... 别人会怎么想呢...

    “嗯...”

    .

    我注意到大家都开始拿起笔书写了。

    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谁都没有那种心情。

    (对我来说,也是一样啊...)

    我到底是在搞些什么呀,像傻瓜一样自言自语...也不去听课,一味注视着外面的风景。

    .

    .

    .

    第五节课下课了。

    无聊的课程还剩下最后一个小时。

    赵政把头枕在椅子的靠背上,摆出一副豪放的睡姿。

    (真厉害,居然也不会滑下来...)

    因为没人陪我说话,只好再次把目光移向窗外。

    “...嗯?”

    .

    那里出现了一幅与刚才不同的景象。

    “嗡——嗡——”

    两台摩托车从坡道下面飞驰而上,在校门附近停了下来。

    因为驾车者都没戴头盔,所以很远就能看出来是两名男青年。

    其中一人,挥手打了个信号。

    接着,那两辆摩托就夹着排气管的爆音,开始在校园里四处乱窜。

    没记错的话,去年年末似乎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那时,惹事的是附近技校的学生。

    这里也算是全市升学率最高的学校,就因为这个让他们看这里很不顺眼吧。

    “噢,好像出了什么事。”赵政的身体突然挡住了我的视线。

    “你这家伙,别擅自爬上 别人的课桌。”

    “有什么关系啦。噢,太棒了,暴走耶!”

    听到嘈杂声,其他男生也开始往窗口集中了。

    ...没有比这更烦人的事情了。

    .

    .

    .

    我思考了一下,打算...

    【去走廊避难】

    【继续看下去】

    .

    .

    .

    “呼。”

    不知道老师打算怎么处理呢。

    突然别的教室里传出了“哇”的喧哗声。

    “沐冉,不知道接下来又有什么好戏。”

    .

    这时一个男生从窗口探出半截身子,朝着正下方指指点点。

    我往下一看。

    .

    远处有个学生正缓步而行,悠然地向还在左冲右突的摩托车走去。

    长长的秀发,纤细的身材...

    是女生...

    周围马上有人发出尖叫。

    赵政:“————!”

    “什么啊,原来尖叫的人是你。”

    “喂沐冉,你觉得她打算教训他们几句吗?!”

    “不会吧,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那帮老师到底在做什么啊,这种时候还不出来。

    “呜哦!开始了啊!”

    两辆摩托车在女生面前停了下来。

    双方迎风而立,似乎在说着什么,太远了听不到内容。

    “木子,好好干!”

    “木子姐姐威武!”

    “前辈加油!”

    楼下马上有女生声援。

    .

    “干...这个女的?”赵政发出嘲笑声,“哈哈,是被干吧。”

    一瞬间,我感觉到那个女生笑了笑。

    她是在冷笑。

    之后的事,好像就发生在转眼之间。

    .

    等到回过神来,那个女生已经迎着欢呼声归来了。

    手中拖着那两个不良青年。

    “......”

    “......”

    瞠目结舌了好一阵子。

    “呼,哈...她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赵政擦着额头的冷汗。

    .

    .

    .

    我对此...

    【也颇感兴趣】

    【毫无兴趣】

    .

    .

    .

    就当是打发时间吧。

    我站了起来,走出教室。

    “等一下啊,我也去!”赵政追了过来,“我看绝对是有什么问题。匪夷所思啊。”

    “天晓得,过去眼见为实吧。”

    .

    教室办公室前的走廊。

    这里也挤满了围观的学生。

    都是些不认识的脸,是低年级的学生吧。

    三年级来这里的,好像只有我们两个。

    .

    教师:“那么...”

    “我这是正当防卫哦。”女学生回头,“你们说是吧。”

    “是!是我们先动手的!木子完全没有错!”两个惊恐的声音齐声答道。

    教师:“木子?你们知道她的名字,莫非互相认识的吗?”

    “不是这样。对了,刚才我们有互报名姓。你们说是吧。”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哎,哎!是,没错!”跪在地上的两个人叫道。

    “是这样啊...这件事,既然这些人也有所反省,那就没什么好责怪你的了...不过这么危险的事不要再做第二次了,以后要交给我们来处理。”

    “嗯,以后我会注意的。老师,我先告辞了。”

    “去吧。”

    “那么,你们也...”

    她的眼睛又闪过一丝寒光。

    “是!!”

    两个不良青年一溜烟不见了。

    .

    “喂,你等一下。”我拦住一个围观的学生,“那家伙是谁阿?”

    “咦?那就是木子呀。”

    听他的语气,就好像在谈论一个名人似的。

    “竹下木子。今年春天转到一年级的。”

    “她常常做这种事吗?”

    “偶尔而已,偶尔。代替那些缩在办公室里的老师们,单枪匹马挺身而出。实在太帅了!”

    “一不小心的话,结果就是变成个单纯的傻瓜了。”

    “傻瓜是不可能进这所学校的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啦...”

    .

    “我说,你们...别把路挡住好不好。”

    女生把看客们拨开。

    .

    我一直望着那个背影渐渐远去。

    ...这个学校,竟也有如此奇怪的家伙啊。

    我还从来不知道。

    也是,从上学期开始就没有认真上过学,会知道才是怪事。

    围观的人群逐渐散开了。

    .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匪夷所思啊。”赵政作思索状靠在窗边。

    “我把你扔在这了哦。”

    “哇,等等我啊。”

    .

    .

    .

    班会结束了,到了放学的时间。

    “呵...睡得真舒服啊...”赵政伸着懒腰,“哈...一起去玩玩吧,沐冉。”

    “你还真是乐天派。”

    “哈哈,放学以后不好好快活一下怎么行。去哪儿玩啊沐冉。”

    “我说过我没钱的。”

    “也是,其实我也是囊中羞涩啊。”他眨眼道,“总之到食堂看看吧。有人的话就让他们请客喝果汁好了。”

    “你的脑子里就只有这些...”

    “呦西,一库。”

    反正没事可做,就陪他去了。

    ......

    “喂喂,请我们喝果汁嘛。”赵政满脸堆笑地抓住了一个后辈,开始敲诈了,“块不行,要块。因为需要两人份,那边我女朋友也是一起的~恩恩,你可真是个好人,今后碰到什么事就来找我们好了。”

    “......”

    “学校外面那些人,可都是对我们服服帖帖的。以前曾有人找我们的茬,我只用指头轻轻点了他的前额,那家伙的脸就被炸的稀烂。”

    ...胡说八道。

    我忧心忡忡地看了看挂在墙上的钟。

    第六节课下课后,已经过去分钟了。

    那家伙,真的拿出勇气去哪里了吗...

    不由地想起中午遇见的那个女生。

    .

    .

    .

    我的心里...

    【莫名地在意】

    【漠不关心】

    .

    .

    .

    啪嗒啪嗒。

    “喂,沐冉,你去哪里啊!”

    身后赵政的呼声渐远。

    .

    一溜小跑,我来到旧校舍的楼。

    没记错的话,这一层的教室应该是被分配作为文化系社团的活动室的。

    (我到底还是来了啊...)

    .

    视线正前方,她正站在走廊的尽头。

    (哎...她在搞什么...)

    我从远处看了她一会。

    “......”

    这简直就像是早上的情景重现。

    她又在那里站着不动了。

    面前就是活动室。也许话剧社的人就在里面热闹地做着练习。

    这与她午休尝到的,对班级的陌生感是一样的。

    “事到如今已无法进入”的抵触感。

    她到底应该抱着怎样的期待,来打开那扇门呢。

    说是新人入社,但知道她是三年级的话,社员们也会感到难办。

    哪怕只有一个认识的人也好...

    她一定正想着这些消极的因素吧。

    “......”

    嘴唇似乎轻轻动了一下,但并没有听见声音。

    汉堡肉饼...?

    怎么突然考虑起晚饭的事来了。

    从口型看,说的似乎就是这个。

    .

    她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握住门上的拉手。

    嘎吱。

    “那个...”

    她说话了。

    但是,她的话并没有继续下去。

    眼睛直勾勾盯着活动室的里边,摆在她面前的究竟是何景象呢。

    “真是的...”

    嗒嗒嗒。

    我叹了口气,朝那边跑去。

    然后,从她的身后往教室里瞄。

    .........

    杂乱堆积的纸箱。

    本应是活动室的教室,已经变成了仓库。

    猛然想起,在与别人的某次无聊交谈之中,曾经出现过这个话题。

    ...话剧社已经被废止了。

    .

    “......”

    女孩回头,看见了我。

    轻轻把手盖在她小小的头上。

    “啊...你来了吗?”

    她一动不动。

    “不好意思,一直在看着你。”

    “头上的手...是什么意思呢?”

    “啊,没什么。”

    .

    她呆呆地站在教室前。

    而我在她的身后,任由手盖在她的头上呆站着。

    在别人看来,大概是很可笑的两个人吧。

    “我是三年班的沐冉。你呢?”

    .

    “呃...我是班的花崎夏树...”

    “请多关照。”

    “是,请多多关照。”

    迟到很久的自我介绍。

    只有我们两人,还停留在相会的那一天。

    .

    .

    校门前。

    林子里的樱花树在夕阳中泛着红晕,被微风一点一点吹动着。

    “你没事吧......”

    “嗯,没事。”

    “回去后吃点汉堡肉饼,拿出点精神来哦。”

    “咦?沐冉同学真厉害,怎么会知道我今晚打算做汉堡肉饼的...”

    果然...

    这家伙,在学校里...

    已经找不到任何快乐了。

    只有把三餐的计划都当做对自己努力后的奖励,借此来推动自己前进。

    但也用不着是豆沙面包那么朴素的东西啊...

    “明天别再迟到了哦。”

    “我会努力的。”

    “嗯,再见。”

    “再见,沐冉同学。”

    .

    .

    .

    天黑前,我回到家里。

    然后像往常一样换好衣服,再次走出家门。

    .

    通过宿舍的感应门,进到走廊里,正看见几个大块头像雪崩一样从前面“滚”过来。

    咚咚咚咚咚咚...

    “哇...”我赶忙躲开,目送他们通过。

    是足球队的那帮家伙。

    他们跑进各自的房间,一个个关紧了门。

    “站住————!”

    一位穿着围裙的女性追着他们跑过来。

    “呼...那帮家伙真是的...”

    在我身边停下了脚步。

    她是这里的管理员,名叫南宫月璃。虽然我不住这里,但因为经常光顾,所以彼此也就认识了。

    “居然聚在一起,偷窥女生宿舍...都还是小学生吗...”

    她郁闷地叹着气向我走来。

    .

    .

    .

    我打算...

    【向她搭话】

    【目送她离开】

    .

    .

    .

    “是月璃姐太纵容他们了。”

    “哎,是小沐冉啊...”

    她带着极度疲劳的表情,低头看着我。

    “体育特招生都是些傻瓜,你不动手的话他们是不会明白的。”

    “哈...难道只能那样了吗。”她叹着气,“我可不是暴力主义者呐。”

    “你又不是女子学校的管理员,不配合下具体情况怎么行。”

    “那就没办法了,下次想办法拽住他们好了。”

    “那样还是会被逃掉的。”

    “你说该怎么办才好啊。”

    “唔,扭住他们的胳膊直到他们反省为止。”

    她耸耸肩,“那样才会被逃掉呐,对方可是足球队的哟。”

    “这里就需要一点技术了。像这样,抓住对手的胳膊...然后拧过他的身体,摁倒在地上。”

    我学着电影里的动作。

    “会有那么顺利么...”

    咔嚓。

    赵政的房门开了。

    .

    “干嘛?你们在我房间门外搞幽会啊?”

    “你好,偷窥的主犯。”我指着他。

    “啊?”

    “天...”月璃抓住了赵政的胳膊,他的身体被骨碌碌地拧成了半个圈。

    “罚————!”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成功押注了赵政的肩膀,“以后还敢不敢再偷窥女生宿舍!嗯!?”

    “不,不敢了!”

    “你敢发誓吗!?”

    “我发誓——!”

    “好。效果...很不错呐...”

    .

    是啊...连无辜者都屈打成招了。

    赵政还倒在地上抽搐着。

    “但是总觉得...自己的形象变成了暴力管理员,有些伤心呐...唉。”她叹着气走开了。

    在她离开的方向...

    声音:“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传来了其他人的惨叫声。

    真是个一点就通的人。

    “我说...我做错了什么事吗...?”赵政爬起来。

    “你不是都承认了么。”

    “因为太痛了,我还什么都没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