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气味像是藤树的枝叶无处不钻,笼罩着她,席卷着她,包围着她,身体是炙热的,血液是炙热的,那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吻,有太多无法言说的感情在里面崩溃倾泻,肆虐的流淌而出。
云瑶惊恐的拼命去推,去反抗,唇舌间有浓烈的血腥之气。终于,那股力道渐渐的软了下来,那般无奈、那般绝望、那般悲凉的离开,男人眼神漆黑的望着她,自嘲的冷笑:“难道你没感觉到吗?我也需要你!”
云瑶顿时愣住了,有低沉的晕暗在房间流转,烛台上的通臂大烛燃了半夜,烛泪低垂,一行一行的流下,凝结堆积,如绛脂珊瑚。
喉咙似乎被郁结住,堵塞着,连呼吸都不再顺畅。
东方少卿的眼神那般阴郁,他看着她,并不说话,眼睛里有万千风景一一闪过,那些过往的岁月,灵京的光阴,不懂如何表达的青涩,还有当国家灭亡之后,在皇座上终日等待,含泪而笑,却也只是曲终人散。
云瑶深吸一口气,渐渐将眼神里的震撼软弱不忍通通隐藏下去,终于,她咽下所有的郁结,低声的说:“求你……”
烛火仍旧通明如炬,但是却似乎有暗淡的光笼罩了下来。层层青纱掩映之下,男子的脸孔有着昏暗的剪影,他的容色清俊胜于平日,可是此刻望去,却有那般沉重的阴韵覆盖上来。
他利落的起身,冷冷的笑:“终究是我自己自作多情,在下能力浅薄,无法施与援手,告辞。”
说罢,再无半分留恋,拂袖而去。
月凉如水,星子皎洁,云瑶坐在床上,青纱飞扬,烛火暖容,她突然感觉自己是那般的疲累,吐出一口气,都是满满的辛酸和沧桑。
“要坚强!”
寂静中,有女子的声音缓缓响起,那么细小,让人心酸。
“时间会冲淡一切,只要挺住了,一切就会过去的。”
她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说服自己,然后站起身来,眼望着潋滟城的方向,坚定的点头:“我生死都要跟他在一起。”
既然东方少卿不愿意帮助她,之前心里的计划全部泡汤,与其坐着担心,倒不如跟他并肩作战。对她来说,金陌渊就是她的软肋,再这件事情上,她没办法想平常一样冷静,就连离陌也一样。
晚上和离陌商量了一番之后,他们决定回去一起帮助陌渊。也许是因为心里的想法太坚定了,云瑶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夜就走了。可刚刚出门,就看到街上到处是巡逻小队,好不容易来到了城门处,却发现城门已经戒严,城门严查,任何人进出必须要有通行证批示才行,没有出城令根本就出不了城。
城楼虽高,守备虽然森严,可还是无法阻挡得了披荆斩棘的云瑶,只要将守门的那些年杀了就可以出去,可是这样就会遭到大部队人马的追杀,以她的身手,只要稍稍乔装改扮就可以轻而易举的逃出生天,可是身边的人就麻烦,尤其是一点武功路数也不懂,身子骨还较弱的云璃。
云瑶权衡了一番,让离陌他们回到迎宾小院,自己到街上去探查情况。
云瑶在街上溜达两圈,顺了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的钱囊,她穿着金陌渊留下来的衣裳,被夜风呼啦啦的吹着,看起来好像道袍一样。
靠在一棵大树上,扒开钱袋一看,沉甸甸的银子闪动着白花花的光亮,少女眼睛一亮,开心的吹了一声口哨。然后轻快地走上街,拐进了一家成衣铺里。
一会的功夫,一名年轻俊俏的公子哥就从店铺里走了出来,眼眸如秋水寒星,嘴唇如豆蔻丹红,手拿一把附庸风雅的折扇,十足的世家子弟的气派装束。
诚如东方少卿所说,现在的灵京城一片动荡,中央军瞬间被架空,很多世家都被连根拔除赶出京城,人心惶惶,流动人口极多,严查甚密。而捉拿云瑶的人,更是不在少数,除了杨书瑶,各方势力都在秘密的寻找这个无论对灵国还是对容国抑或是对灵国太子都极为重要的女人,是以,各处的客栈酒楼都成了必查之所,探子极多。
云瑶想了一番,最后决定到青楼赌坊探查一番,这里虽然人多口杂,但是却是最佳的躲避场所,没有人会想到,一个被各方势力通缉的女人和一帮经受过生死严格训练的男人,会胆大妄为的躲在赌坊之中吧。
此时已经很晚,中央大街等几条主街一片寂静,可是花卉街却是一片热闹欢腾,街面略显狭窄,却有大批的青楼林茨比肩,花灯高燃,路边的花楼之上,穿的花枝招展的青楼女子一个个娇笑撒娇,手绢上的脂粉味足以让人窒息,路上更是有着大把的流莺不时的上前来主动拉客动手动脚。
“这位小相公一个人吗?不如进来坐坐?”
手臂被人一把拉住,云瑶停住脚步,却顿时恶寒。这女人应该已经不年轻了,最少也有三十五岁,脸上的廉价脂粉气味刺鼻,几乎随着她的走动而往下掉着粉屑,一身猩红色的裙子也是便宜货,胸部已经开始下垂,露出来的大半边胸脯呈现一种惨淡的灰白色,只看一眼就能知道她是什么职业,倒是让她立刻想起了念墨心。一双眼睛却透着久经沙场的精明,似乎看云瑶年轻,柔嫩的手搭在云瑶的肩膀上,脸凑得很近,笑眯眯的说道:“要不要人陪啊?”
云瑶微微一愣,没想到灵国风气这般开放,在容国这样公然上街拉客人的举动是不被允许的。即便容国也有妓院,却大多是官家惩办,普通的百姓根本就进不去,酔妃阁就是一个典型。
不过惊讶虽惊讶,云瑶却很好的掩饰了这一点。她毕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还在醉妃阁待过一阵子,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当下老道的一笑,调笑道:“姐姐你什么价钱啊?”
那妓女一愣,见云瑶虽然年纪不大,声音也有些发嫩,但是举止却十分老道,也不敢漫天开价,笑着说道:“游湖五微株,两钱银子一次,看小相公长的这么招人喜欢,包夜算你便宜点,五钱银子。”
十微株银子是一钱,十钱银子为一株,十株银子为一个金株,当初在醉妃阁的时候每个女孩的价钱基本都是一千多株,并且是在旗楼赛诗过后,这女人显然也知道自己人老珠黄,开价并不贵。
云瑶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摇了摇。
那妓女还以为她嫌贵,连忙说道:“那一钱银子一次,包夜两钱,小相公,你一看就是经常来的,知道行价,不能再便宜了。”
云瑶摇头道:“不是嫌贵,是我跟你不合适,这样吧,你给我介绍一个清静的好地方,我给你一个金株,如何?”
那妓女一听顿时大喜,一个金株,恐怕她半年都赚不回来,连忙欢天喜地的在前面引路。
云瑶原本是打算去赌坊,可是那地方人多,环境也乱,不方便休息。她知道这样的妓女必然会认识一些有名的妓院,有时候截下来的客人不满意自己,就介绍到自己熟悉的妓院里去,也算是赚点中介费了。如此一来,倒省了她很多麻烦。
跟在妓女的身后,云瑶很快来到一家青楼的门口,这家青楼门面挺大,看起来也有几分格调,只是地理位置稍微有点偏,并不像前面的几家那般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