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小步追上沈熹,却闭了口。
“大姐姐可有事问我?”沈熹明白眼前人所为何事,奈何心中念着温氏之事,便有些不耐。
沈月听闻此言,瞧了一眼沈熹,语气低低道:“三妹妹,你可愿与我说说李家表哥之事。”
“大姐姐,我那般说与你听,你只怕都是不信的。”沈熹猜着待嫁姑娘的心事,那七上八下没有着落的心,只有一个法子。遂开口道:“不若大姐姐去瞧一瞧,定下这心思。”
实际上李云浩是个四六不着的。
出门游学半载,最后竟是一两银钱也没有,靠着同窗才得以归家。不足半月便书信一封,实是源自舅母威逼。年末那劳什子酒楼,也是与周士钦一同做的。
若说李云浩是个坏的,倒也不妥。李云浩随同窗去了春风楼,也只是瞧瞧姑娘,不曾有甚别的事。念书进学上,也得了夫子夸奖的。
沈熹此言也不算出格,平常人家的待嫁女子,说了亲事也是会偷偷去瞧一瞧的。
这般年纪的姑娘,若是择好了坏事,要么笑一辈子,要么假装笑一辈子。
沈熹说了这话,便转身离开。
“姑娘,若是大姑娘真去看浩少爷,这可如何是好?”杜若有些担心。
沈熹像是听了玩笑话一般,悠悠道:“浩表哥堂堂七尺男儿,还怕大姐姐瞧他一眼?”
杜若还是觉得不妥,转了话锋道:“若是被人知晓了,大姑娘的闺誉便毁了。”
“大姐姐不是沈雪吟。”
沈熹随说了话,却是还在思量温氏。方才刘氏那番话,表明了当年定有秘闻。
除夕家宴,沈泰和欲扶正温氏,老夫子竟是根本没给温氏机会。
沈熹思前想后,只觉不解。
主仆二人回了梅清小苑,却见着沈明容来了。
“姐姐,你方才去了何处。”沈明容如今随着沈泰安一道,已许久不曾见过了。
沈熹笑瞧着沈明容,只觉胞弟又长大了些,开口道:“你怎得今日有空来寻我了?”
柳月奉上一壶热茶,对着沈明容开口道:“明容少爷现下可是忙了,这梅清小苑新来的丫竟不识得少爷呢。”
沈明容一贯是个好玩闹的,不曾与这梅清小苑的丫头发脾气。
“你这丫头,竟也学的调侃起我了。”沈明容怒目圆睁,狠声道:“明日寻个婆子,当即便发卖了你。”
柳月连忙对着沈熹哭喊,开口嗯:“姑娘,您千万别卖了我,没了我,谁做姑娘您的开心果子。”
两个人耍宝,逗笑了梅清小苑的众人。
沈明容见沈熹露了笑颜,这才掏出一只木匣,开口道:“姐姐,送你一只蝴蝶簪。”
沈熹打开匣子,便见了一只黄色镂空蝴蝶簪,内里似有珠子一般,摇晃之下竟发出声响。
“这簪子真是精巧,容弟你费心了。”沈熹四处把玩着。
沈明容见姐姐喜欢,便觉得满意,闲之下开口道:“说来也巧,我买了这簪子,刚出门便碰见夏云了。”
沈熹小心搁下发簪,瞧着沈明容,开口道:“夏云怎了?”
“夏云似与一男子起了争执。”沈明容抿了口茶,回想起方才。
沈明容刚出了珍宝阁的门,便瞧见夏云。
夏云与一衣衫褴褛的男子相对而站,那男子满脸都是谄媚。两人说了会话,夏云便递给那男子一个钱袋。
男子得了钱袋便要走,夏云追了上去。两人一同进了溪桥胡同,少时夏云便离开了。
“你可看清了?”沈熹追问,定定瞧着沈明容道:“确是夏云与一中年男子?”
沈明容没料到沈熹竟不信,随即补充道:“那中年男子右眼下有一痣,我瞧的清清楚楚。”
安宁居,徐氏歪在美人榻上,沈雪吟在一边捧着一方丝帕。
夏云捧着一个匣子,进屋完行礼,开口道:“姑娘,这便是珍宝阁新出的首饰了。”
沈雪吟翻开匣子,挑选着各种发簪。
“雪吟,拿下去吧,都是给你买的。”徐氏并未起身,只挥挥手让沈雪吟离开。
不年不节的,徐氏给沈雪吟买了一匣首饰。
沈雪吟出了正屋,心中万分疑惑,便对着流沙偷偷使了眼色。
少时,流沙便回来了。
“姑娘,太远了,我没听太清。”流沙灌了一口茶,开口道:“只听得夏云姐姐说二爷,前院,孩子,办妥了。”
流沙这般一说,沈雪吟便觉明白了。
娘定是想好法子了对付温氏了。
自从温氏搬去了前院,爹便不曾回来过安宁居。扬弟的腿成了这般,爹也不上心。
都是温氏这狐狸精,勾去了爹的心思。定要狠狠收拾这不知廉耻的贱女人,给她点颜色瞧瞧。
沈雪吟这般想着,心中便觉欢喜。
“走,去前院转转。”
沈雪吟这般说着,抬脚便出了门。
流沙眼看沈雪吟要出门,怯怯的开口道:“姑娘您忘了,夫人不让您出门。”
沈雪吟本想出门,言语奚落温氏。却被徐氏禁了足,没法出去。
沈雪吟绕着桌子转了几圈,突然吩咐道:“流沙,备好纸笔。我虽人去不了,却也不得绕过那贱人。”
沈熹听得夏云的消息,便使人盯着那衣衫褴褛的男子。
流沙前脚送了信给温氏,后脚沈泰和便进了门。
许是温氏并未告诉沈泰和,许是这信并未送成,整个前院一片安静。
沈家没有消息,杜有德这边却得了新发现。
那男子原是温梅的表哥林明,后来温梅入了徐府,两人便有了情丝。再以后温梅成了梅姨娘,两人便没了联系。
林明以前是经商的,后来突然坏了生意,举家迁出燕京。不知为何,如今又回来了。
青梅竹马表哥表妹的故事,沈熹看多了,闭着眼睛都能讲出千万个来。
沈熹本是歪在榻上的,忽得起了身,脸沉如水。
那日林明指着沈乔说了甚?这边是你我二人的孩子吗?
莫非温氏与林明有了首尾,徐氏抓住了此事?
这边沈熹嗅到了关键,当即使人寻了沈泰和。
“好一个温柔贤惠的温氏,你竟做出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