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馆外面的烟已经越来越大,“砰砰砰”一正激烈的敲门声传导安之涣的耳中,他理了理衣服招呼身边的佣人去开门,既然躲不过去,不如直接面对,还未等佣人去开大门。
外面的人已经丧失了耐心,激烈的敲门声已经变成猛烈的撞门声,巨大的木门不断颤抖着,梁上的尘土不断掉落,随着咔嚓一声,木门被从外面撞开了,一大群人呼啦啦的冲了进来,将安之涣等人围在中间。
一个黑影一脚踢开了被撞开的木门,那人跨步冲进院内,巨大的灯笼下面,映出了来人的面貌,来人正是闵静镐。
他脸上满是志得意满的坏笑,一双眼睛之中闪着鄙视的目光。闵静镐故意施了一礼,“安大人,刚才使馆外面发生了火灾,不知道使馆内有没有损失?”
“劳闵大人惦记,我们无事。只是不知道,闵大人叫人撞开大门,所谓何事呀?”安之涣指着被撞碎的大门问道。
闵静镐看了一眼大门,好似根本就不在乎大门的破碎样,“安大人,你也知道王子和翁主都在使馆之内,要是他们出现一点点的问题,那可是在下负担不起的,还请安大人海涵。”嘴上虽这样说,可神情却一点都没有歉意。“安大人,我奉王后的旨令,来接王子和翁主进宫一聚,还请安大人把王子和翁主请出来了。”
“闵大人,怕是要白跑一趟了。”安之涣乐呵呵的回答道。
“怎么说?”
“在你来之前,袁大人已经陪着王子和翁主离开了汉城,已经回国了。”安之涣定定的看着闵静镐慢慢的变成猪肝色,更是心情舒畅,扬眉吐气。
闵静镐回头看了看自家的死士们,他们也摇了摇头,表示使馆里面已经不见了王子和翁主的身影,袁伟成也没在自己的屋子。
看来安之涣没有说谎,闵静镐逼近一步,一身的杀意在他身边凌乱,腰间的钢刀来回的摇晃,一挥手从刀鞘中抽出那口宝刀,闪着冷气的刀锋露出来,他狠狠的说道:“安大人,你看着口刀是宝刀吗?”
“是一把宝刀。”安之涣点了点头。
“那袁大人去哪了?还请安大人开口。”闵静镐现在已经十分焦急,如果让袁伟成把王子和翁主带回到清国,那么即使杀了高宗李熙,只要这两个小东西活着,朝鲜的大族是不会轻易向他们效忠的。
“你真的想知道?”
“快说,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闵静镐双眼通红,双手紧紧地攒着刀柄。
“平壤”安之涣口中只吐出了这两个字,身边的十几个杀手看一眼自家的主人,闵静镐细细的思考了一下,将所有的死士分成了两份,九个人一队。一队人按照安之涣的说法,马上骑马快速前往平壤。为了保险起见,又派出另一队人前往仁川,那里是离汉城最近的港口,而且仁川有直接前往清国的船只,想来以袁伟成的身份搞来一只船还是不成问题的。
死士们领命而去,闵静镐转过身来笑着对安之涣说道:“安大人,城内这几天怕是不是很安稳,在下建议你们使馆里面的人还是不要出去走动的为好,否则出了意外我可是要对不住了。”
“谢闵大人吉言,在下记下了。”安之涣明白他说的意思。
“那在下告辞了。”闵静镐拱了拱手,带着身后的士兵离开了院子,只留下那被撞坏的大门,证明了刚刚的紧张局面。
“大人,你看这······”身边的佣人说道。
“沒事,把门修一修。另外通知下面的人,除了必要的外出以外,就尽量避免外出吧。”安之涣为使馆的人员生命安全考虑。
“是”佣人回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
安之涣看着外面还想在升腾的烟雾,又何尝不是这汉城当下的写照。
咸福宫
“哐!”宫门被用力推开了,呼地一阵急促的脚步冲着咸福宫的屋里而去,惊飞外面三三两两的小鸟。
闵静镐慌忙关紧了门,在门边的宫女处丢下斗篷,卸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宝刀,三步并两步地冲入里屋,口里嚷道:“姐姐,大事不好了”
闵妃坐在床沿,书桌上摆着几本古书,双手紧紧地捧着古书读着,床边谦恭地立着一个宫女,两人似乎刚才还在密语,因听见外面的开门声,两个人十分默契的闭了嘴。
“嚷那么大声干什么?,想让满王宫的人都知道你深夜入宫?”闵妃皱着眉头埋怨道。
把手中的古书轻轻放在一边放低了声音:“到底什么事,这么晚来找我?”
闵静镐也地下了声音,双目中似有焦急:“姐姐,王子和翁主都已经被袁伟成带出了汉城,具安之涣将,袁伟成是带着王子翁主从陆路去了平壤城,可是我怕他说谎诓骗我,便有派了一队人去了仁川,或许可以把王子翁主给接回来。”
“当真?”闵妃听了之后吃了一惊,“出城了?”
“是的”
闵妃眼睛一眯冷冷的笑道:“难怪那个窝囊废,竟敢和本宫犟嘴了,他以为把纯儿和婉儿送出国,就可以和我们一决高下了吗?”
闵静镐怀疑地问道:“你是说殿下授命让袁伟成带着王子翁主离开?”
闵妃狠狠地说:“不是他,还是谁!”
闵静镐顿时好像什么都明白了:“姐姐,难怪汉城已经城门紧闭,他们还可以从城中离开。姐姐,以我的看法殿下怕是要对我们动手了,不可不防啊!”
“你不用太过焦虑,他不过是只垂死的病猫”闵妃用力在桌子上上一抓,“他今日还找了他的父亲大院君来商议,两个人嘀嘀咕咕,鬼鬼祟祟,李世英劝他要夺了你的兵权,重用李氏王族的大臣,这样才可以均衡我们闵氏家族的力量。”
闵静镐大惊失色,他难以置信地问:“姐姐如何得知这事?”
闵妃对身边宫女指了指:“告诉闵将军,殿下和大院君李世英都说了什么话?”
宫女应诺一声:“奴婢在门外听得真切,大院君劝主公重用李氏王族,殿下担忧闵将军权重,大院君就谏议殿下夺了将军的兵权!”
闵静镐铁青了一张脸:“好个糟老头子,竟敢欺到我头上来,他不过是个没有实权的一条狗,父亲当年心中不忍夺李氏王朝的基业,还辅助这个李世英上位,如今喂饱了,便要咬人了!”他凛了眼神,“姐姐,你给个主意,我们怎么办!”
闵妃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书籍,冷冷地说:“他不仁,别怪我们不义!”
“怎么说?”
闵妃阴森森地笑了一声:“既然殿下把我的孩子都送走了,那么我们先除掉大院君,再逼殿下把王位禅让给你。”
“殿下若是不肯哪?”闵静镐听了这样的话都是为之一怔。
闵妃恨恨的说道:“那就送他去见他的列祖列宗,趁着现在他还在我们的控制之内,我瞧着大院君李世英野心不在小,不如现在除了,以免日后生出事端!”
“可若被清国知道,怕不好交代。”闵静镐剩下了最后的一个顾忌。
闵妃高深莫测地一笑:“这是你不懂,清国在朝鲜一向收买人心,并且早对朝鲜王国生了忌心,一个被几方均衡的朝鲜才是清国所需要的,今日殿下想要夺取你的兵权,重用他们的李氏王族,清国心里不会生疑么?再加上李氏王族的人,不管是有真才实学,还是膏粱子弟,都希望朝鲜可以成为一个独立的国家,这是清国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我们现在除了李氏王族,他日你清国即便有责备,只要我们向他们臣服,后派人徐徐晓以利害,清国也会赞许我们当机立断,北京本就不在乎朝鲜是姓李还是姓闵。”
闵静镐细细详思:“有理!他今日若真的大院君李世英掌权,夺了我的兵权,必是想自己取而代之,好坐大朝鲜!”思量已定,闵静镐一捶拳,“姐姐,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大殿议事的时候。”闵妃咬牙切齿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