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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你也有不满。”

    会议结束了。

    但不少人都有不同意见,会议之后和段勋交流一下自己的想法。就如于右任开会结束之后,就单独跟段勋说了很多话,表达了不少自己的不满。于右任是非常不满意内阁这种大事化小的做法。

    还是段勋安抚了于右任很长时间。这样会议结束之后,也交流不少意见,过了一个多小时。之后大家才完全离开,可是尤民却留了下来。

    两个人是同学。

    虽然这些年两个人吵吵闹闹,双方之间意见分歧很多,但怎么也比其他人交情更深。尤民脸上倒是没有和于右任他们那样,自己的想法都挂在脸上。

    相反是很平淡。

    开会的时候话也不多,结束之后也没有掺和大家的交流当中。没想到却留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尤民平静的问段勋。

    段勋笑着道:“超凡兄,你说的是哪一方面。”

    “日本。”

    尤民低声道:“年初的时候,你加强东北警察系统的实力,几乎在每个县都增加了几百名警察,以及以剿匪的名义给各地方警察局增加保安队的名额,让他们跟着警察训练。我最近仔细算过,整个东北多了近万的警察,以及各地方警察局训练的保安队,也有万人以上。而且这些警察都是军事部动员部的新兵训练营出来的。而且此次为了剿匪新组建的三个师,说是一个师在西北、一个师在蒙古,一个师在东北。可是本该去蒙古的剿匪师,以剿匪的名义反而是在热河北部一带。前段时间你又从警察局调走了大批的警官,连去处都没有。”

    段勋立马变得认真。

    的确。

    任何事情不可能完全没有痕迹,只要是你做了事情,必然留下痕迹。

    和日本开战。

    段勋需要做的事情很多。虽然利用了各种各样的名义,但身处当中,有些聪明人,或者能够看到整体情报的人,肯定会有一些发现。

    尤民就是如此。

    因为尤民是警察部总长,全国警察系统的变化他都了如指掌。包括因为他负责警察系统,所以某些地区的军队变化,他也能够感受到。

    东北警察系统的变化,尤民最能够感受到。每个地方的变化,自己可能不清楚。但尤民站在高处,掌握所有情报,越看越是惊人。

    虽然只是每个县城多了几百的警察,参加剿匪工作,看起来不怎么样。但把目前控制的黑龙江和吉林算在一起,那么东北警察系统多了近万人的警察。

    还有为了防备土匪袭击,警察局受命训练一些保安队。那些人在整个东北也有万人。这种规模的人数增加,尤民作为警察部总长清清楚楚。

    尤民不可能没有其他想法。

    段勋看着尤民,一直在思考。

    想了好一会,才很严肃道:“超凡兄,这些情况你没有跟别人说吧。你们警察部高层能够掌握全面资料的人,会不会泄露一些情报。”

    “我知道轻重。”

    “那就好。”

    段勋点头。

    也是。

    也只有尤民为首的一些警察部最高层,才能够了解这方面的一些。当然这也算不上什么。但如果是有心人总结段勋这段时间的部队调整,把他们整合起来,那么就是一个重要的情报。

    日本人在高层会不会有间谍?

    段勋说不好。

    可能有,可能没有。就算没有,高层当中的那些“亲日派”会不会无意当中透漏给日本这方面的情报?

    这都是段勋要考虑的。

    “超凡兄,今天你既然问道这个问题,那我也不藏着掖着。而且下面也需要你们警察部门的配合。”

    警察。

    这是国家暴力机关。

    特别是目前中国的司法还没有完善的情况之下,警察系统的权力就更大。稳住地方局势,靠的就是警察系统。

    在地方政府当中,财政系统和警察系统是政府最有权力的两个部门。

    段勋想说什么,但没有直接说话。

    而是站起来,走出门口,看到了外面的邓演达。他是段勋的侍卫长,在外面部署警戒。段勋对邓演达道:“撤离门口的岗哨,在离门口三十米的地方重新部署岗哨。没有我的同意,任何人都不允许靠近这个门口。”

    “是。”

    下命令之后,段勋轻轻地关上了门。

    然后重新坐在了尤民的前面,看着尤民道:“超凡兄,我在做开战的准备。”

    “呼——”

    饶是尤民有些猜想,但真正听到段勋的话之后,还是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因为尤民知道,段勋说开战的准备,就是说准备和日本开战。

    现在来说,有资格成为段勋对手,让段勋如此重视的也只有日本。可那个是日本,不是段勋以前碰到过的那些地方军阀。双方的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心脏砰砰的跳。

    真的是如此。

    尤民冷静了有段时间,才谨慎地问道:“你真的准备好了?这可不是小问题,稍微不谨慎,会动摇国本的。这种事情是需要谨慎的。”

    段勋很肯定的点头。

    “超凡兄,有些时候一味地退让是没有用的,退让永远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纵观这些年大国崛起,哪一个国家能够避开战争和鲜血,能够不流血就崛起的。没有,一个都没有。我们的对手日本,也是靠着甲午战争和日俄战争挤进了世界列强的行列,得到了世界列强的尊重。而我们中国,如果只知道一味地退让,永远不可能和那些列强平起平坐。”

    “超凡兄,你可能不清楚。从1924年开始,我们的海关收入要重新抵押给列强,来偿还我们对于列强的赔款和贷款。而且我们海关目前的关税税率虽然提高了一些,但在世界范围之内依旧是最低的。因为我们的海关关税税率,目前依旧掌握在列强手中。还有目前列强在我国国内掌握了不少矿产,虽然这几年我们没有怎么批准这方面的开采权,但从清末开始到民国初期,列强从我们手中拿到的开采权依旧惊人。还有,列强多少银行在中国。他们可以肆意的印制钞票,想要控制我国的金融。可以这么说,列强目前在中国依旧是掌握我们的经济命脉。”

    “如果我们不反抗,那么我们每年要负担惊人的赔款和贷款,这笔钱对于我们的财政是非常大的负担,有可能让我们根本无法摆脱。而且贷款毕竟是我们借的钱,正所谓欠债还钱,这一点我可以接受。但我作为内阁总理,我是绝对不会承认清末的赔款的,我是绝对不会还所谓的赔款。而且我要收回我们海关的控制权,以后海关收入不允许任何列强插手,海关关税税率的制定,也是属于我们自己的事情。当然也包括收回租界,收回治外法权,那些不平等条约我都要废除。而这不是只靠着谈判,只靠着退让就能够完成的。”

    “所以这一仗必须要打,无法避免。三十年前日本靠着甲午战争崛起,那么三十年后的今天,我们也要靠着击败日本,来改变我国的国运。就算我们要承受巨大的损失,我也要和日本打。”

    段勋说的斩钉截铁。

    尤民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尤民感受到段勋对于日本的防备,但他是真的没有想到段勋是真的要和日本打仗。心中有紧张,同样有激动。

    尤民当年是山东革命党负责人。清末参加革命,就是为了推翻满清,废除那些不平等条约。可惜辛亥革命之后,国内军阀混战,尤民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这些理想。

    段勋现在说的,就是他们当年追求的。

    尤民微微点头。

    是啊。

    有些时候,退无可退的时候,战争是必要的事情。看着尤民慢慢地接受,段勋才露出了微笑。而且看到尤民开始的震惊,段勋就更加高兴。

    因为连尤民这样激进的人都不会想到段勋会真的准备和日本打仗,日本那边更是如此。所有人都不会想到,其实段勋早就下了和日本打仗的决心。

    “那你为什么不利用国内高涨的反日情绪?如果利用好了,对于战争会有很大的好处的。”

    尤民有些疑惑。

    战争,特别是对外战争不应该是做好各种动员。全社会都支持,段勋不仅能够得到巨大的声望,也会得到巨大的支持。

    可是段勋这段时间怎么还不停地扯开话题,压制目前国内的“反日”声浪。

    “因为他们选择的时机不对。”

    段勋站起来从一旁拿过地图,对尤民道:“超凡兄,你我都是带兵打过仗的。打仗的事情马虎不得。我是决定了和日本打仗,我自认为日本不是一个不能战胜的对手。但想归这么想,真正的打仗我要考虑全面。我不能随随便便就开战,完全没有准备和计划。那样的话,我就是拿着我们军人的生命开玩笑,拿着国家的命运开玩笑。我要做最全面的准备和计划。”

    “你来看看。东北地区进入九月份温度就会开始下降,甚至寒冷的年份,九月中旬或者九月末就会下霜。十月份温度急剧下降。日本也是如此,特别是日本北部这些地方,虽然会有大海的因素,但他们的温度这个时间段也会下降。他们的城市会需要大量的煤炭。而目前日本国内使用的煤炭,大部分都是他们从中国开采的,也有跟中国购买的。因此我准备在八月中旬,或者八月末的时候,和日本正式开战,然后封锁所有中国煤炭。不允许任何一点点的煤炭进入日本。我要和人家日本耗下去,看看是我能耗下去,还是日本能够耗下去。我要看看日本的工厂,日本百姓没有煤炭,是怎么生活的。所以现在爆发中日冲突,和我的计划有冲突。”

    尤民没有继续说话。

    因为再往下就是段勋对日作战的部署。

    这一点尤民不想听,因为这会涉及军队机密。不过尤民知道,段勋是一个非常严谨的人。既然想和日本开战,那么必然做了万全的准备。

    “超凡兄,现在你知道我的想法了。那么我现在开始需要你们警察系统的支持。”

    “你说吧。”

    “一旦我们和日本开战,东北和山东必然是最重要的战场。到时候所有的机动部队我都要拉上去,和日本人过过招,不可能留下部队看家。因此稳定地方的事情,保护后勤的工作,就要全都交给你们警察系统。日本在东北和山东经营很久,会有很多情报机构。虽然我盯着他们情报机构很久,但不可能全都知道。一旦打起来,他们必然会对我们的后方捣乱。所以那个时候你们警察系统的作用就会显得很重要。所以我需要你继续加强东北和山东地区的警察系统实力。当然不要让日本人猜到我的目的。”

    “好。”

    尤民点头。

    加强一个地方警察系统的实力,有的是借口。特别是目前在东北剿匪如火如荼的时候,弄一些名义就能够增加警察系统的实力。

    而且警察系统,总是没有军队那么敏感。

    “超凡兄,今天的话你知我知,不能传出去。”

    “我知道。”

    “要稳住,不要着急。慢慢地,随意的,增加东北和山东的警察系统实力。”

    1923年6月份。

    苏北流血事件。

    内阁的反应很快。在6月13日发生了流血事件之后,内阁立马表态,江苏省政府应该立马做好善后工作。受伤的人必须要得到妥善救治。

    以及内阁谴责农垦公司动用武器,表态会立即组成调查组调查整个事情。

    1923年6月14日,司法部总长董康宣布,任命检察厅副检察长,曾任浙江检察厅检察长、湖南检察厅检察长的王道伊担任特别检查组组长。

    王道伊今年四十四岁,在地方检察厅名气不小。如果说翁敬棠被人誉为是“检察厅的疯子”,那么王道伊被誉为是“检察厅最清廉的检察官”。

    他在地方的时候是地方检察厅高官,调到北京之后也是担任副检察长。可是他两袖清风,在检察厅不敢说完全另类,但也绝对是不少见的。

    不喝酒不抽烟,不嫖不赌,名声非常好。

    王道伊作为组长,从最高检察厅抽调检察官,组建特别检查组,奔赴江苏调查此次事情。

    1923年6月15日,司法总长董康宣布,任命最高法院秘书长苏希洵担任特别法庭主审法官。从最高法院抽调几名法官,一同组成特别法庭,奔赴江苏会同江苏法院一起审判此次事情。

    苏希洵是已经下野的陆荣廷的养女婿。

    苏希洵娶了陆荣廷养女,一直在陆荣廷那边任职。不过苏希洵是有才华的,小时候在广西公立政法学堂学习,在民国二年(1913年)的时候留学法国,在法国巴黎大学法学院攻读7年,取得法学博士学位。

    等他学完回国,陆荣廷已经下野。

    无奈之下他北上找工作。因为苏希洵是货真价实的法国巴黎大学法学博士,而且懂英语、懂法语、懂俄语,因此被当时的外交部看上。

    也被当时的外交部总长,现任的最高法院总长王宠惠看上,担任了王宠惠的秘书。后来王宠惠成为内阁总理,苏希洵也跟着王宠惠进入内阁,继续给王宠惠担任秘书。

    后来王宠惠成为最高法院院长,苏希洵就开始担任最高法院秘书长,也开始正式担任最高法院的法官生涯。

    苏希洵真是什么都做过。

    不过现在的苏希洵才三十三岁,年纪一点都不大。正是因为苏希洵熟悉法律,但又担任过各种各样的职务,所以才会让他组建特别法庭。

    1923年6月17日,司法部组建的特别检查组和特别法庭在北京接受了公开采访。王道伊和苏希洵都公开表态,此次调查一定会公正公平公开。

    其实王道伊和苏希洵早就组建好了他们的团队,可是上面批准太慢,一直到6月17日才真正获得了批准。

    内阁这些动作,的确是非常高调。

    就如杨永泰说的那样,这就是高高举起。

    但其实就是拖。

    把时间慢慢地拖下去。等到特别检察组和特别法庭来到事发的江苏阜宁,已经是1923年6月19日,已经过了一周时间。

    因此在大的舆论上,关注度已经开始慢慢地降下来。

    1923年6月22日,特别检查组组长王道伊和日本农垦公司见面,要求他们在调查结束之前不允许离开江苏。要求他们拿出一部分钱,赔偿给伤亡学生和农民。

    殷汝耕代表农垦公司接受这个条件。

    就这一下已经得到了很高的评价。很多人都认为特别调查组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为了让农垦公司让一步,杨永泰亲自和日本领事馆会面,暗地里表态这次事情一定不会波及日本公民才得到的让步。

    杨永泰以内阁副总理的身份,给日本领事馆承诺,这次的事情一定会大事化小,绝对不会真的审判日本人。只要赔偿一点钱给死者和伤者,那么内阁就能够把事情摆平了。因此农垦公司才接受这个赔偿调解。

    而热度慢慢降低的时候,1923年6月25日,临时参议院议长杨维宣布,临时参议院将会讨论关于选举权的问题。

    讨论要不要把选举权的范围扩大。

    初步提案是,只要是中国人,年龄达到十八周岁以上(包含十八周岁)的人,不管性别,不管财产,也不管是不是文盲,都有资格参与选举。

    提案出来全国是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