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选的秀女们陆续进了宫,每隔几天便有承过宠的美人过来请安。只不过气氛显然比一开始和谐多了。
莫筱染一面腹诽着端木宸的肾,一面心疼着自己库房里的东西。虽然大部分都是内务府的,但自己的私库里也少了些小东西。
令人意味深长的是,最受宠的依然是安容华,而本该闪耀的泌容华就显得一般了。直到再无新人入宫,她也不过只承宠了一两次罢了。
莫筱染倒是明白他是在护在印楚玥,不在高位,皇宠或许会成为她的负担。毕竟这宫里,并不缺印家的女儿。
也因对这两人的猫腻如此确定,这些时日中,但凡有一点苗头烧到印楚玥身上,莫筱染总要叉开话题。不仅惹得众妃嫔意外连连,连印楚玥都露出了惊疑的神色。
她可管不得那么多,刷皇帝的好感度才是实在的。
与印楚玥一同是热点的,便是那千山雪莲的秦采女,秦欢。
后宫的女子,容颜自然不俗,但总有一些更加好看的模样。秦欢往殿中一站,就像是被一群免费玩家围观的重量级VIP玩家。
这长相实在有些犯规,仿佛她只是误入了人间,又忘记了回去的道路。
秦采女又没有显赫家族,显然是众人可以发泄嫉恨的对象。然而这人也有些意思,纵使旁人影射的再厉害,也都是一副平平静静的模样。面不改色,回话也是十分得体的。
莫筱染觉得,若这是她的本性,只怕真能在后宫闯出点名堂来。
天气渐热,过于繁复的衣袍越来越闷了。
来了葵水的莫筱染心情极为烦躁,好不容易提起一点精神去了御花园,没想到竟是撞见了两位美人正在争吵。
啊……不是争吵,而是一位美人正指着另一位美人“教育”着。
莫筱染心起不耐,正要返身,却听一声脆响,紧跟着那女子怒吼道:“你给我跪下!”
那是扇人耳光的声音,能传这么远,可见其中力道。
这一掌下去,只怕脸都要肿了,虽说低位嫔妃不必每日给她请安,这种事情过几天也就好了。但保不齐会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出,更可怕的是,万一端木宸一抽风知道了,多余的事情就出来了。
莫筱染想着,这才走近了些,一面道:“那是……王更衣?”
被扇倒在地的女子正好有些印象,正是前几日过来请过安的。确定了这人,莫筱染看着现在那里发威的女子道:“那是谁?”
菱香哑口无言,钰梅回道:“回娘娘,是王常在。”
莫筱染立时恍然,想起了这两人。此次入宫的女子中,盐运司王家一齐进了两个女儿,按照嫡庶区别分了分位。
别看盐运司官阶不高,却是个相当丰沃的官职。若是有些歪心思,富可敌国也是理所当然。
莫筱染也是好奇这个官阶,是以有些印象。
端木宸倒是有趣,临幸了王家庶女,偏生又不给别人升位。看眼前这情景,只怕在王家时,那王常在也不曾少欺负王更衣啊。
看来回去后,得找找王大人的事迹看看。这其中必定存在什么蹊跷。
八卦的心思暂时盖住了心里的烦闷,莫筱染举步上前。
她是从侧后面过去的,不在王常在的视线范围之内。然而王更衣的位置就很奇妙了,要说一眼就能看见她呢也是不易,但若真能留心一点,要看见也是可以的。
莫筱染心头蠢蠢欲动,留心听着周围的动静。
王更衣有些艰难地起身,手指颤抖着,却是没有去捂脸。垂首福身道:“婢妾真的不是故意勾引皇上的,是姐姐说落了东西在御花园,才遣婢妾去寻的……婢妾也不曾想到皇上会经过那里……”
所以偶遇什么的,真是非常实在的狗血啊。莫筱染不禁哼了哼,压制着自己的笑意。
怪不得王常在这么生气,原来是她自己把庶妹送上了龙床啊。
暗自吐槽着,却不知微僵的表情像极了不满,被菱香看进了眼里。
王常在怒声道:“我看分明就是你设计的!偷了我的帕子再去寻,正好遇见了皇上!你这是窥视帝踪,不怕我告诉皇后娘娘么?!”
莫筱染好笑,缓缓道:“王常在是有何事,需要告诉本宫的?”
这感觉就像是仗势欺人的奸侫,无时无刻不在人前卖弄自己的权势。非常舒爽的体验,不怪人人都想做一把皇帝。
两位美人俱是一颤,慌忙面对过来,礼道:“婢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
正面细看,王更衣面上果真红肿了一大片。王常在这手,下得实在太重了。
莫筱染蹙眉,道:“王更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按常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面上的和谐还是需要维持的。御花园里掌掴嫔妃,这性子可不能惯着。她想安稳些过日子,顺便留个贤淑的名声更好。
王常在福下的身子轻抖着,王更衣轻声道:“回娘娘,婢妾自小对百合过敏,今日用了内务府给的胭脂便来园中逛逛,方才姐姐发现婢妾面颊有异,这才呵斥婢妾不仔细查查胭脂里是不是有百合。”
王常在立时跟道:“确实如此,婢妾一时心急,多有喧哗,还请娘娘赎罪。”
王更衣面颊上的红印,五指的轮廓非常清晰。不过也不需要较真,莫筱染道:“本宫看你这症状倒是厉害,回去好好歇几天罢。王常在,这里是皇宫,以往的性子该收敛了,念在你是心疼妹妹,罚你一月分例以做惩戒,你可服气?”
“婢妾认罚,谢娘娘开恩。”王常在喜形于色,恭敬地回了话。
纵使出不去这后宫,真金白银还是相当重要的。显然“钱财”这物,对王常在来说,确实不算什么。
这厢想着,听到王更衣缓缓道:“婢妾多谢娘娘体恤。”
莫筱染没了心思,随意说了几句便径直回了未央宫。书房里有风,还算耐得住,索性开始磨起了宫务。
夜色开始落幕时,心情也稍稍地平静了一些。
今日是十五,端木宸会来用晚膳,随后便会自回乾清宫。他有没有“回去”莫筱染不想猜,倒是觉得自己这葵水日期不错,不像前几次的初一,两个人的独处总是有些尴尬。
莫筱染觉得自己对那事情还是有些害怕的,端木宸可能也是照顾到了自己这点,虽有戏弄的意思,但也不曾强迫。不过莫筱染不想承认,坏心地觉得,他只是趁机休息一下而已。
毕竟满宫里,只有路婕妤怀着身孕。皇嗣方面,确实应该努力了。
说到皇嗣也是发愁,作为正宫娘娘,生下嫡系龙嗣显然才是她的首要任务。慈娴太后虽未明说,但那殷切的眼神却是火辣辣的。
总之,是不能再逃避了的。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莫筱染起身往小厨房走去。不求抓住男人的心,也但求讨好他的胃,家常菜很容易培养亲切感情的。
然而一进厨房却直接尴尬了,灶台倒是没什么,问题是调味品——简直不要太简单粗暴。
莫筱染看着罐里的粗盐,开始佩服古人的本事。单凭这些就能做出精美的食物,更别提亦是色香味俱全。
一年多的独立生活,莫筱染做菜还是娴熟的。只不过那时候来去匆匆,很多时候都是十分随意的。想着就要有人品尝自己做的食物了,竟然多少有些开心。
反正以端木宸的个性,就算死难吃也不会发飙。
简单的做了一菜一汤,莫筱染立刻返回内寝,换上华服,又让钰梅仔细嗅了嗅,确定了没有油烟味道,这才罢休。
等了不到半刻钟,端木宸便到了。莫筱染想着自己做的东西混在了桌上,不由笑得有些窃喜,忙不迭地将这人迎了进去。
端木宸看着他的小皇后殷勤地盛汤,被她的表情引起了几分留意。
这些时日,她与他用膳时愈发地随和了,他也有些习惯了碗里时不时多出一些东西。这样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偶尔闲暇时,也愿意来未央宫与她呆一会儿。
唯一的缺憾,也只剩还未圆房了。
她确实是不怕他的,仿佛大婚之日的惧怕只是他的错觉。然而每当他想要继续时,她却又紧张了,面上极力保持着镇静,身体却是僵硬的。
如此一来,他便心软了,竟是一连几月都不曾碰她。
好在他本不是急色之人,倒也能将忍冲动,但母后那里越来越着急了。想一想,确实是该要个嫡子了,端木宸开口道:“朕听说有人在御花园冲撞了梓童?”
“冲撞?”莫筱染将碗递了过去,看着端木宸喝了一口,并未有特别的反映,不由心底一阵高兴。
他是有些内敛的,即使好喝也不会出声。最好的情况就是现在这样,起码没让他发现什么破绽来。
莫筱染高兴了,口里道:“臣妾今日在御花园遇见了王常在与王更衣,姐妹俩之间也是关心则乱才大声一些,哪里谈得上是冲撞了。”
端木宸道:“不过是姐妹争执,梓童大可不必理会。”
“即是入了宫,自然要遵守宫里的规矩。再者臣妾是皇后,这些琐事管了就管了,也省得往后闹出些更大的。”莫筱染笑着又开始布菜,自从她发觉端木宸并不反感这一举动后,也是愈发喜欢这样了。毕竟一个人生活太久了,她很怀念与父母一起的情景。
“月事期间,记得莫要太过焦虑。”
莫筱染动作猛顿,瞪着那人一时哽声。片刻后小脸滚烫着说道:“臣妾只是有些烦心罢了,没有焦虑……臣妾多谢皇上关心……”
这货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三观,作为皇帝,怎么好意思张口说出“月事”这两字……虽然有点微微心软……
端木宸对她的表情很是受用,缓缓道:“天气渐热,朕想过些时日去玉凉山行宫避暑,梓童准备准备,也一同去吧。”
莫筱染眼神微亮:“臣妾也可同去?”
端木宸好笑:“你是朕的皇后,朕不带着你,还能带着谁去?”
鬼知道你想带谁去。莫筱染内心吐槽,面上却是欣喜的:“那臣妾多谢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