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墨言颓然的坐在车里,自诩冷静自持有分寸的他也忍不住狠狠的砸了一拳方向盘。
他厌恶这样失去控制的感觉,更厌恶丝毫理不出头绪的自己。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周舟忽然间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不留只字片语的就离开,不告而别算是怎么回事?
她是因为生气还是想躲避什么,他一无所知。
是因为他跟顾秋砚的那些绯闻吗?
不会的,他都已经解释清楚了。
是因为易川的骚扰吗?
也不会,易川不是不识相的人,在知道周舟是自己的私人助理之后,肯定不敢再做什么。
靳墨言思索了许久,而后忽然间想起来一件事,一件让自己跟她都饱受其扰的事——
陆齐铭。
叮——
手机一声响,靳墨言急忙拿起来一看,发现是一条应用通知。
您的水滴账号在其他设备登录。
靳墨言回忆了许久,才想起来他曾经在周舟母亲的病房里装了摄像头,一来方便她时刻能看到母亲的情况,二来也为了监控医护人员是否尽心工作。
那就是说是周舟登录了!
靳墨言精神为之一振,那就是说周舟是在怀疑什么?
急忙点开手机APP查看录像,最有可能出现问题的时候就是昨天中午,点开当天文件,时间拖动到11点05分时,靳墨言的脸愣了下来。
一个戴着口罩看不清模样的护士趁着护工出门进了病房,左右看了一眼,仿佛做贼一般动作迅速的朝着吊瓶里打进去了什么东西。
随后就是护工回来,发现周舟母亲已经开始呼吸急促,急忙按响了床头的急救铃。
靳墨言看得后背一凉,那是谁?!
这分明是故意谋杀!
周舟的母亲与谁都没有牵扯,是谁指使,或者是谁自愿,这样狠心的杀死她?
旋即他就发现了一件更加让他痛心的事——
周舟也在看这些视频!
他无法想象周舟在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人害死的时候会是多么崩溃,可这样重要的时候他竟然不在她身边!
靳墨言狠狠咬紧牙,现在的他虽然不能抱着周舟安慰她,但是他也能够为她做成什么。
“言哥,”急匆匆赶到的亚杰顾不得梳理自己被风吹乱的头发,敲了敲车窗。“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跟牛导演说一声,今天我请假,”靳墨言神情凛然,目中精光毕露。
亚杰见到这样的靳墨言,自知不能招惹他不高兴:“好,我马上联系导演。言哥还有什么吩咐吗?”
“联系凌云芷,告诉她,如果周舟在她身边,好好的照顾她,如果接回来周舟的时候她比现在瘦,我会让她以后再也接不到戏。”
靳墨言说完,就下车朝着疗养院而去。
亚杰看着他的背影,心说这夫妻俩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凌云芷的电话倒是打通了,亚杰旁敲侧击的问了几句,没想到凌云芷很是直接:“亚杰哥,说实话周舟真没在我这里,我早上收到了她的短信说什么要去普哲岛写生,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有什么好去的?”
亚杰一听到这名字就福至心灵,这不是上次顾秋砚作妖的时候说她要跟言哥订婚去的地方吗?
随意的扯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急忙拜托海关的朋友查有没有周舟的出关信息。
可得到的答复却是没有。
这就奇怪了……
此刻的周舟正坐在南川某个公园里痛哭流涕,嚎啕大哭的样子让众人都为之侧目。
她看到了母亲毫无挣扎的被人害死的样子,这几年母亲最有生气的样子就是镜头里最后几秒她难受的吭出了声。
这个发现让她心酸得仿佛要呕出来,整个人也好似被一双巨掌狠狠攥住,只有蜷缩起身子才能勉强缓解这种疼痛。
她隐隐猜到了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可现在的她却丝毫没有能力反抗。
她想要马上就跳出来指认凶手,可她不知道对方还藏着什么样的招数,而且,她更害怕对方会对靳墨言造成什么伤害。
坐在旁边的人看她哭得可怜,将一包纸巾递给她,柔声说道:“虽然不知道小姐您遇到了什么锥心之痛,但生活里还是美好居多,含着眼泪的人可是会错失很多美好。”
周舟接过纸巾,胡乱的擦了擦眼泪,抽噎着说:“谢谢。”
看清坐在旁边的人是谁时,周舟禁不住一愣。
顾秋明?
顾秋明是顾家真正的继承人,外界传闻他手段高超,头脑清晰,比之顾明义可以说是青出于蓝。
关于他的花边报道时常占据新闻头条,甚至于比明星也不逊色。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川这样的小地方?
“小姐是认识我吗?”顾明义温润的笑容里有种令人心安的感觉,丝毫不同于他那个嚣张跋扈的姐姐。
“不,”周舟急忙否认,起身说:“谢谢你的纸巾。”
“如果有什么问题,欢迎你联系我,”顾明义指了指她手中的纸巾:“上面有我们公司的电话,我叫顾明义。”
周舟有些仓皇的逃离了现场,随后看了一眼纸巾包装。
嘉星影视工作室。
啊,她想起来了,前几天报道说过,顾明义将触手伸向了影视圈这一块肥肉,他建立的嘉星影视工作室还未正式露面,就已签约了数位当红明星。
更重要的是,他还拿下了许多人心心念念的IP《绅士之眼》,剧目已经备案成功,已经开始全国海选招募演员。
难怪。
周舟随手将纸巾扔进了垃圾桶,不想跟他扯上任何关系。
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下午3点,再过2个小时剧组就收工了,到时候她就可以潜进去疗养院查看监控,拿到重锤。
妈妈,对不起。
周舟握紧拳头,眼泪又不自觉的流出来,你跟靳墨言在我心中的位置一样重要,希望你能理解我的决定。
疗养院内——
靳墨言面色阴沉的坐在监控室内,冷笑着说:“昨天监控系统升级?这个疗养院是我买下来的,为什么我事先不知情?”
坐在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结巴着说:“这,这样的小事我们当然不敢跟您说了……”
“那什么样的才算是大事?”靳墨言冷冷的看着他,说:“我不介意疗养院里出了命案这样的事被曝光出去。”
工作人员不可置信的看着他,可是看靳墨言脸上的认真神情瞬间明白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
这绝对不可以,工作人员放在双膝上的拳头开始忍不住哆嗦,靳墨言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而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跟靳墨言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就算出了这样的丑闻,靳墨言可以靠钱来独善其身,可他呢,他还上有老下有小,绝对不可以!
可是那个人也不是好惹的……
在靳墨言如此威压下,他很难集中精神抗争。
后背的衣衫已经被冷汗浸透,脑海中不断的盘算着到底该怎么做决定,最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靳先生,也不是没有办法恢复监控录像,我们一般都留存备份,只不过备份是在院长的电脑上,没有在我这里。”
“去拿回来,”靳墨言一字一顿的说。
靳墨言在办公室里坐了十分钟,工作人员仿佛被抽干精气神一样的走回来:“院长,院长的电脑也坏了。”
“那还真是巧,”靳墨言料到了会如此,似笑非笑的说:“那就只能等着曝光,等着网友们帮你们恢复监控系统了。”
工作人员身子一软,要不是倚在门框上,只怕他就会瘫倒在地。
“靳先生,”院长急匆匆的赶过来,说:“您过来看看,资料我找到一部分。”
看了一眼如临大赦的工作人员,院长眉宇间隐隐有几分担忧。
手下的这群人只想着省事赚钱,完全不想可能会引起何种后果,靳先生可是罗玉芳的女婿,他们到底是怎么照顾的,竟然就让她死了?
“靳先生,虽然这样的话有些不应该,但生死有命,罗女士在疗养院期间我们一直尽心照顾……”在看到监控的瞬间,院长瞬间面如死灰。
他真没想到竟然真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这样的勾当!
“靳,靳先生,您放心,我一定会找出来这个人到底是谁,一定会给您一个合理的解释!她,她……”
“不用了,”靳墨言目光如冰:“我知道她是谁。”
他不该如此放任,当时那个疯女人就说过‘走着瞧’,他明明可以防患于未然,可是……
靳墨言狠狠的锤了一下桌子,而后忽的直起身来。
她会不会对周舟下手!
这想法让他呼吸都一滞,脚下生风的出了门。
“给你们一天的解决时间。”
“言哥,”亚杰的电话正好打过来:“我们在嫂子家里发现了一个很……震惊的东西,你最好过来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