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待选之人,怎敢在场内大声喧哗?”南峰首座语气不善,苏叶籽当着众人的面为难他的弟子,如此便是与他过不去,连带着得罪了南部分派。
“我又没说假话,为何不能大声说出来?”苏叶籽反问道。
南峰首座先前一直忌惮此女是龙宇国国师的人,只不过此人言语中透露的些许内容总像在暗示着什么,让他略感不安:“此话可当真?你莫不是将我等当做瞎眼之人?”
“前辈,你此话又是何意?”苏叶籽不惧众人的打量,也不惧其中好几个修道之人同时散发的威压:“我向来堂堂正正,光明磊落,何时哄骗世人,欺世盗名,以权谋私,包庇罪犯?”
反观她这几日路途的所见所闻,民众不敢议论所谓的大派,神霄派弟子吃饭住店皆是无偿,偶尔遇见一两个斗法的人便要捉拿仔细盘问,却对那些借着神霄派名声四处招摇撞骗的人熟视无睹。
她一人站在大殿之下,昂首挺胸,神情坦然,不见半分畏惧。
同样站在下方的新人见此纷纷后退一些,与苏叶籽拉开了距离,担心被她大不敬的话牵连。
只有两人不仅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了一些,一左一右的站在苏叶籽身边,如同两个护法一般。
萧京墨平静的神情龟裂了些许,双眸愈发幽暗了几分,觉得苏叶籽身边的两个身影格外刺眼。
“徒儿,你答应了为师不会主动出手帮她,难道你想反悔?”陵游子用意念与萧京墨交流:“还是说,你愿意回宫去面对你母后为你准备的三千妃子?”
“言出必行,谨记师父教诲。”萧京墨握拳又松开,同样用意念回道。
既是雄鹰,不经历几番风雨,怎能翱翔?对于苏叶籽,萧京墨一直在努力尝试着放手。
“掌门人,想必你也瞧出了此人有何异样。”南峰首座高声道:“此人分明就是女扮男装,来我神霄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什么!女的!”
苏叶籽是女儿身的事实一经揭发,与她一道进来的众人再次哗然,又悄然远离了几步。
苏叶籽并不在意旁人对她的看法,近来的她行事愈发没了章法,就像是在发泄对未来的毫无把握,对自己追求的结果毫无预感。
他们让她承担的重任是什么?她应该坚持的又是什么
“快说,你来神霄有何目的!”南峰首座施威恐吓道。
横扫一圈众人反应,新人们已经退后至大门远离她,神霄派的人一副戒备的模样。
苏叶籽早已料到白泽会坐视不管,但是萧京墨居然也观之不语,她的心里忍不住泛酸,最初说要离开的明明是自己,可是真正决绝做到的是他。
唯独苏叶籽身边的两人表现得十分不同。
“苏……姑娘?”胡子男不仅不后退,还上赶着走近了几步,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欢喜。
哎呀呀,原来自己最初心里瞧不起最后救了自己的小白脸是个姑娘!
“神霄贵为天下第一派,怎能有性别歧视?”陆尧第一时间站出来反问道。
“就是!”胡子男同样附和道。
可惜三人面对的不是三人,而是场内的几百甚至上千人,一言一行皆会被放大被辩驳,他们毫无胜算。
南峰首座见苏叶籽没有言语,以为她心虚,挥手说道:“此女心术不正,应立即关押!”
萧京墨向来护短,哪里受得住他人如此对待苏叶籽,正要护犊子,却被陵游子及时发现。
“她若是连这点小事儿都无法解决,留她作甚?”陵游迫切希望看见苏叶籽迅速成长起来。
“我从未亲口说过我是男子,谁说穿了男子衣服就一定是男子?”苏叶籽反问道:“难道前辈以为借了神霄派的名号,不论做什么事都是好事?”
南部分派一直负责神霄派日常开销与其他相关事宜,甚至连新弟子的事宜也是他们负责的,就像是当代的后勤部,而且是个十分有野心的后勤部。
南峰首座心底确定苏叶籽定然知晓些什么,他再次抬头不经意瞧了瞧龙宇国师,直到现在也不见国师表现出袒护女子的意图,以为此女对于国师来说微不足道,愈发坚定了想要除去她的念头:“今日上山路上有人亲眼看见你引来了妖魔!你是妖女!”
“前辈说的有人又是何人?请他出来与我对峙一番,是黑是白自然分晓。”苏叶籽也不怕被南峰首座记恨,因为他这样的蛀虫就该有人主动站出来揭发。
近来不乏那些被打着神霄派名头的人在街上招摇撞骗,一路上苏叶籽遇见很多类似林愚与他爷爷这样的案例。若是有幸遇见了,她便帮一帮,可是还有许多遇不见的,因为一次受骗钱财两空,家破人亡,又如何杜绝?
信徒们虔诚地将神霄派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保护者,可是他们眼中的保护者借着他们盲目的崇拜,吸取着贫穷人家的最后一点生命力。
以己之身供养的神圣啊,却不乏存在诸如南峰首座这类的野心家。
“你就是妖女!”南峰首座认为自己的威严受到挑衅,朝着苏叶籽一掌挥了过去。
苏叶籽没有想到南峰首座会动手,眼看着自己就要被伤及,却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们!”谁也不敢相信,一直坐在神霄派掌门人身边如同天人的男子居然出手救了苏叶籽。
“你……”苏叶籽飞快地退出了萧京墨的怀抱,心底却不自觉的涌上欢喜,暗喜他还是非常在乎自己的?
萧京墨知晓自己违背了陵游子的约定,没有言语,鬼魅般移动的身影再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啊!”一声嚎叫让人从先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发出尖叫声的不是苏叶籽,而是南峰首座,他面目狰狞地瞧着自己被扭断的手掌,恼怒不堪:“为什么,你居然包庇妖女!”
南峰首座没有想到萧京墨会出手,还是这般狠辣的手段!
“如此失态,怎堪大任?”萧京墨收回衣袖,好似刚刚运气折断南峰首座的手掌不过是随便的动作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