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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你也笑爷爷老了

    “多少年了,在下只要一闭眼,忘不掉啊,他们母子……母子二人趴在地,手伸向东方的模样浮现在眼前,唉……”</p>

    即使是张骞没有经历过在纳玛身发生过的一切,可他隐隐有种预感,纳玛可能已经不在了……</p>

    李广的心也被那一双发红的眼圈弄得忐忑不安,对于爱,他从来没有深刻过,也不会下苦心去体验,这一刻,他所心想的,是一个问题,情究竟是怎样的呢?叫这堂堂男儿一想起来柔肠九曲,泪水盈眶。 </p>

    “哎,此行西域,在下也要了却一番心愿,是带纳玛母子回家,无论生死,必须探个究竟。”</p>

    或者说,戈可能知道一切,在匈奴生活那么几年,张骞知道,大祭司在匈奴内部的影响力,是巨大的。</p>

    酒菜齐后,张骞一挥手让仆人们都退下了,待仆人离开之后,偌大的书房里,只剩下两个曾沐浴过战争血与火、经历过世间炎凉的将军了。</p>

    两人也不多废话,很快进入了酒仙状态,贤者模式。</p>

    张骞首先掌勺给李广的耳杯斟满酒,然后各自举杯饮了。</p>

    一饮绝不了烦恼,</p>

    却可以让人快速麻痹自己。</p>

    值此寒冬,热酒浇心,炉火暖身,饮过三巡之后,李广笑着问道:“爽快爽快,哎,我有点想不通了,张大人怎么想到要出使乌孙国呢?”</p>

    张骞思绪有些跳脱,想当然地道:“此仍在下的终生夙愿,纳玛母子不惜牺牲,为的什么?</p>

    没有其他,为我大汉与夷狄和谐一体,在下不能让她们的血白流啊!这乌孙国在帝时曾被月氏击败,冒顿单于收留乌孙余部,伊稚斜单于还曾于元光二年指派猎骄靡率领乌孙人远征大月氏,随后猎骄靡在那里立国,以族名为号,故名乌孙国。</p>

    然伊稚斜单于在我汉朝手连番战败后,乌孙国不肯复事匈奴,遂战事频起,然惜于乎国小财拮,兵微将寡,难成大器。</p>

    故在下以为,若能远结乌孙国,深一步,进而连接大宛、康居、大夏,则陛下在元狩元年提出的‘广地万里,重九译,致殊俗,威德遍于四海’的夙愿可实现了。”</p>

    想不到这里的门道竟然有那么多,李广这才清楚地了解到,原来还有那么多他不知道的事。</p>

    现在唯有把祝福送了,李广笑道:“好!祝大人一路顺风。”</p>

    将手的耳杯伸向张骞,</p>

    两人耳杯碰出清脆的声响。</p>

    “唔……不只为在下,也为老将军的凯旋,干了这杯酒!”张骞红着脸站起来,向李广敬酒。</p>

    也许是两位至交太激动了,在碰杯的时候,竟然因为手指颤抖,那耳杯便“当”的一声,直接跌落在地,成了一块块碎片。</p>

    “这是怎么了?咦……嗯,是老夫喝醉了么?”</p>

    李广头有点晕,跌跌撞撞地坐在了火盆旁边。</p>

    “不是一个耳杯么?不妨事,不妨事,嗯,对……让下人再拿一个来是。”</p>

    张骞说着蹲下收拾残片,他觉得好生怪,这残片算起来不多不少,正好六块,碎不是应该散成一片么,六块碎片很突兀,而且每块碎片大小均等,这更让人疑惑不解了,他反复地查看,也没有发现旧伤的茬痕。</p>

    张骞捧起耳杯残片,望着残留酒香的地毡,心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p>

    他不禁垂下了头,半晌才缓过神来,摇了摇头,对着门外喊道:“菊香!”</p>

    “大人有何吩咐?”</p>

    “你快去告诉府令,让他备车,本官要送李将军回府……”</p>

    车驾在那厚厚的积雪行走,十分缓慢,而且只有马铃声在夜色发出清脆地回响。</p>

    一路,李广睡得很沉,时不时地说出一些梦话:“灌强!你不孤单,因为老夫……来看你了……”</p>

    张骞一听,心一个劲地往下沉。到了李府门前,而李陵早在那里等候。</p>

    张骞抱歉道:“都怪我没有节制,没有注意那么多,闹得老将军今日饮多了,还请贤侄好生照顾。”</p>

    “爷爷是因为陛下允准了他的要求,心里高兴才会如此,张大人不必介怀!”</p>

    说完,</p>

    李陵要前去扶李广。</p>

    “哈哈哈!你也笑爷爷老了么?拿剑来!我要耍一耍!”</p>

    李广朝着身边的府令喊道。</p>

    两人相视苦笑……</p>

    李陵与张骞挥手告别后,来到李广的身边说道:“外面冷,爷爷还是早点歇了吧?”</p>

    李广闻言,抬头看了看天空,不知道雪什么时候已经停了,而月亮也已经从云层里透出隐约的身影。</p>

    他有些清醒,又似乎还有些醉意,他使劲眨了眨眼,从府役手接过宝剑,喊道:“灌强,老夫来也……”</p>

    李广把一柄精钢宝剑舞得蛟龙转腾,一边舞一边还对着李陵喊道:“你站在那里看什么,还不来陪爷爷,来呀!来呀!别傻站着了,哈哈哈……”</p>

    李陵被爷爷的气概感染了,他从腰间抽出宝剑,两人在这月下对舞起来。</p>

    一个是宝刀不老,一个是生机勃勃,一个是招招密不透风,一个是步步严丝合缝,谨慎无。</p>

    府役们很久没有看过这样精彩的剑术了,一个个情绪高涨,掌声不断。</p>

    可在这时,李广恍惚间,忽然看见一个人从树影下走了出来。</p>

    他立刻撇开李陵,朝着树下奔去:“灌强!你快来陪老夫舞剑啊……”</p>

    李陵心不禁一惊,剑直接跌落在地,刚才舞剑出的一身汗这会儿被风吹着,冰凉冰凉地。</p>

    这预示着什么?</p>

    李陵不敢往下想,他跟着爷爷的脚步来到树下,听见李广痴傻一般,对着树在说话。</p>

    “灌强啊!你为何不说话,呆呆地站在那里作甚?老夫知道,你的胸口还带着匈奴人的箭,你的眼睛,唔,从……从来没有闭。”</p>

    淡淡的月色下,李广从胸呼出浊重的酒气:“贤侄!你知道么,陛下都已允准老夫出征了,老夫终于有机会为你报仇了,你……”</p>

    泪水顿时模糊了李陵的眼睛,心里抱怨起了战争,这是怎样一个鬼魅?竟让一位老人这样为之执着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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