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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面色发白，两腿战战。
唯有王展一人，面色沉着，退后一步，气沉丹田——
“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师救命啊！有鬼啊！”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鬼哭狼嚎起来。
邵询一个人在前面走得不紧不慢。
老刘像背后灵一样在后面跟着……
两天前，邵询用十张灰符开了八只涂壁出来……
看到八个大方脑袋在自己面前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时候，邵询有种拿起一板砖呼在自己手上的冲动。
这系统简直不给非洲人活路了。
但是邵询稳住了心态，按照这个手气，相信他很快就能用涂壁玩俄罗斯方块或者“我的世界”了。
这样想，他……还是很难高兴起来。
邵询觉得自己不算贪心，他不求ssr，现在就想抽一只帚神。
就阴阳师手游里那种扫把妖怪，能扫地的那种。
庭院里的花瓣落得太多了，新来的小纸人又重复了前辈们的举动，一片一片地捡花瓣扔掉，看得邵询都心累。
又转过一个路口，涂壁已经悄无声息地移换了位置，露出里面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的学生们。
邵询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学生们打招呼：
“呦，都在这呢。”
王展睁开朦胧的泪眼一看，发现班主任不知何时站在了面前，要是在往日那肯定是另一番心情了。如今他一把抱住了邵询的大腿，哭喊道：“老师，救命啊——”
一群半大的孩子都扑了上来。
身后跟来的刘主任见状嘴角微抽。
看见一堆熊孩子哭成这样，邵询难得地心里也有了几分愧疚。学生们这么可爱，怎能如此吓唬他们呢。
不应该，实在不应该。
两个大人在带着一串老老实实的学生走出了街道，让其他学校的老师看得眼都直了，头一次见着这帮学生这么老实跟着人出来自首的。
其他中学的老师领走几个自己学校的学生，直到走远了邵询还能听见有人哆哆嗦嗦地跟老师说：
“老师，不骗你们，真的有鬼，鬼还让我们背诗。”
“真的，我以我队友的人头担保。”
……
虽然学生们都一脸的信誓旦旦，但老师们都是不怎么信的。且不说眼下天还亮着，这一带的人都居住了这么多年了，从没有什么闹鬼的传闻。估计是他们迷了路，又有什么人躲在暗处吓唬他们。
邵询看了一下，除了王展，他班上也就郑啸天被抓住了——郑啸天就是那个踩了张超的脚还跟叫板那个。
那五十块反正是保不住了。
但是看着学生们一个个蔫头耷脑的样子，邵询心里意外地涌起一股成就感——
昔日老刘抓邵询，如今邵询抓王展他们。
这位置颠倒得十分带感。
得亏王展他们不知道邵询昔日的光荣事迹，不然一定要指着他怒吼一句“人民的叛徒”。
至于刚才抓到的那一串四中学生，邵询数了一下，胸有成竹地对老刘道：“刘主任，这抓了怎么也有十来个了吧，您看……”
刘主任一推黑框眼镜，毫不掩饰对邵询的鄙视：
“快收起你那副伪军讨赏的嘴脸，钱少不了你的，先回学校把家长叫来好好谈谈。”
走出几步远，刘主任突然回想起来，随口问王展道：“你们说那鬼还让你们背诗，背什么诗？”
王展凭借他良好的记忆力脱口而出：
“力微任重久神疲，再接衰庸定不支!让我们接下句!”
“那你们就没一个人背出来？”
“没……老师，您知道下句吗？”
刘主任一噎，他是教物理的，这他哪懂，于是随口道：“张超，告诉告诉他。”
张超一噎，他是教英语的，于是淡然道：“现在的学生呀……孙啸，你这个语文老师应该好好教教学生了。”
孙啸一噎，他确实是教语文的，可是……这首诗听起来十分生僻啊。
“邵老师，你不是这孩子的班主任吗？你也是教语文的吧。你们班学生这古诗文背诵水平不行啊。”
邵询一脸悲天悯人地看着他们踢皮球，轻描淡写地一句：“年轻人，还是too young too simple啊。”
说完拍了拍王展的肩膀，留给他一个超然的背影。
另外几个老师对视一眼，也转身而去。
王展：“……”
喂，所以还有没有人告诉他下句诗到底是什么了？
*
“所以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邻市调查叶芷？”
白灵素颔首：“叶芷原来的家就在澹台市，她几乎从小在那里长大，想要了解她的底细，恐怕只有从那里才能找出蛛丝马迹。你去那里打听一下，无论是她另有师承，还是天赋异禀，她周围的人应该或多或少都能知道一些事情。”
周清彤低下头来：“……我还是无法想象，那个小姑娘会是那么危险凶残的人。”
“目前虽然不能排除当日还有第三”人“在场的可能，但钢管上能提取到的指纹只有她一个人的，总不能因为她年纪小又力量不足，就洗脱她的嫌疑吧。喏，你们不是很讲证据吗？指纹可算是铁证了。万一是她，小小年纪心性就如此，如果还恰好有役使鬼物的能力，指不定以后会做出什么事呢。”
“还是说，”白灵素看着周清彤一脸似笑非笑：“你觉得是邵询撒谎了。他才是那个把钢管插入人脑，把尸体吸成人干的人？”
周清彤连忙否定：“不不不，我和他一起长大，他那胆子我最清楚不过了。也就中二那两年喜欢跟人打个架，那么血腥的事情他干不出来。再说他从小就怕鬼，更不可能和那些东西打交道了”
白灵素不以为然：
“他会画符这件事你不就不知道嘛。”
周清彤语塞。
在白灵素确认了邵询的口供绝大部分是真的之后，周清彤现在脑子里一片混沌，怎么也想不出邵询是什么时候跑去学了这门手艺的。
“那用不用我也调查一下邵询……”
“不必了，”白灵素笑道，“只是开个玩笑。主要嫌疑还是在叶芷身上，其余的等你调查结束再说。”
“天色不早了，就到这里吧。”
看了一眼门外，白灵素将准备好的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周清彤：
“里面的资料信物都只有一份，记得妥善保管。”
周清彤郑重地点头，双手接过。
“我送你。”
“不用了，我家离这里不远。”
“至少让我送你到门口吧。”白灵素笑道。她真的很爱笑，而且娃娃脸的先天优势，让她显得很容易亲近。
周清彤这才不再推辞，和白灵素一起出了花店。
白灵素看着周清彤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夜色中，这才转身回到了花店。
一进花店里，白灵素脸上的笑容就迅速消失了。
她伸手一指点向虚空中，空气中立即荡漾起一层无形的波纹，逐渐扩散开来，将整个花店封锁，彻底和外界隔绝开来，冷声向着角落里喝道：
“藏头露尾的鼠辈!给我滚出来！”</T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