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小仙，你想不想去学堂？”
他看着镜子里的唐小仙，棱角分明的唇始终带着温润的笑意。
唐小仙看着镜子里女学生头，左瞧又瞅的正新鲜着，听到这话就是一怔。
她望着镜子里的沈家堂，没有看到调笑，那眉眼里都是认认真真的模样。
她尴尬的咳了一声，“回去路上说。”
她是不会说，唐家是给她其他人一般请了先生的，只是她脑袋瓜子根本融不进那些一笔一划的方块字。
汽车上，她摸着头发，那跟了她一辈子的长头发，咔嚓几剪刀就落了地，她竟是也年轻幼稚回来了。
“说说罢，为什么不想去学堂？”
沈家堂坐在她身侧，侧头望着她，笑着道。
唐小仙手放下来，低下脸，掩去眸色里的疑惑。
他不知道她不识字？
那他就不是傻子。
这些年，她想方设法的捉弄先生，带着傻子上房，让他站在房顶向出来透气儿的先生滋尿，气得半月一换先生。
傻子不识字，她也不识。
只是这黎九倒是在每上半个月，他们两个还没赶走先生前，坐在屋子里，津津有味听着课。
“怎么不说话？”沈家堂出声打断了她的回忆。
她抬起头眯起了黑黑的眼珠子，“我识的字，不超过这个数！”
她举起两只手，展开后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很是没皮没脸的架势让沈家堂怔了怔，随后笑着摇了摇头。
“不识字可不行，你年纪还小着，总有需要认字的时候。
明儿个起，你收了心，与我学罢。”
他一语落槌，没了转圜的余地。
唐小仙显然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做学问有什么用，我是嫁了人的，学了这些学识，对我可没得用处。”
沈家堂看了她一眼，垂下黑白分明的眸子，长长的睫毛遮挡住他眸色里的光，淡淡道，
“那也不是你想嫁的人，你若是想走，总是有办法的。”
唐小仙怔了怔，小手覆在黑布裙上，抓了一下。
语气有些颓然，“傻子待我好，我不该走的，”
说到这，她又愤懑的抬起头，盯着他，“若不是你来，我才不会被你忽悠这里来。”
沈家堂轻笑一声，颇有些无奈，“我若是不去，你出得了大帅府，可出不了警察署。”
“可你不也是带我钻得狗洞才出来的嘛！”唐小仙低着头嘟嘟囔囔的。
沈家堂握拳轻咳一声，有些不自在的扭头看向窗外，
“安危重要，形式不重要。”
唐小仙翻了个白眼，不再吭声。
她倒是对他恨不起来了，毕竟他那么高大儒雅又漂亮的人，竟是和她一般，从那狗洞里，狼狈的逃了出去。
显然，警察署的人并非是他叫来的。
他是这般仓皇的救了她，只是威胁她时的软刀子，可不像个绅士能使出来的手段。
唐小仙心里琢磨了一番，自认为无论哪一方面，她都不是个香馍馍，就不明白，他这般有模样有学识又有身份的人，怎么就和她较了真。
沈家堂看着她低着头不答话的模样，看了一会儿，见她真不说话了，抬起脸，望向了窗外。
唐小仙倒是觉得可以学识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