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芊雪和赵芊莹坐上宫中的马车回府,默默无言。
因柔佳长公主大闹,宫宴没一会儿就结束了,赵芊雪满心惊疑,原本计划得十分妥当,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她抬头看赵芊莹,问“四妹妹,后来你与公主回凤藻宫了”
“是,入画姑姑说人都在泼墨轩,但她不许我们过去,三姐姐,东宁姐姐真的”赵芊莹揪着帕子。
“唉,她命不好,这是天意。”赵芊雪叹了叹。
“可东宁姐姐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不知道这样会触怒柔佳长公主么”
“她一意孤行,我也没有办法。”赵芊雪按了按额头,答得心不在焉。
赵芊莹默默想,要说这事跟三姐姐一点关系也没有,她绝不相信,没准还是三姐姐给她出得主意呢。
“那三姐姐,东宁姐姐会怎么样”
“还能如何运气好纳回镇国公府做妾,运气不好”她抬头看了赵芊莹一眼,“只怕要绞了头发送当姑子了。”
“啊那,那怎么办呀三姐姐,我们不想办法帮帮她吗”
赵芊雪道“怎么帮柔佳长公主正在气头上,她做出这种事长公主焉能放过她”
赵芊莹有些难过地垂下眼帘,心中却在冷笑,往日还觉得你们是多好的手帕交呢,现下想来,不过尔尔。
“对了,你与公主去听雨阁,就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么”
“奇怪的事三姐姐指什么”赵芊莹面上一派天真。
“就是柔缈长公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长公主我们到的时候,长公主正在屋里歇息,我们到了她勉强起来同我们说了一会子话,就是这样。”
赵芊雪听了脸色凝重。
“三姐姐不说我还要问呢,三姐姐说听雨阁中肯定有让公主堂姐高兴的事,我在公主堂姐面前夸下海口,结果开了门却只见到了她厌恶的柔缈长公主,她在风噪宫中还念着这事不放呢。”
“没什么,唉,这事以后也休要再提了,所有跟今日宫宴有关的事,回家都不能跟任何人说,免得给侯府惹麻烦,明白么”
“我知道的,说来还是我太笨,若是三姐姐带公主堂姐去,准能瞧见让她高兴的东西吧。”
赵芊雪心中有个大胆的想法,她猜测吴东宁之所以会遇错人,是长公主的阴谋
她顺着这个假设往前推,以至于没听出赵芊莹的话外音。
赵芊莹更加相信,赵芊雪利用她跟文琇找玉烟染的麻烦,脸上神色有些不好看。
明明是亲姐妹,她却唯利是图,吴东宁能帮上她,她就把自己丢出去当挡箭牌,而吴东宁出了麻烦,她却甩下人就走,何其冷酷
也罢,不就是为了大皇子妃的位置么你怎么知道最后一定是你能坐上那个位置而不是我呢赵芊莹冷冷一笑。
太极宫。
“皇上,皇后娘娘求见。”许怀升道。
“请她进来。”
皇后带着入画走进殿中,温声道“臣妾给皇上请安。”
“起来吧,给朕带了什么吃的”
入画放下食盒,从里面端出一盅汤,呈给皇后,皇后道“臣妾亲自炖的银耳雪梨羹,皇上喝点清清火。”
玉兮捷就着皇后的手喝了半盅,夸赞滋味好,“皇后有心了。”
“服侍皇上是臣妾该做的。”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文琇也帮着臣妾打了下手,她被要来给皇上请安,是臣妾看她脸色不大好”
“朕知道,文琇这几日还是没起色吗”
皇后难过地捏着帕子道“文琇是个懂事的孩子,每次臣妾去瞧她,都觉得没什么,可她身边跟着的宫女却说她总是一个人偷偷哭。”
“萧珣那事到底让她打击太大,萧珣那个蠢货哼,朕看没想文琇嫁过去就对了。”玉兮捷想到这件事就冒火。
皇后却咬牙心道若早点将文琇嫁过去也不会出这些事,说来说去,都是因为皇上不肯给侯府任何放权的机会。
她收拾了心情,试探道“可是皇上,文琇毕竟不小了,纵然不能去北晋和亲,也总该相看人家了啊。”
“嗯,朕也在留意各家的青年才俊,只是目前看来还没有特别好的,皇后可有什么想法”
“臣妾确实想到一人,做文琇的驸马也算合适。”
“哦是谁”
“属国黎山的王子岳琮。”
玉兮捷抬眼看她,问“岳琮你怎的想到他”
“前些日子质子们进宫问安,臣妾刚好来给皇上请安,便瞧见了。那位岳琮殿下,生得面目温俊,举止文雅,他又是黎山国主的嫡子,身份也合适”
皇上想了想,点点头,“可是,如果朕没记错,那岳琮不会说话吧,文琇嫁给他岂不是委屈”
“皇上这就不懂了,”皇后掩面笑道,“那位岳琮殿下虽然有些缺陷,但正因为如此,他才能格外觉得尚公主是件福事,往后才能对文琇更好啊。”
玉兮捷长叹,“你们妇人家的心思真是曲折,不过你说的有理,朕想想。”
“是,皇上。”皇后觑着他的脸色,收了盅,心满意足地离开太极宫。
她走后,许怀升进来,“皇上”
“你说皇后为何想把文琇嫁给岳琮”
许怀升噎了一下,“这,恕老奴愚钝,皇后娘娘不是说因为岳琮殿下姿容好”
“哼,朕可不信,岳琮就是长成一朵花,皇后也断然不会将做过柔缈面首的男子给文琇做丈夫,她可没有这种胸襟。”
“那皇上以为”
“岳琮该回去了吧给他赐个婚并无不可,只是文琇”玉兮捷沉默,心中在想,文琇若嫁给他就要与他同回黎山,皇后是希望如此吗
“罢了,总之朕还要再看看那岳琮,能不能配得起朕的文琇。”
“皇上圣明。”
长公主府上,岳琮无声打了两个喷嚏,百里渔见了问“岳哥哥身子不舒服吗我们来就是,你去那边歇歇吧。”
岳琮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摇了摇头。
玉烟染走过来端详他的脸色,“你若累了可别逞强,去坐一会儿喝点水解解暑吧,这里有我们就好。”
岳琮这回没推辞,唰唰写了几笔,递过来“听你的。”
玉烟染也朝他笑了笑。
“砰”一声,萧玄泽将一张长几重重放到两人中间,沉着脸问“长公主,这摆哪处”
玉烟染伸手一指,“你没见翁誉他们怎么摆的照着摆会不会”
“不会,本王没有听人使唤的天赋。”萧玄泽瞄了一眼浅笑的岳琮。
玉烟染“”这位湛王殿下的脾气真是高深莫测,岳琮又怎的惹了他
“好了,过两日府上就要办宴了,你别将东西搬坏了,本宫还要额外出银子重做,快点搬来跟上。”玉烟染深吸一口气,转身。
“你不是声名远播的长公主这点银子也要计较”萧玄泽缓了脸色,搬起东西跟上。
“自然,精打细算才能过好日子。”
“你不会是之前没有银子使,过惯了这种日子吧”
“湛王殿下聪明,正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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