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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常言兵不厌诈

    玉烟染换了身银红色窄袖束腰裙子,将她正发育的柔软身形勾勒得完美自然,脚下银红色靴子上的花纹一闪一闪,一头长发吊在脑后,随风摆动,十分靓丽娇俏。

    萧玄泽已经站在了水面亭子上。

    两人比武的事迅速在府中传来,翁誉几人听了后都急急赶来,府中下人也躲在墙后围观,平添紧张感。

    新府中的池塘很大,可以在上面泛舟,水面四方有四座亭子,他们约战这处八角亭,格外特殊些。

    它跟殿宇一样高,仿照点丹亭而建,四面环水,亭子上面四周都有围栏,但是开有两个小暗门,一个在台阶前,一个在其对面。

    洞庭将玉烟染送上去,小声道“长公主,这能行么您可不会水,万一摔了下去”

    “不会怎的了我定要将他先揍下去的”

    洞庭不再言语,将她送到后便行礼退下。

    亭子中,玉烟染与萧玄泽都看向岸边,翁誉亲手点了一枝香,转身遥声道“长公主、湛王殿下,可以开始了。”

    萧玄泽冷冷立着,一语不发,玉烟染转头,笑道“得罪了。”

    “哼。”

    玉烟染虚出一招,攻他正面,接着迅速出腿,扫他下盘,萧玄泽灵巧地回避,玉烟染再出拳攻他腰侧,萧玄泽旋身,两人位置调换。

    他们来来回回过了几招,但萧玄泽一直在躲,而且躲得轻松,玉烟染也不恼,他躲她便追。

    百里渔紧张地问白弋“怎样啊长公主能不能赢”

    白弋摇头,“很难。”

    陶砾一头雾水,他知道玉烟染不会轻易吃亏,但她明显打不过对方,为何要提这种赌约

    正此时,亭子上两人对击一掌,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道逼得玉烟染连连后退,一直退到栏杆旁。

    萧玄泽刚站稳当,忽然瞳孔皱缩。

    玉烟染撞破了栏杆,手忙脚乱地往外栽,她惊呼起来,双眼睁大,萧玄泽在自己的视线中,清晰地看出她脸上绽出的恐惧。

    该死萧玄泽以最快速度冲了上去,但还是没能抓住玉烟染的手腕,他心惊肉跳,半跪着往亭子下看。

    玉烟染挂在亭子两尺下的假山边缘,她一手死死扒着假山,吓得花容失色,朝岸边哭喊道“救命啊快救救我,我不会水啊”

    萧玄泽又气起来,明明他就在头顶不远处,她却不肯对自己求救,这股倔强气还真跟两年前一样。

    他直接伸出手臂,急道“抓住我,我拉你上来。”

    玉烟染这时才仰头看他,眸中似有感激的水光,赶紧将另一手臂伸向他。

    陶砾吓得刚要往这边赶,忽然想到什么,大喊起来,“别伸手她使诈”

    但是已经晚了,玉烟染手臂像新抽的藤蔓,柔韧异常,快去绕过萧玄泽的手和腕,盘上他小臂。

    萧玄泽一愣,玉烟染忽然嫣然一笑,眸中水光点点,却半滴眼泪也无。她在他手臂内侧一点狠狠一按,萧玄泽忽感一阵酸麻。

    玉烟染腰腹使力,双脚踏上假山上的石窝中,得力后,趁着萧玄泽重心不稳手臂无力,往下一拽,他如一只大鸟般从亭上坠下,扑通一声坠入水中。

    水花炸起,惊了满池红鲤花鲤。

    连番变故直把岸上众人惊得七荤八素,而此时,玉烟染已经借着力道,自己爬回来亭子中。

    她拍拍裙子上的土,傲然站在八角亭上,望了望从水中站起来,全身上下都在淌水,眼神似能吃人的萧玄泽,淡淡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接湛王殿下上来”

    馆长如梦初醒,立刻安排。

    翁誉最为淡然,看了眼香炉,郑重宣布道“一炷香尚未结束,湛王殿下落水,长公主赢了此局。”

    长公主府的下人们忍不住欢呼起来。

    玉烟染沿着盘旋的阶梯步下,刚好和正上岸的萧玄泽走到同一处,她淡笑道“承让了,殿下。”

    “你骗我”

    “那又如何”

    “”是啊,那有如何从两年前到现在,能如何

    “总之是你先落水,你输了,殿下记得我们的赌约吗不会不认账吧”

    “”萧玄泽曾经看这副笑脸有多可爱,如今就觉得有多可恶,她居然敢这么对待自己

    玉烟染见他说不出话了,顿觉心情大好,吩咐道“翁誉,你带湛王殿下换身衣裳吧,然后请他挑个院子,别说本宫委屈了他。”

    翁誉款款道“是。”

    玉烟染得意洋洋,扬长而去。

    然而刚过了一个时辰,她就开始头痛地扶额了。

    从昨夜到现在,她都干了些什么事啊。

    不,昨夜就算了,今天,明明都要让他走了,怎么又把他留下了他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自己把他留下,只会招骂而已,更何况,动静闹得这么大,皇兄定要不高兴

    她果然没猜错,没一会儿,宫里就有人来宣旨,召柔缈长公主和北晋湛王进宫。

    皇上召得急,而且还特地派了马车来,两人冷着脸,谁也未理谁,先后坐进去。

    马车行进,玉烟染见他额发还没干透,挑眉笑道“等下去皇上面前,必要挨骂了,你怕不怕”

    “哼,说得好像你不会被骂一样。”

    “你这人怎么这么阴暗我被骂你就平衡了”

    “正是如此。”萧玄泽闭上眼睛。

    玉烟染一噎,在他鼻子前面虚揍了一拳。

    太极宫三省殿上,玉烟染跪着,萧玄泽站着,两人俱耷拉着脑袋。

    玉兮捷坐在龙椅上阴沉着一张脸,方才已经训过这两人,他正喝茶润喉咙。

    玉烟染虔诚道“皇兄,臣妹知错了”

    “哼,朕看你根本就不知错为何物,你有错”

    萧玄泽只好道“都是玄泽的不是,请皇上责罚。”

    “北晋的湛王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你若不当街与柔缈动手,哪来后头这些事”

    玉烟染点头,“就是,源头在他,皇兄圣明”

    “闭嘴”

    玉烟染再低头。

    玉兮捷无奈地吩咐萧玄泽“行了,朕便不多说你了,你远道而来,毕竟是客,退下吧。”

    萧玄泽行礼告退,以他目前质子的身份,他跟长公主冲突,靖国皇上根本不会还他公道,更何况,他也不想要什么所谓公道。

    他走后,殿中更加肃静,玉烟染不敢吱声。

    “哑巴了往日不是很能说”

    “皇兄让闭嘴”

    “朕的错了”

    “没”玉烟染苦着一张脸抬起头,委屈道“臣妹是被他气糊涂了,真不是有意留下他的,皇兄还是派人将他接走吧。”

    玉兮捷见她脸上皱成一团的样子,微惊。

    她真的鲜少露出这样无辜天真的神情,他险些都忘了,她还未及笄呢。

    印象中她对什么事都操控有度,从来没有手足无措,求他帮忙的时候,这个湛王竟令她这么不知所措吗

    玉兮捷默了片刻,道“既然木已成舟,你就留下他吧。”

    玉烟染

    “皇兄”她觉得自己还有必要再求一求。

    “你可知,这个湛王来靖国的时候,遇到过刺杀”

    玉烟染摇摇头。

    “据说还遇到了不止一次,猜猜会是谁下的手”

    玉烟染思忖一番,试探着问“北晋太子”

    玉兮捷意味深长道“你很聪明。”

    玉烟染心道,之前都不知道他要来当质子,靖国这边谁会刺杀他一个北晋皇子只能是北晋窝里斗了,北晋她统共就知道这么两个人,不猜太子还能猜谁。

    “所以”玉烟染一下子明白过来,惊讶道“皇兄觉得,北晋太子敢在元京行凶”

    “趁这次的事,倒可以试一试。”

    玉烟染神情肃然起来,如果萧珣不惜一切代价要萧玥死,那么他的确可能留下部分手下,皇兄是想排除这个猜疑或者端掉这个隐患。

    再往深处想,如果他不是派自己的人而是借刀杀人借谁的刀谁借到给他皇兄真正的目的是不是这个

    她沉声道“臣妹明白了。臣妹要回去安排一下。”

    “你去吧,必要时,朕会帮你。”

    “多谢皇兄。”玉烟染起身告退,走出太极宫时,她瞧见萧玄泽站在宫道上等她。

    他身姿挺拔,高大沉稳,满天红霞金光中,他的神态很模糊,玉烟染隐隐觉得,他很眼熟。

    她叹了口气,心道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平白给自己捡了个大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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