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祁傲的情绪波动得厉害。
她大概能猜到，他每次所谓的旧疾复发，其实都是他情绪起伏比较大的时候，他控制不了自己。
“这个仇我们迟早会报的，不是抓了四个人么？只要他们作证，夏业良的罪证本上就又添一笔，他再厉害，也不可能只手遮天，我们总能找到一个缺口。”乔绵绵说道，努力地劝慰着他。
闻言，霍祁傲只是一声讽刺冷笑，仿佛她说的只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
下一秒，他颓然地靠到墙上，“你真的不该回头，我这样的男人你跟了我也不会有好下场。”
就如他的母亲，哪怕他放下所有的尊严，像条狗一样跪在地上，最后还是救不了她。
“霍俏……”
“绵绵，你放弃我吧。”
他笑了笑，眼中是充血的红，再悲凉不过。
乔绵绵跪在他面前，看着他这样脱口而出，“我们结婚吧。”
话落，霍祁傲浑身一僵，像是没听懂一样怔怔地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凝住。
乔绵绵是一时冲动，可当真说出来了，她发现挺顺理成章的。
她双手捧上他英俊的脸庞，传递自己掌心的温暖，她挤出一抹笑容，“我们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你母亲同样是我的亲人，那她就不用非去霍白两家不可了，对吗？”
她说，他母亲是她的亲人？
霍祁傲定定地凝视着她。
乔绵绵眼睛酸涩极了，她努力地笑着，“而且，我想这是让你母亲开心的事，她一直都很喜欢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对吗？”
“结婚？”
霍祁傲重复她的话，像个学认字的启蒙孩童。
“对啊，你该不会是想一直和我这么不明不白的吧？”乔绵绵故作生气地道，“难道你想白睡我这么久啊？”
“……”
霍祁傲沉默地看着她，身体中的疼痛似海浪疯狂袭卷，最后又平静归去。
他整个人都静了。
“你怎么不说话，告白就是我先开口，现在求婚我也先求了，你都不给我反应？”
乔绵绵忿忿地瞪他，蓦地，手被他拉下，她被他扯过去，人撞进他的怀里。
霍祁傲近乎勒住一般地抱着她，大掌托着她的后脑，薄唇印上她的脸，声线喑哑干涩地开口，“不后悔？”
“你会后悔吗？”
乔绵绵靠在他肩上的问道。
霍祁傲吻着她的脸，一字一字道，“求之不得。”
她轻笑，故意装傻，“求之不得什么，求之不得后悔？”
霍祁傲深深地在她脸上又吻了一记，闻着她身上的浅浅香气，“绵绵，你是我一生所求。”
“……”
乔绵绵的心口悸动，双手攀上他的背，温驯地靠在他的身上。
……
阳光洒进民房中，乔嵘一脸凝重地坐在椅上，半晌又站起来，在屋子里踱着步，来回踱步，人看起来极为焦躁。
乔绵绵坐在一旁看他这样抿紧了唇。
好久，乔嵘才停下来坐回去，又端起旁边的杯子喝下整整一杯的水，这才看向她，“你想好了？”
“嗯。”
乔绵绵点头。
虽然开口提结婚是突然的起意，可她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她既然选择了回头，就决定和霍祁傲一起走下去。
“我不是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乔嵘皱了皱眉，又倒一杯水喝下，“可是你看他这病，万一……”
“他没有病，他只是被他母亲的死刺激了，只要我们结婚，我相信他会越来越开怀，会走出阴影的。”乔绵绵一脸认真地道，语气坚持。
“也就是说，无论如何，你都不会改变心意了？”
乔嵘问道。
“爸，我想和他结婚，想给他一个家，不让他在孤零零地飘在这个世界上。”她道。
“……”乔嵘沉默地看着她，良久，他道，“你真有把握，结婚以后他就不会像现在这个样子？”
“我有把握。”乔绵绵用力地点头。
乔嵘还是有几分犹豫，“绵绵，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以后你要承受的也和以前不同。”
乔绵绵一向很顺乔嵘，即使和霍祁傲重归于好，也是在乔嵘放下旧怨以后，但这一次，她却坚持极了，没有半点妥协的余地。
“爸，如果当初妈妈是这样的情况，你还会和她结婚吗？”她轻声问道。
“……”
乔嵘不说话了，他爱他的妻子，他爱她的所有。
乔嵘闭上眼，重重地点头，“好，爸不反对了。”
说完，乔嵘忽然觉得眼前一片朦胧，伸手抹向眼睛，声音都有些咽住了，玩笑地道，“看我，女儿大了，要结婚了，开心的事我怎么突然觉得要少了个人呢。”
“爸……”乔绵绵有些心酸地看着他，站起来走到他身旁，微微弯下腰抱住他，“我还是你的女儿啊。”
“我知道，我知道。”
乔嵘轻轻地拍拍她，又拍拍她，然后将她一把抱紧。
……
乔绵绵红着眼睛回到房间，霍祁傲正坐在书桌前看电脑，见她进来，他立刻看向她，一向镇定的人眼中掠过一抹紧张，“他不同意？”
乔绵绵揉了揉眼睛，微笑着道，“怎么可能，我爸只是舍不得我。”
闻言，霍祁傲淡淡颌首，朝她伸出手。
乔绵绵走过去，在他腿上坐下来，正好面对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上面是锁屏输入密码的界面。
她有些诧异，“你坐这里半天，电脑还没开？”
他是太紧张了么？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开机密码是什么吗，就是这个。”霍祁傲从她身后伸出手，将一张白纸放到她面前。
上面是一串字母。
那时候被他软禁的时候，她想尽办法获取他的开机密码都无果。
乔绵绵看了看纸上的字母，不明所已，这串密码看起来也没什么含义，跟乱码似的。
霍祁傲抱了抱她，让她在自己的腿上坐得更舒服，他道，“输入进去。”
“哦，好。”
乔绵绵被他指挥着输入，见输入法不是调在字母模式，有些奇怪，也没换，就按着白纸上的密码一个字母一个字母输进去。
输入法将一串英文字母自动拼成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