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夜飞宇距离门口只有两步远的时候,闪身在一根柱子之后的夜飞燕轻声唤道:“宇儿——”
夜飞宇的脚步突然顿住,“皇姐——”。
感觉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大的夜飞宇急忙捂住自己的嘴,眼神惊喜地在门口周围搜寻。
“皇姐,会是你吗?”怎么可能,皇姐被君澜带走了,带到了遥远的靖都,他定是因为太过思念,才会幻听。
“宇儿,是我,我来看你了。”
夜飞宇刚刚带着失望看了眼虚掩的门,准备转身回去接着睡觉,却又听到了他渴望听到的声音。
“皇姐,你不会是遇到意外了吧?”难道他的皇姐在天靖遇害了,难道是他皇姐的魂魄来看他了吗?
因为急切,夜飞宇的声音中带着哭腔。
“宇儿,皇姐回来了。”夜飞燕闪身站到夜飞宇的面前,随时准备着握住夜飞宇的嘴。
夜飞宇张嘴欲惊呼时,自己快速地捂住了嘴,而夜飞燕的手也落在了他的手上。
手是温热的,虽然殿内仅亮着两盏柱灯,可是眼前这张挂着笑意,眼中有着些许湿意的脸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了。
夜飞宇松开手,反手握住夜飞燕的手,拉开来,让她的怀抱张开,而他则快速钻进了夜飞燕的、他自小就爱钻的怀抱,双手揽住了夜飞燕的腰。
“皇姐,皇姐,宇儿好想你。”
被夜飞宇的动作弄得有些不知所措的夜飞燕向外侧举着两只手,脑海中闪过飞燕公主与这位弟弟相处的点点滴滴。
八岁之后,飞燕公主搬回皇宫,看到三岁的夜飞宇便再也不愿离开他左右。
而三岁的夜飞宇对这位姐姐也比皇后还要亲昵,从小到大都跟在她的屁股后面,而飞燕公主的怀抱成了他依赖的港湾。
直到两年多前先皇和先皇后相继生病之后,先皇便将夜飞宇叫到身侧,亲自教导他治国之道,两人相处的时间才少了下来。
夜飞燕被身高比自己低上寸许的夜飞宇抱着,觉得尴尬的同时,心中却涌上了她从未有过的柔软。
夜飞燕抬手揉了揉夜飞宇的头,“你看看你,都和皇姐一样高了,还要皇姐抱。”
“我长得再高还是你弟弟,我就要让你抱,就要让你抱。”
“你都是皇帝了,你就不怕别人笑话你。”
夜飞燕如夜飞宇小时候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满是揶揄地说道。
不说皇帝还好,一说这皇帝,夜飞宇心下便涌满委屈,“皇姐,我不要当这个皇帝,我只要皇姐,只要父皇和母后活着。”
夜飞宇带着哭腔,将额头抵在夜飞燕的肩膀上,硬生生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夜飞燕轻轻拍了拍夜飞燕的肩膀,“皇姐知道你委屈,这不皇姐回来了吗?你放心,皇姐虽然不能让父皇和母后回来,但我定不能再让你委屈下去。”
夜飞宇突然想起来,夜飞燕不是去了天靖了吗?怎么会突然回来。
而且他派出去的大豆和小豆也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不知皇姐见到他们没有?
夜飞宇从夜飞燕的怀中退出来,拉着夜飞燕的胳膊将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皇姐,你是怎么回来的?君澜怎会轻易放手?”
皇姐还是那个皇姐,可是似乎又有哪里不同了,自信的目光,挺直的身姿,似乎不再是那么柔弱,而是突然在他的眼前变得强大起来。
“宇儿,这些事说来话长,皇姐只能告诉你,君澜成了你真正的姐夫,而且这次是他陪着我一同回了云都。”
夜飞宇眼睛瞬间睁大,眼中有着苦涩,“皇姐,他那么坏,你怎么就真的嫁给他了。”
皇姐的意思就是让他承认君澜这个姐夫,而皇姐也已心甘情愿嫁给君澜,可是他却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夜飞燕用手捂住夜飞宇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宇儿,你听着,皇姐不能呆的太久,这些事以后我们慢慢再聊。”
夜飞燕语气顿了顿,继续道,“今夜,皇姐过来就是告诉你,皇姐平安回来了,等安排好一切,皇姐会派人来接你出去,其他事等接你出去之后我们再一同商议。”
夜飞宇难以置信地圆睁着眼睛,不过一瞬之后,便顺从地点了点头。
夜飞燕放下捂着夜飞宇嘴的手,望着瘦削了许多的夜飞宇,满眼心疼,“记得好好吃饭,等皇姐来接你。”
说完话,踮起脚尖,在夜飞宇的额头轻轻吻了吻。
夜飞宇眼中的湿意毫无提防地溢了出来,“皇姐,宇儿会听话的。”
从小到大,这样熟悉之极的场景不知出现过多少回,夜飞宇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幸福的那些时光里。
夜飞燕轻轻拍了拍夜飞宇的肩膀,“皇姐得走了,皇姐知道宇儿最乖了,宇儿已经长大了,不该留泪了。”
夜飞宇用袖子使劲擦干眼泪,“嗯,宇儿长大了。”
夜飞燕轻轻抚了抚夜飞宇依然有着湿意的眼角,“云洲需要你,皇姐也需要你,你一定要坚强起来。”
夜飞宇狠狠地点了点头,“宇儿知道。”
夜飞燕依依不舍地走到内殿门口,望了一眼同样依依不舍的夜飞宇,“好好休息,莫让夜景天发现你的异常,等着皇姐。”
“嗯。”夜飞宇放开夜飞燕的手,在门内站定。
夜飞燕走出内殿的门,回头看了一眼立在门内的夜飞宇,狠了狠心,转身疾步闪向那扇她进来时的窗户,一个轻跃便消失在窗外。
夜飞燕急如闪电般的身姿,让站在门内的夜飞宇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那个还是自己的皇姐吗?那个无法习练内力的、柔弱的,却善良的、温柔的皇姐?皇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为今日的她?
会是君澜吗?天靖武功第一的君澜帮她练得了内力,学会了轻功?
夜飞燕闪身跃上屋顶,被好不容易等着她出来的君澜拥进了怀里,“燕儿,可还顺利?”
夜飞燕轻轻点了点头,努力克制着心中那股与亲人相见之后又不得不分开、难以割舍的情绪,使她有种失声痛哭的冲动。
她想家,想夜家大院,想那个喋喋不休的老爷子,想几乎与自己形影不离的三哥,还有即使不在家也要时不时给她寄来礼物的父、母、大哥和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