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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未黑,任务已经完成,逃兵们早早推着车回来,整个莫家坞的人都出来看这能飞跑的独轮车。他们享受着空前的注目,接受着空前的鼓励。
回到小黑屋,早有人将丰盛的晚宴准备好,有酒有肉,大家吃的好不开怀。
晚宴后,大家兴奋的神经还难以停歇。
“陈大哥就是厉害,不光让我们穿上好衣服,再也不受冻,还让我们吃上酒肉,真是香啊。”
“以后天天都有酒肉,怕是以后会吃腻了。”
“哈哈,酒肉哪能吃腻,真是胡扯八道。”
“总之,跟着陈大哥,以后就有好日子。”
“对,对,跟着陈大哥,天天好日子。”
“说到底,还是陈大哥厉害,这一片布,放在车上,哎,就是不一样,哪个能想到?”
“就是,就是,推起这车子,哪怕装满铁矿,也像空车一般。陈大哥心里真是主意多。”
……
一声声颂扬,一口一个陈大哥,这次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发自肺腑的赞叹。赞叹陈大哥脑子发人所未想,赞叹陈大哥带来不一样的刑徒生活。
兴奋,激动,从没有想象过的场景出现在眼前。逃兵们一个个燃起对生活的希望,幻想着天天有酒有肉的生活。
陈原听着身边兄弟的颂扬,不动声色,将铁匠老古拉过来,问他打铁的具体情况。
天色已晚,莫幽往自己的家走。刚到门口,他听到屋里面莫畏兴高采烈地讲到:“雪儿,你和母亲没见,哎呀,真是太可惜了。哎哎哎,就像这样,上面挂一片布,风一吹,带着这布朝前走,这车跑的就像战马一般。”
莫幽迈步进了屋子,莫畏手里拿一小布片,比比划划,正和十分好奇的女儿莫凝雪详细讲解那风帆的妙用。
一旁的莫夫人,也是慈爱的笑容,静静的看着两个孩子。
莫幽心里说不出的高兴,8年来,莫夫人几乎难见笑容。今天,可是个好日子。莫夫人却是开心的看着莫畏继续讲道:“事情是这样的,到了后山,我要他们搬运铁矿。那个陈原,上来跟我说。公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事情很简单,无非是陈原跟莫畏打赌,赌胜了,要给他们肉吃。
不过,莫畏天生一副好口才,尤其在好奇的妹妹面前,更加自信,讲的荡气回肠,一波三折。
莫夫人猛然想起什么,好半天道:“原来就是那个陈原啊。”
莫畏有些吃惊,忙问道:“莫非母亲认识那人不成?”
莫凝雪笑道:“若非母亲,那陈原只怕早就饿死了。那天,我和母亲一起乘车……”
听完莫凝雪讲起母亲如何救了陈原之事,莫畏连连叹道:“母亲,仁厚之人,必有厚报。那陈原今日之法,以后我们莫家堡都可以用啊。也算是一种回报了。”
莫夫人问道:“那陈原现在如何?可还是瘦的厉害,脸色蜡黄。眼窝是不是还是那么深呢?”
陈原留给莫夫人的印象并不好,只是有些像她的大儿子莫愁。那只是远看,近看则很不像。莫夫人那天远远的看到陈原倒下,日思夜想的儿子的影子在那一刻又出现在眼前似的。因此,上前救了陈原。不过,她那天上前看到的陈原则是一副饿殍的模样,面色蜡黄晦暗,眼窝深陷,不仔细看根本就不像个年轻人。
回想起来那天的样子,莫夫人面带微笑道:“真没想到就是那个陈原,陈原身体还好吧?”
莫畏满脸喜悦道:“他身体可好了,这些人中他最有力气,那帮逃兵啊,看到他就像老鼠见猫一般,害怕的很呢。他一瞪眼,那些逃兵没一个敢说一句话。”
莫夫人有些意外道:“哦,看来这小子还是有点能力的。能想出用布匹拉车,能管住那帮恶徒,也要点本事呢。”
“哼,他有那么厉害吗?那天见他,我看都瘦的不成样子了呢。他再厉害,也没有哥哥厉害。还不是要哥哥管着,要他干嘛,他就干嘛。”
莫凝雪调皮地说道,惹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说笑间,莫畏一抬头,看见莫幽满面春风地走进来,连忙站起身道:“父亲,您回来了。”
莫幽一摆手,让莫畏坐下。莫畏却没坐下,开口道:“父亲,孩儿有事要说。”
莫幽一笑道:“我们父子,有话尽管说。”
莫畏:“那逃兵头目陈原要求让他们去伐木拉木料回来。不知父亲肯答应否?”
莫幽道:“那陈原只说这些?”
莫畏有些吞吞吐吐接着说道:“那,那,那陈原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他们要天天有肉吃,而且每天至少半斤肉。并且每天要吃三顿饭。”
莫幽紧皱眉头,莫夫人也是一愣,莫凝雪有些俏皮的笑道:“这些人好大的饭量,光肉都要吃半斤。每天还要吃三餐,那个人不是一天只吃两餐。他们有什么了不起,还要三餐。哼。”
小姑娘撅着嘴,一副生气的模样,似乎莫畏就是那些可恶的逃兵一般。
莫夫人有些生气地说道:“好不识相,我们莫家不曾半分亏待他们。今日里,他们用布拉车,也算有功。赏些肉吃,倒也罢了。可哪有天天如此的,而且还要一日三餐。当自己是皇亲国戚吗?”
莫幽道:“畏儿,你看那陈原是什么样人?”
莫畏:“人吗,和我差不多年纪。那些逃兵极度怕他,他说一,没一个敢说二。他若生气,那帮人敢被吓死。”
“长的也不像鬼啊?为何那些人那么怕他?”莫凝雪插话道。
莫夫人瞪一眼女儿,拉起她道:“回去好生歇息。”说着话,母女两人进了里屋,一路上还听到莫凝雪娇滴滴的声音说道:“那陈原真的像鬼一样那么可怕吗?肯定是个饿死鬼托生。”
母女两人一走,莫畏接着说道:“父亲,莫畏说过,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会比别人完成的多。以孩儿看,他若是下令伐木也好,拉木料也好。做事肯定强过我们的部曲。”
莫畏没接下去问,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边走边自言自语道:“3斤木料能制成一斤碳。炼成一斤铁,则需要8斤的碳。一车铁矿300斤,50车铁矿一万5千斤。两斤矿,一斤铁。木料共需要18万斤。一根木料4丈长……”
莫畏知道莫幽正在计算大约需要多少车木料,急忙道:“父亲,那陈原已告诉我,太粗的木材不好砍,最好一尺粗细左右,200根一尺粗细的木料就够了。”
“哦,他懂的还蛮多的。估算的大致不差。”
“他还说,200根木料,伐木辛苦,但有人有斧头就可。但运输由他们来,别人运一根,他至少能运三根。”
“哦,若真能如此,吃肉也是应该的。”
刚说到这里,门外脚步声响,莫幽转头一看,韩泰正从外面走来。韩泰拍打一下身上的白雪,抖抖衣服,跺跺脚,进的屋来道:“坞主,不好了,外面正下大雪。”
莫幽和莫畏急忙朝外面看去,本已黑天,却因这白雪,有了一片阴阴的白光。雪花扑簌簌掉落下来,地上已是浅浅的白雪地。
韩泰看着莫幽,一指外面道:“坞主,这雪下的这么大。铁矿已好,上山伐木之事,我们可还去吗?就是砍倒树,只怕不好运回来。”
莫幽微微一笑,看看莫畏道:“畏儿,天已下大雪。明天怕是道路难行,你去问一下那陈原。他若答应这天气能将木头运回来,我就答应他的条件。别说半斤,就是一斤,又有何妨?”
莫畏答应一声,飞快跑了出去。
莫幽将刚才之事解释一遍给韩泰,韩泰听完哈哈一笑道:“这些逃兵,真是看莫坞主宅心仁厚,三公子少不经事,就敢胡言乱语。现在到处缺粮,他们居然还想吃肉。真是也不看看,自己有那个本事没有?坞主,以我看,这样的雪,怕是半个月后,也难以化完。到时候,他们怕是就成了秦家的部曲。我们管他们吃饭,就算是仁至义尽,何必再白白浪费粮食?”
莫幽点点头道:“我也是正有此意。不过,这样的大雪,他们若是能运输木头,我倒是愿意给他们肉吃,羊肉,牛肉,要什么给什么,要多少,给多少。反正也就是10天左右了。”
韩泰又是哈哈大笑,表示无比的钦佩。
正在这时,莫畏又跑了回来道:“父亲,韩叔叔,那陈原已说,无论雪多大,路多难走。只要有马,有独轮车,他们运木头绝不会少一根。”
“哈哈哈哈,好,他们肯答应,莫坞主,明日里,我派些部曲上山伐木。派个100人,砍下20颗大树,我看他怎么运回来(备注:只用斧头砍树,砍根去枝。当时没有能伐木的大锯。)。他们若运不会来,以后有粥喝就算不错了。”
韩泰说着,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痛快,不知为何,今天这陈原用布做帆拉车之事,让他很不痛快,只有让他们饿几天肚子,变的乖乖求饶模样,才会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莫幽也觉得韩泰讲的有道理,这些“逃兵”是该吃些教训,才知道天高地厚。
莫畏满心的担忧,他甚是奇怪刚才陈原答应的那么痛快,临走之际,还听到陈原在小黑屋里高叫道:“弟兄们,以后我们天天有肉吃了。”屋里一阵群情激昂,纷纷高喊陈大哥。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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