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珞，你不能死，你若是敢死，我……我就……”
他能怎么样呢？夏珞笙受了这么重的伤，心脏几乎已经完全碎裂了，神识也是散地差不多。
而这些，他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夏珞笙缓了一口气，才道：“凤邪，可能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但我真的希望你能高兴，虽然……虽然用万古灵芝来提升灵力，不是你喜欢的，但这个世界，是强者的世界，若是你的灵力能一连上升好几个等级，就不会有人能伤害到你了。”
听到这儿，凤邪已经明白了，“你的伤……是因为那支万古灵芝？”
夏珞笙笑了一下，“你是不是又要骂我多管闲事了？那你骂吧，以后……以后我也听不到了。”
从未有人，像夏珞笙这般，如此用心地待他。
在这一刻，凤邪内心垒起的千层塔，顷刻间崩塌。
抱着夏珞笙，凤邪第一次落泪，而且还是哭到哽咽，“舒珞，求你……求你别离开我，你死，我就陪你一起！”
夏珞笙虚弱地笑了笑，而在同时，他周身开始变得透明，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在逐渐变为星星点点。
“你看，你时常说我是傻瓜，眼下你怎么也傻了？我是天神呀，天神，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挂了呢？我跟你保证，我一定会回来的，所以你别死呀，我想……有人能等着我……”
凤邪紧紧地握住他的手，不断地往他的体内灌输灵力，“好好，我等你，我一定等你，舒珞，再坚持一下，求求你，再坚持一会儿！”
原来，魂飞魄散，是这样的感觉么？
夏珞笙这般想着，终于承受不住，意识逐渐陷入黑暗之中。
在他意识模糊之时，他只能看到，凤邪紧紧地抱着他，泪流满面。
他只是想让凤邪能够一直高兴，可最后，他还是做错了……
只是，他再没有力气，抚去他眼角的泪渍。
——
这是一个很长，也很悲伤的梦。
有晶莹的泪花，自他的眼角滑落，在隐隐约约之中，夏珞笙听到，似乎有人一直在唤着他的名字。
虽然眼皮很沉重，但夏珞笙还是强迫自己一定要睁开眸子。
因为他还不想死，他想陪着凤邪。
霍然睁开了眸子，刺目的光芒，让他有些不适地眯起了眸子。
“笙儿，笙儿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你若是再不愿醒过来，母亲也不想活了！”
视线逐渐清晰，夏珞笙才看清，此刻在他的床边，除了夏如荌之外，还有顾月轻与连箬。
发干的唇瓣有些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凤邪……”
夏如荌神色微顿，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了顾月轻。
顾月轻慢慢地在床边坐了下来，抚上夏珞笙的小脸，“小十三，你眼下身子还虚，先喝药，养好身子，好不好？”
“王嫂。”
夏珞笙的嗓子十分低哑，虽然这蛊已解，但他的面色还是很苍白。
看着实是让人心疼，顾月轻柔声应道：“嗯，我在这儿，小十三可是觉得哪儿不舒服吗？”
缓缓地摇了摇首，“王嫂回来了，王叔是不是也回来了？”
顾月轻应了声：“是啊，我们都回来了，回来陪小十三。”
“那京都是不是就安全了？凤邪是不是就不用每日都那么忙，能有很多很多的时间陪着我了？”
顾月轻很清楚，夏珞笙的心思，是很敏锐的。
他一醒过来，凤邪却不在他的身边，其实，他已经感觉到什么了，眼下之所以这么问，其实，是在试探她。
握住他的小手，“小十三，你想做个好皇帝吗？”
“是不是只要我做个好皇帝，凤邪就会一直陪着我？”
顾月轻握紧了他的手心，终究是不忍，“你是他最重要的人，他自然舍不得离开你，只是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必须要离开一段时间，等办完了事，他便能回来，一直陪着你了。”
在听到这句话之时，有一滴滚烫的泪花，自他的眼角滑落，“凤邪不要我了？”
“怎么会，哪怕是不要这个世界，他也不会不要你……”
不等顾月轻说完，夏珞笙挣扎着爬了起来，抓住顾月轻的皓腕，“那他在哪里？我要见他，他说过，除非是我不想他留在我身边，他一定不会离开我的，他骗我，他骗我！”
夏如荌几步上前，抱住了他。
“笙儿，不要这样，你还有母亲啊，笙儿，母亲不能没有你……”
但夏珞笙却是一把推开了她，直接就跳下了床。
“我不相信，我要去找他！”
顾月轻明白，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劝服不了夏珞笙了。
毕竟凤邪在他的心目中的重要程度，甚至超过了他自己的性命。
所以无论她说什么，夏珞笙也是不会相信的。
但倘若她真的告诉夏珞笙，凤邪已经不在了，她怕夏珞笙会毫不犹豫地就跟着凤邪一块儿走了。
如此一来，凤邪所做的这些牺牲就全都白费了。
顾月轻只能做了个手势，躲在暗处的夜影立马出现，抬手就将夏珞笙给敲晕了。
“笙儿！”
夏如荌几步上前，接住了夏珞笙，无比地心痛，“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倘若笙儿知晓，凤邪再也回不来，他一定会不想活了的，不行，这绝对不行，求你，求你救救我的笙儿……”
不等夏如荌碰到顾月轻，夜影已挡在她的前头。
顾月轻微叹了口气：“即便我们瞒着他，但小十三的心思通透，其实看得比谁都清楚，我们不说反而还会让他想不开，我的建议是将真相都告诉他，不过你是他的生母，决定权在于你。”
夏如荌知晓顾月轻在看人这方面很准，她提出的这个建议，虽然冒险，但眼下，怕也只能采取这样置于死地而后生的办法了。
见夏如荌抱着夏珞笙不说话，顾月轻又道：“小十三眼下情绪不好，你要时刻看着他，不要让他做傻事。”
出了皇宫，顾月轻的心情亦是沉重，以至于在上马车的时候，一时没注意，踩空了，直接就向前栽了过去。
惊出了一身冷汗的同时，却是落入了一个冰冷如霜的怀抱。
“走路也不安分，轻轻，看来日后我是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