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苍喆率性的声音从楼顶传来,言语虽然嬉皮,说的也是实话。 </p>
他自命不凡,英俊潇洒,风流倜傥,还是个妙手仁医。</p>
可惜一遇到较有‘高度’的东西,马苍喆的恐惧症立马发作,软到没型!</p>
“马医生,还是我背你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峰在马苍喆身后说道。</p>
之前替主人治疗的时候,马医生每次都是他背下楼梯的,可是今晚不知道为什么,紧急关头,马医生却死也不肯他背下去。</p>
“噢!峰你小子,这么丢人的事你怎么能说出来?别忘了今晚有位美女客人在,别特么丢我的脸哈!”</p>
马大少还特讲面子,恐高也算了,让峰背他下楼,还被那美人儿看到,他怕他这辈子心灵都会蒙一层阴影!</p>
“峰——”楼下的主人耐性已经耗到最高点了!</p>
“是,主人!”峰叹息一气,“马医生,得罪了!”</p>
说时迟那时快,质彬彬的马医生怎能敌过峰这一等一的保镖?</p>
“噢!帝!丢到姥姥家了!”</p>
马苍喆无力地被峰一把扛到背,咚咚咚地跑下楼梯。</p>
一边跑,马苍喆一边连哭带喊的,“死况希澈,今晚这个仇我记住了!”那表情说有多夸张有多夸张!</p>
已渐入半昏沉状态的蔚晴,看到这一幕都忍俊不禁了。</p>
只是她的笑容很浅,浅到没有力气。</p>
待峰放下马苍喆之后,况希澈已忍无可忍地拽过马苍喆的手臂,将他连拖带扯地拽到蔚晴的床前,隐忍着怒火道:“别再玩了,她真的很危险!”</p>
马苍喆清了清嗓子,暧昧地瞥了一眼况希澈,“要我救她也行,你总得告诉我她怎么了?还有,这女人到底什么身份,你知道我不随便医女人的……”</p>
“左手割腕!”况希澈抿着唇,“她是我的女人!”</p>
沉冷的声音里,透着不可侵犯的霸气,暗示着这不是马苍喆可以随便触碰的女人。</p>
“哇喔!”马苍喆会意一笑,“你这冷冰冰的家伙居然还有女人呢,我以为你……咳咳咳……”</p>
突然的一掌,猛力拍在马苍喆的背!</p>
咳得他仓惶狼狈,他哀怨地看一眼况希澈,为堵他的嘴,这家伙下手真狠!</p>
不甘愿地叹息一气,马苍喆从医药箱里拿出消毒药具,“喂,你总得配合一下吧,我可没带助手在身边。”</p>
况希澈点点头,将蔚晴受伤的手从血渍干涸的被单里,一圈一圈小心翼翼地拆出来,生怕触动她的伤口。</p>
庆幸伤口并不是很深。</p>
蔚晴虽然虚弱,并没有失去意识。</p>
况希澈的举动,牵扯着她脆弱的心房。</p>
她从不知道,这个可恶的、残暴的、如同禽兽一般的男人,竟会这般温柔……</p>
她眼睛不禁盯着他修长白皙的手,虽然沾染了属于她的血渍,可是他的手也仍然很美。</p>
她暗暗惊诧着,才发现原来他有一双那么漂亮的手!</p>
那手指的例,灵巧的弧度,让她竟然想象起他弹钢琴的模样儿……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却有着连苏逸还要漂亮的手!</p>
她是怎么了!</p>
竟会觉得这个男人其实并不都是缺点……</p>
“啧,我说姑娘,你年纪轻轻,又长得漂亮,何必为些臭男人做傻事呢?”</p>
马苍喆睨着蔚晴白皙手腕处的刀口,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手的动作却麻利娴熟,小心处理着她的伤口。</p>
“马苍喆!”况希澈微眯起狭长的眸子,“信不信今晚我找人爆了你!”</p>
“嘿嘿,澈少,开开玩笑嘛。更何况我只说臭男人,又没说你啊,哦——懂了,原来这位美女是为你割腕的啊,唉哟,艳福不浅哦!”</p>
马苍喆朝蔚晴挤眉弄眼地眨两下眼睛,他额冒出两滴冷汗。</p>
况希澈语气里的认真意味儿,着实令他惊讶!</p>
找人爆了他?屁股开花?</p>
噢,想想都觉得可怕,他可不想今后屁屁蒙阴影,呜呜呜,虽然他有一点点娘,只有一点点哦,可是他只喜欢女人的!</p>
蔚晴被马苍喆肉麻兮兮的模样逗笑了!</p>
她还真的第一次看见,长得一表人才,行为却娘的男人,真不敢相信,况希澈这么铁铮铮的冷血汉子,竟会有这样的私人医生。</p>
“废话少说,她到底怎么样?”他的眼神露出一丝担忧,看着她手那道刀疤,不禁抿唇,“别给我留下疤痕!”</p>
“伤口不深。缝几针很快会好的,疤痕多少会留下一些的,你当人人都是你啊,伤口那么难复原……”</p>
“闭嘴!”况希澈打断马苍喆的话语,“你最好别给我出差错,她要是有什么,别想活着做你的风流医生!”</p>
马苍喆委屈地瘪瘪嘴,给蔚晴扎了一支破伤风针之后,仅用两分钟时间,处理完她的伤口,不留一丝破绽。</p>
“好了!接下来的养伤调理,我想澈少不用我说都知道该怎么做了。明天我会派人送一些药过来。没别的事,我走了。”</p>
马苍喆故意板起脸,收拾完医药箱,真的准备转身离开了——</p>
“等等!”况希澈喊住他。</p>
“嘿,我知道你不会这么无情的!怎么,愿意说说今晚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激烈的惨事?该不会是你强这位小姐,而人家为保贞洁,抵死不从,割腕自杀吧?”</p>
马苍喆那得瑟劲儿立马显露出来,挤眉弄眼,不亦乐乎地想象起来。</p>
眼神还不时偷瞄狼狈苍白的蔚晴。</p>
想起方才况希澈抱着她的时候,她可是只有血迹斑斑的被单裹着的!</p>
真是令人想入非非呀!</p>
伟大的猎鹰地下教皇,这位暗黑势力第一把交椅的男子,竟然还有女人宁可割腕也不屈从于他?</p>
哦呵呵呵,这个女人太神了,马苍喆真想好好认识认识……</p>
“马、苍、喆!”</p>
一字一顿,像是隐忍在极限的状态,“峰,带马医生去书房!”</p>
况希澈冷声下令,若不是仗着这家伙的医术,他早扔他出去了!</p>
没完没了,一双贼眼还老是在蔚晴身打转!</p>
一时令他怒火烧!</p>
“噢!澈少,你不能这样对我,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p>
“滚!”</p>
可怜的妙手仁医马苍喆,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有点娘不是他的错啊!</p>
该man的时候,他还是很man滴!</p>
一路嚷嚷的他,被峰硬扯着离开主卧室……</p>
霎时间,房间里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况希澈和蔚晴。</p>
他们彼此冷冷对视着。</p>
空气里流窜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冰凉。</p>
床底却是暖的。</p>
蔚晴凝视着他直视过来的银色瞳眸,心底微微震颤。</p>
忽然发现,他这样一双冰冷的眸子,剔透却又深不见底的银色眼瞳,除了可怕的妖异,竟透着一丝不可思议的纯净,纯得熠熠生辉。</p>
虚弱的她,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胸口有些怦乱,敛下眸光,低声说道——</p>
“我要回况家。”</p>
谁知,开口的五个字,便让这个男人炯然的目光瞬间化为浑浊:“该死的,况家究竟给你什么好处了?还是况勤宇对你下了什么降头,你口口声声都是回去,回去!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肯留在我身边?我说过,你是我的,你从一出生,该是我的!”</p>
他拔高的语调,震动了她的心弦。</p>
面对他,她是恐惧的,却又不甘心屈服在他的凌辱之下!</p>
尤其,她的出生,一开始是他造成的错误!</p>
“可我恨你。”她淡淡地说出这四个字,没有那么大的体力与他争执,“如果没有你,我不会存在这个世,也不会开始这么辛苦的人生。所以,况希澈,我恨你,尤其恨你间接造成了我的降世。”</p>
说道这儿,她的眼眶难以控制地盈满泪水。</p>
她以为她的亲生母亲是爱她的,却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p>
而七岁之后,跟着养母过着不见天日的卑贱生活,在风尘里颠沛流离,胆颤心惊。</p>
年少时唯一恋的抱猫小少年,虽然她不确定是不是连苏逸,最后却也落得如斯下场。</p>
她在世遭受了这么多年的苦难,他怎可以信誓旦旦地要求她,她不该恨他,反而应该感谢他?</p>
然而今晚,他那么癫狂地握着她手的刀子,要她刺向他的时候,她却犹豫了。</p>
她没有办法刺向她该恨的他!</p>
是她的自我催眠不管用了么?</p>
恨况希澈,恨况希澈,才对啊!</p>
听到她的‘恨’字,他的眼眸不禁闪烁,阴霾,疼痛。</p>
弯下腰,他欺近她的身子。</p>
他凝望着这张洁白无瑕的脸蛋,或许她并非倾国倾城,却总有着一种特别的味道,深深吸引着他,难以自拔。</p>
隐忍下自己的怒气,看在她受伤的份,他柔下嗓音:“晴,你要记住,你的降世,是冷叔叔这辈子最幸福的礼物。你应该姓冷,冷,才是你真正的姓氏!”</p>
他的话,让她有些迷蒙,脑海完全拼凑不出爸爸的模样,这究竟是她的悲哀,还是爸爸的悲哀?</p>
她泪眼迷蒙地凝望着况希澈的眼睛,突然有一秒,似是触碰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出口,‘哇’的一声,她哭了出来!</p>
可是很累,很累,她没有力气,连哭出声音的力气都没有!</p>
一双璀璨晶亮的眸子,流淌着水晶般的眼泪,仿佛诉说着,她悲哀到连姓氏都遗弃了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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