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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荣秋谢》剧组

    小玉径直走到话筒前,也没有自我介绍,轻轻地弹起了吉他:

    “不要不要假设我知道

    一切一切也都是为我而做

    为何这么伟大

    如此感觉不到

    不说一句的爱有多好

    ……”

    小玉轻轻地弹唱着,像是在低声诉说着她和父亲的往事,动情的嗓音让评审们不由得身体往前倾,静静地倾听。

    “难离难舍总有一些

    常情如此不可推卸任世间怨我坏

    可知我只得你承受我的狂或野

    ……”(歌词选自陈奕迅的《单车》)

    然而当小玉看着台下的女孩再次拿起电话,满脸娇憨的说着什么,情绪开始控制不住,往事层层叠叠地冲击着她的心扉,眼眶再也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如雨落下,打湿了面颊,沁润了嗓音,让小玉渐渐哽咽起来。

    即使她想闭上双眼,不去看、不去想,然而颤抖的身体让她连拨弦也做不到!她最终还是丢下话筒,抱起吉他,飞快地离开舞台,逃避开阿蒙的呼唤……

    公共电话亭

    小玉:“姑妈,我想你们了!”

    姑妈:“你妈找你一个晚上了,告诉我们你在哪?我们去接你!”

    小玉:“我不想回去。”

    姑妈:“你等着,你妈要和你通话!”

    小玉:“不要…”

    换成于妈妈:“小玉,你先回来,有什么事儿回来再说好不好?”

    小玉(哽咽):“妈……我们的生活会更糟糕吗?”

    于妈妈(含泪):“…我不知道,也许是吧…”

    小玉(又哭又笑):“真的会更糟…是嘛?”

    于妈妈(忍不住哭):“你到底在哪?”

    小玉(痛哭出声):“妈,我害怕,快来接我!”

    ……

    当于妈妈坐火车在禹城找到小玉时,女儿正抱着背包和吉他蜷缩在一起。于妈妈满脸失而复得的喜悦掺杂着心疼,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搂进怀里。

    然而,命运总会在你满怀感激和欣喜时,嘲弄般地提醒你,疼痛和遗憾才是生活的真谛!

    母女两人在返程的火车上,接到了姑妈的电话:奶奶去世了!

    ***

    “卡!”杨导回放着最后的镜头,对演员们点点头,预示着《春荣秋谢》顺利杀青了!

    尹萝陷在着魔般的情绪里,半天缓不过神,简直就像经历了一场不同的人生。

    拍摄《圆圆曲》和《神的馈赠》时,由于年代背景与人物性格的原因,她出戏十分轻松,哪怕有些后遗症但在医师的治疗下也恢复得很快。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她真实生活相差那么大的于晓玉,却给了她难以磨灭的印记,尹萝将此归咎于杨辅雄导演纪实的拍摄方法。

    不行,她得赶快和父亲母亲通讯一下,不然她会以为自己的父亲真的不在了!

    ***

    现代社会拍摄电影的周期很短,从编写剧本、募集资金、招募演员、搭建场景、道具制作等前期筹备,到正式开拍、后期剪辑、特效制作、宣传发行,平均耗时不到一个月。

    因为大部分工作都可以交给智能电脑解决,人工仅限于艺术加工的部分,比如演戏、美工等。这也使得娱乐公司的资金能迅速回笼,同样时间内可以拍摄更多的作品,回报率也会相应提高。

    高效的商业运作模式有利有弊,至少走心的作品越来越少,如果不是复古风潮席卷了全球,观众日益挑剔的审美能分分钟让那些捞快钱的娱乐公司破产!

    杨辅雄导演则属于另一个极端,他是在这个高科技社会仍旧坚持“慢工出细活”的“匠人”,是以,当尹萝休息了快三个月,准备进入下一个剧组时,经纪人安娜那边才传来《春荣秋谢》成片的消息。

    “真是……”

    尹萝找不出什么形容词来诠释杨导的独树一帜,只好将所有的惊奇化为惊叹,献给执着奉献电影事业的杨辅雄导演。

    年底前,尹萝拍完了今年的第二部作品《口香糖》,同样是发生在近代高中时期的故事,相比于《春荣秋谢》的沉重与缅怀,《口香糖》则是一部简单而浪漫的青春校园爱情故事。

    用安娜姐的话来说就是,“不能老拍文艺片,你还小,万一给定型为苦情女,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两部影片都将在明年上映,而据安娜姐透露,杨辅雄导演准备将《春荣秋谢》送选欧区电影节。

    而明年的欧区电影节举办地,在柏林。

    ***

    说起柏林,游客的第一印象大概是“森林与湖泊之都”,而其实由于当地纬度较高,平均海拔在70米以下,柏林一年四季的气温都是较低的,每年9月到次年的5月基本都处于冬季。*(来自百度)

    然而,即使在如此寒冷的时节,欧区电影节仍然是这座城市最隆重的文化事件之一,也是全球电影界最重要的盛世之一。

    这座最初仅仅是易北河东北的一片沼泽地的城市,今年的二月,会吸引整个联邦上百万人次欢聚于此,仿佛囊括万象于其间,共享这场顶级盛宴!

    菲力克斯是柏林当地人,就像他的名字一样,他是个非常幸运的家伙。他自大学以来每届的电影节都会参加,他热爱电影,而当上网络编辑后更是专注于电影相关的热门话题。

    近几年,他撰写的电影节‘观影指南’由于客观公正的观点而广受好评,尤其是他热门推荐的几部电影都得到奖项后,更是在业界有了一定的权威。

    而这次也不例外,他拿出主竞赛单元的22部影片简介,“嗯,17部参与奖项角逐,5部只是展映,有18部都是全球首映啊!让我看看,是先看摩卡人生,还是伊莱亚斯?前者是爱情片,后者似乎是宗教题材?”

    ***

    与此同时,尹萝正跟在杨导身边,与各区的同业做交流,每届欧区电影节都会吸引上万名电影工作者聚首于此,被戏称为“政治管教所”*(原柏林电影节的别称)。

    比起其他A类电影节,欧区电影节有着“艺术与商业并重”的特点,是和美区奥斯卡最亲近的一个,它更偏向写实的视听语言,这也是杨导选择欧区电影节的原因,不仅是时间上适合,更由于影片本身更符合评审的偏向性,这会在很大程度上增加获奖的可能!

    对于这种同业上的交流,即使带有政治性,也让尹萝拿出了两辈子的能力和所学,疯狂的筛选、汲取着有关演绎的方方面面!

    让杨导都对这个拍摄时安安静静的小姑娘另眼相看,交流会后更是到哪儿都叫上尹萝,而尹萝就跟小尾巴似的缀在导演后面,小学徒一般拎东西、安排行程,把一起来的助理和其他演员看得一阵无语,这是上一届电影节影后会做的事儿?

    尹萝可不管这些,有付出才有回报,她和杨导非亲非故的,想学东西就得摆出应有的态度来,何况杨导是她尊敬崇拜的长辈,拎点东西打打杂又怎么了。

    抱着这样的心态,尹萝与杨导的关系也愈发亲近起来,她相信这一趟电影节的收获,绝对会比上一届更大!

    ***

    菲利普斯看完几部影片后,有些不满,其中一部他根本没看完就离场了,这两年致力于搞什么“复古运动”,结果很多影视剧功利心太重,不仅没有对古代、近代的生活文化做到还原,还丢掉了现代电影的特色,简直不伦不类。

    菲利普斯咂咂嘴,准备找个地方喝杯咖啡缓解一下糟糕的心情!

    “Borntodie华区的电影?”菲利普斯走过春荣秋谢的海报时停留了一下,想到竞争对手里昂在第一天参加该片首映后对女主角大加赞赏,他还有些不屑,一个新人小女孩能有什么演技,但看着海报里背着吉他仿佛穿过时光长廊迎面走来的女孩,菲利普斯决定更改一下计划,先去看看这个被里昂赞为“浑然天成”的华区女孩!

    下一轮场次还有十几分钟,他买了杯咖啡等在放映厅外,果然看到来观看的大多是华区人。

    和菲利普斯抱着同样心态的人还有不少,这两年复古电影扎堆,行情混乱、良莠不齐,所以即使春荣秋谢陆续有好评传出,但是主流媒体仍然未发表任何看法。

    菲利普斯进入放映厅后环视四周,发现来看的人还是不少的,不乏一些文艺小青年和媒体记者,这让他开始有些期待这部电影了。

    轻快的片头曲响起,画面上出现一位难产的孕妇,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围绕着孕妇,声嘶力竭中新生儿降生了,而画面却跟上了其中一位工作人员,她累的瘫倒在病房外的地上,缓了好一会才站起身离开。

    这位接生员压抑而无力的生活画卷,渐渐展开在观众面前……

    同一屋檐下的老中青三代女人,命运交织,悲喜同享,面对失去至亲后的选择各不相同却又殊途同归:母亲受不了丧偶后的再次丧子之痛,整日浑浑噩噩、疯疯癫癫;妻子则沉浸在工作与照顾老小中,却是永无止境般的疲惫;女儿不愿面对被毁的生活,寄情于物,压抑却又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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