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德财、王惠芳、周聪,一家三口的眼睛瞬间瞪得犹如铜铃,满脸的不可思议。
三万八的彩礼!外加一套县城里的全款婚房!
这他妈哪里是找了个女婿?分明是来了个财神爷!
“哎哟喂!鹏程啊!我就说你是个有情有义、知错能改的好孩子嘛!”
王惠芳激动得连声音都在打颤,脸上堆着比菊花还要灿烂的笑容,好话跟不要钱一样往外蹦:
“小慧能遇上你,那可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呐!你放心,以后小慧嫁过去,我们一定让她好好伺候你、孝敬你爸妈!”
“姐夫!你真是我亲姐夫!”周聪更是激动得直接冲上去,恨不得抱着张鹏程亲两口,“以后在清水县,谁要是敢再说你一句不是,我周聪第一个跟他玩命!”
听着这刺耳、虚伪的阿谀奉承。
张鹏程没有理会他们。
他依然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看着坐在木板凳上的周慧。
从始至终,周慧都在用审视、甚至带着几分警惕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张鹏程的眼睛。
她在观察他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试图从他那完美的忏悔和慷慨中,找出一丝伪装和杀机。
但她失望了。
在张鹏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身败名裂后的凄楚、对张明远入骨的仇恨、以及对她和小腹那浓烈的疼惜与温柔之外。
她什么都没有看到。
或许,他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或许,在这个世界上,现在真的只剩下自己和肚子里的孩子,是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了。
想到这里,周慧那颗从始至终紧绷的心,终于松弛了几分。
看着周慧眼底那抹防备渐渐褪去。
张鹏程直视着她的眼睛。
“小慧。”
张鹏程轻柔地握住她的手:
“今天天气这么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咱们在一起也好几年了,以前我总是忙着工作、没时间陪你。仔细想想,我竟然连一件像样的礼物都没给你买过。”
张鹏程看着她那张蜡黄的脸,语气里透着愧疚:
“今天,我陪你去县城里逛逛。去给你挑个戒指,再买条项链。就当是……我向你求婚的见证吧。”
出去走走?去县城买首饰?!
周慧心里猛地一紧,刚刚松懈下去的防备瞬间又提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来。虽然她现在信了张鹏程三分,但要让她单独跟着这个男人出去,她骨子里的恐惧,依然让她感到极度的不安。
“这……不用了……我不想要什么礼物……”周慧结结巴巴地想要拒绝。
“哎呀!有啥不用的!”
还没等张鹏程开口,周德财不耐烦地瞪了女儿一眼,直接替她拍了板:
“人家鹏程一片心意,你要是推辞,那不是打人家的脸吗?!再说了,这都要结婚了,连个三金都没有,说出去多丢人啊!”
周德财转头看向周聪,自然地打了个掩护:
“阿聪!你跟着你姐和你姐夫一起去!你姐大着个肚子行动不方便,你在旁边多照应着点!顺便也帮你姐参谋参谋,买点像样的首饰!”
“啊?我也去啊?”周聪本能地有些不情愿,他兜里还揣着昨天打牌赢的一百多块钱,正想着赶紧去台球厅潇洒呢。
但在周德财那双要吃人的眼睛瞪视下,再联想到那一套马上就要到手的全款婚房。
周聪只能憋屈地点了点头:“行吧行吧,我去还不行吗。”
有了周聪这个“电灯泡”跟着。
周慧心里的那块大石头,总算是彻底落了地。
只要不是单独相处,在县城那种大庭广众、人来人往的商场里,张鹏程就算再怎么丧心病狂,也绝对不可能对她做出什么不利的举动。
“那……那好吧。”周慧终于点了点头。
张鹏程依然保持着温和深情的模样,小心翼翼地扶着周慧站了起来。
“臭婊子。”
“防备心倒是挺重,本来老子今天就能弄死你。”
“不过没关系,让你先舒服两天,等你真以为老子想娶你这个烂货的时候,再活剐了你,让你也体会一下,什么叫从云端掉到泥里的痛苦!”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这一家子贪得无厌的蠢货,慢慢玩这出大戏。”
……
下午三点。
清水县最繁华的商业街。
“老凤祥”金店气派的玻璃大门被推开。
张鹏程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体贴地扶着大腹便便的周慧,走进了这家全县最高档的金店。
周聪双手插在口袋里,像个跟班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在最后面。
这种高档场所,周家人平时都不敢轻易进来,迎面扑来的、属于黄金珠宝的奢华气息,让姐弟俩显得很是局促。
“欢迎光临老凤祥。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的?”
一个穿着制服、妆容精致的柜姐迎了上来。虽然看到周慧那身寒酸的打扮,眼神里闪过一丝隐蔽的诧异,但职业素养还是让她保持着微笑。
“我要结婚了。”
张鹏程直接拉着有些忐忑的周慧,走到柜台前:
“给我挑一个款式最大方、分量最足的金戒指,再配一条金项链。不要在乎价钱,只要我太太喜欢就行。”
听到这番话,柜姐立刻两眼放光。这可是大客户啊!
她虽然对眼前这个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感到有些奇怪,但看着他这种一掷千金的派头,还是由衷地对周慧感叹了一句:
“这位太太,您先生对您可真好!现在像他这样舍得给太太花钱、还这么体贴的男人,可真是不多见了。您真是太有福气了!”
这句再寻常不过的恭维。
落在此刻的周慧耳朵里,像是一阵暖流,瞬间安抚了她那颗因为半年来千疮百孔的心。
她看着柜台里那些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黄金首饰。再看看身边这个虽然看不清脸、但却霸气地宣示着对她“主权”的男人。
周慧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了。
“看吧姐,我早说了你是自己吓自己!”
一直跟在后面的周聪,看着这一幕,没好气地嘟囔着:
“姐夫要是真想对你怎么样,或者心里有什么不痛快。他能带你来这种高档地方买金子?这可是真金白银啊!你以后就安安稳稳地跟着姐夫过日子吧,别再疑神疑鬼了!”
听着弟弟的这番话。
周慧微微低下了头,看着自己高高隆起的肚子,嘴角终于浮现出了一抹带着幸福憧憬的笑容。
沉浸在“金饰”和“虚荣”中的姐弟俩。
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个低着头、正在认真地挑选着戒指款式的张鹏程。
在鸭舌帽檐的阴影遮挡下。
眼睛里不仅没有半点作为新郎的喜悦和深情。
反而带着嘲弄与戏谑!不经意间扫过周慧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