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方闭着眼,却能清晰感知到周围所有人的动静——十几个敌人正从不同方向扑过来,头顶那柄悬在封印上的长枪也在往下压。
他身上弥漫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像是从很古老的时代渗出来的。
丹田深处,仿佛有一口钟在嗡嗡震动,那声音不响,却沉得能钻进骨头里。
噹!
他没睁眼,手里阴阳尺往前一挥,动作简单得不像话,就像随手劈了根柴。
可这一下出去,空间都被扯得七零八落,裂开的口子朝前方蔓延开去。
没人能靠近他半步,整个人像一尊从远古走出来的神祇,杀气沉沉的。
“挡不住也得挡!”
“这人太邪门了,快杀了他!”
“跟妖孽一样,绝不能留!”
……
破命境的、造极境的古武者们纷纷祭出看家本事,连先前躲在后面没出手的也冲了上来。
入圣境的古武者更是密密麻麻往里挤,杀声震天。
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林方,一旦让他活着离开,天耀宗往后别想安生。
林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既不慌张,也不愤怒,只是专注地挥出那一剑。
远处,陆远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来没见过宗主使出这样的招式。
看起来平平无奇,随手一斩,可那股压迫感沉得像座山压下来,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味道。
简直不像活人——更像是从地狱深处走出来的禁忌古神,来人间收割性命的。
青玄剑主眉头拧着,那股气息他太熟了——乱天恶魔之手。
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可他不明白的是,林方明明没使出那招,只是随手斩了一剑,怎么也会散发出这种气息?
而且这一剑看起来普普通通,连个花哨的气势都没有,偏偏带着一股能毁天灭地的狠劲。
“怪了,怪了!”
青玄剑主低声自语,
“用现在的肉身,勾动远古的气韵。这么浓的毁灭气息,换作旁人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他倒好,直接收为己用了,了不得啊!”
他一直盯着林方,从最初到现在,眼看着这小子一步一步往上爬。
每次见面,都能给他新的惊喜。
简元正站在不远处,眼皮跳了几下,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没说话,旁边天耀宗那些观战的强者们也没吭声,一个个屏着气看。
轰隆隆……
那一剑终于落了下去。
前方的一切都被劈开。
敌人的杀招撞上那片剑芒,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化为乌有。
两个破命境的肉身被斩碎,神魂刚飘出来,还没来得及逃,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得干干净净——那力量,像是从地狱里伸出来的。
五个造极境当场毙命,血肉横飞。
更多的造极境被震飞出去,个个带伤,脸上写满了惊骇和不信。
至于入圣境、破凡境那些,更是死伤无数,哀嚎声响成一片。
而林方斩出的那一道古老剑光,还没有停,依旧往下压。
剑光撞上阵法的瞬间,传来一声脆响。
呯!
那声音不大,却像敲在所有人胸口上。
紧接着,阵法表面裂开一道缝,然后密密麻麻的裂纹朝四面八方蔓延,跟蛛网似的。
轰!
整座阵法炸了。
主持阵法的法术者全被反噬,一个个弹飞出去。
屈月伤得最重,整个人砸向远处,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没等他喘息,大堆泥土滑落下来,直接把他埋了半截。
阵法碎了,可那道剑芒还没停。
它继续往下落。
地面裂开一道深沟,古老的毁灭气息从裂缝里往外涌,越渗越深。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吓得魂都快飞了。
突然,两道光影从远处掠来,一头扎进那条鸿沟。
锵锵锵……
沟底传来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火星四溅,刺得人眼睛发花。
“是大护法乔槐和六长老越向晨!”
“连乔大护法都出手了……”
众人惊呼。
鸿沟不再往下裂了。
那道古老的剑芒慢慢消散,可残留的剑气还在周围飘荡,像一层看不见的雾。
修为低的,要么被这股剑气震伤,要么连滚带爬地往远处逃。
两道人影从沟里飞出来。
大护法乔槐提着剑,六长老越向晨握着刀,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嘴唇发白。
他们的目光落在前方那个一袭白衣的林方身上,眼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
沉默了几秒,乔槐开口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一剑的威力,不光把对面吓着了,连林方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在地狱之界那口铜棺里苦修百年,说白了就是偷师学艺——看别人的招式,照猫画虎地学习,只得了个形状,精髓根本摸不着边。
按理说不该有多大的杀伤力。
可这一剑劈出去,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不过眼下这局面,威力越大越合他的意。
“至天宗,林方。”
“至天宗?林方?”
乔槐皱着眉头想了想,摇摇头,
“没听说过……你这等年纪,这等本事,背后不可能没有名师。说吧,你师父是谁?哪座山头下来的?我或许认得。”
“至天宗,我刚才说了。”
林方语气里已经带了点不耐烦。
乔槐倒不恼,反而笑了笑:
“我问的不是你自己搭的那个草台班子,我问的是你真正的师门。别搞到最后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打一家人,天耀宗跟三仙门交情可不浅,你到底是哪来的?”
她心里已经认定了——这么年轻,出手却这么狠,十有八九是从三仙门里出来的。
要真是那样,她也犯不着硬碰硬,得罪不起。
林方愣了下——对方居然把他当成了三仙门的人。
脑子里一转,索性将计就计,脸上挂起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师门让我下山历练,攒够了资历好回去接手大任。宗门的力量不能借,虽然他们就在附近盯着,但我不能告诉你们,他们一出手,我这历练就算砸了。所以,恕不奉告!”
这话一出口,四座哗然。
三仙门派出来历练的弟子?
还要回去继承大任?
那得是多金贵的苗子?
而且远处还有三仙门的人在观战?
不少人脑子当场就乱了。
六上宗平时是挺威风,可对上三仙门那种庞然大物,也不敢喘大气,只有敬着的份儿。
众人忍不住朝四周张望,可哪看得见三仙门弟子的影子?
即便如此,也没人敢轻举妄动。
安韵磬凑到乔槐身边,压低声音:
“前辈,这人八成在撒谎,诳咱们呢。他在天耀宗杀了这么多人,要是就这么放走了,宗门的脸往哪儿搁?再说梁子已经结下了,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乔槐盯着林方打量了好一阵。
那家伙神情自若,眼神稳得很,一点慌乱的迹象都没有。
“你们查过他的底细没有?”
乔槐问。
“查过了!”
安韵磬说,
“就是个九下宗的宗主,我们之前压根没当回事,所以也没细查,不过……”
“没细查,就不能断定他在撒谎!”
乔槐做事一向谨慎,
“敢一个人跑来天耀宗,还敢在这儿动手。刚才那一剑,除了三仙门,我想不出还有谁能做到。他这一连串举动,处处透着反常。正常人干不出这种事。他敢这么干,只能说明手里有我们动不了的底牌。三仙门……就是最有可能的那张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