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当广场彻底化作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时，漩涡终于缓缓停止旋转，缩回王昊体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皮肤表面浮现出淡淡的血色纹路，又迅速隐去。
万血池三百年积累，被他吞了七成。
剩下的三成……炸了。
轰！
地底传来沉闷的巨响，整座血狱城开始剧烈震动！
建筑倒塌，城墙崩裂，无数血龙卫在哀嚎中被埋进废墟。
“我的城……我的血池……”血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忽然疯了般扑向王昊。
“老夫跟你拼了！”
他燃烧精血，身形化作一道血光，速度暴涨数倍，直刺王昊心口！
王昊没躲。
他只是抬起右手，食指轻轻一点。
点中血骷额头。
噗。
血骷的动作骤然停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里没有伤口，但他能感觉到，生命正在飞速流逝。
“这是……什么……”
“归元。”王昊收回手指，“送你去见那些被你炼化的人。”
血骷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身体却开始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血狱城主，问鼎后期，陨落。
王昊落地，看向其他两处战场。
雷山见血骷身死，心胆俱裂，虚晃一招就想跑。
古魔分身哪会让他如愿，魔刃如附骨之疽，一刀捅穿其后心。
黑袍人见状，白骨法杖炸开，化作漫天骨刺逼退凌千雪，身形化作黑雾就想遁走。
“想跑？”王昊抬手，圣人剑胎脱手飞出，如一道流光贯穿黑雾！
“啊！”
黑袍人惨叫一声，从半空跌落，胸口一个透明窟窿，倒地不起。
战斗，结束了。
王昊召回剑胎，看着眼前化为废墟的血狱城，又看了看浑身是伤但眼神明亮的众人。
“休息一炷香。”他说，“然后……去下一站。”
周紫虹一屁股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师尊……下一站是哪啊？”
王昊望向东方，那里是中极道域与东荒域交界的方向。
“轩辕神朝在东荒域的七大主城之一——”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三个字：
“天雷城。”
……
巡天楼船在云层中穿行，朝着东荒域方向疾驰。
船舱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
雷铭正给凌千雪胳膊上的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敷药。
那是黑袍人白骨法杖最后爆开时留下的，带着阴毒的死气，愈合得极慢。
“嘶……”凌千雪眉头紧皱，“轻点。”
“轻点药力进不去。”雷铭手下不停，“你这伤再拖半天，整条胳膊都得废。”
王昊盘坐在船舱角落，闭目调息。
吞噬万血池七成精华带来的血色纹路已完全隐去，但体内灵力奔涌如潮，隐隐有突破问鼎后期的征兆。
古魔分身坐在他对面，两人一样的姿势，像在照镜子。
“本尊，”
古魔分身忽然开口。
“天雷城是轩辕神朝在东荒域的七大主城之一，守将雷震天，问鼎后期，执掌九天雷劫大阵。硬闯，会死很多人。”
“谁说硬闯了？”王昊本尊睁眼，嘴角扯出惯有的弧度，“老子又不是傻子。”
周紫虹正帮着穆红銮包扎肩上伤口，闻言抬头：“师尊，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什么叫鬼主意？”王昊白她一眼，“这叫战术。”
他站起来，走到船舱中央：“雷铭，天雷城的布防，你知道多少？”
雷铭处理好凌千雪的伤口，擦了擦手。
“三百年前我去过一趟。天雷城建在雷殛山脉主峰上，借天地雷势布阵，城墙本身就是阵法的一部分。寻常问鼎进去，十成实力发挥不出七成。”
“那要是雷修呢？”凌千雪问。
“雷修进去，实力能增幅三成。”
雷铭顿了顿。
“但前提是……你得是轩辕神朝认可的雷修，身上有他们下的雷印，否则进阵就被雷劈。”
王昊和古魔分身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雷印？”
王昊本尊从储物戒里掏出块血色令牌——从雷洪尸体上搜来的，“这玩意儿行不行？”
雷铭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倒吸口凉气：“血龙卫统领令……你连这个都扒来了？”
“废物利用。”王昊耸肩，“这令牌能让我们混进去不？”
“能是能……”
雷铭犹豫。
“但血龙卫进天雷城，需要核对身份铭牌和神魂印记。光有令牌不够，得有人证明你是雷洪。”
船舱里安静了几秒。
所有人的目光，慢慢移向古魔分身。
古魔分身深紫色的眼瞳眨了眨：“又是我？”
“谁让你跟我长得像。”王昊本尊理直气壮，“雷洪的记忆你也共享了，装起来毫无破绽。”
“然后呢？”古魔分身挑眉，“我装雷洪带你们进城，然后你在里面大杀四方，我又得被围殴？”
“这次不用你被围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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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咧嘴。
“你进城后，直接去城主府，找雷震天汇报军情——就说血狱城被王昊偷袭，你拼死突围，有重要情报当面禀报。”
古魔分身若有所思：“调虎离山？”
“顺便再给他下点药。”
王昊从怀里掏出个小玉瓶。
“这是从黑袍人身上搜来的蚀魂散，问鼎中了也得迷糊半天。你找机会下他茶里，等药效发作，咱们里应外合，先宰了雷震天，再破大阵。”
凌千雪皱眉：“太冒险了。雷震天不是傻子，怎么会轻易相信？”
“所以需要点诚意。”
王昊看向古魔分身。
“你得真受点伤——不能是装的那种。最好看起来像是燃烧了精血，根基受损。”
古魔分身沉默片刻，点头：“行。”
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噗！
一口暗紫色的魔血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三成，脸色惨白如纸。
“……”周紫虹看呆了，“分、分身师尊……你来真的啊？”
“做戏做全套。”古魔分身擦掉嘴角的血，声音更沙哑了，“本尊，蚀魂散给我。”
王昊把玉瓶扔过去：“小心点，别把自己折里头。”
“放心。”古魔分身收起玉瓶，起身朝舱外走，“我要是死了，你也不好受。”
他指的是《他我种道诀》的特性——分身若陨落，本尊也会神魂受创。
王昊摆摆手：“赶紧滚蛋。”
古魔分身化作一道暗淡血光，离开楼船，朝着雷殛山脉方向飞去。
雷铭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你这分身……真够狠的。”
“废话。”王昊重新坐下，“他不狠，难道我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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