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拽进裂缝的瞬间，云珩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袋也嗡嗡的。
等站稳脚跟，她看见各种精密的屏幕，地方也小，像是影视剧里的小型飞船。
溯月弓还在，半点儿灵赋却使不出来。
“没想到你竟然敢跟过来。”
前面的悬浮椅忽然转过来，监管者坐在椅子上，身上的伤已经被医治，旁边还飘着一个光球。
他面露凶狠，嗤笑一声：“这里是我的主场。云珩，你选了一条死路。”
话音未落，几道粗壮的电流从四壁的线路中窜出。
云珩心头一紧，立刻往旁边一扑，手肘被磨出一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她下意识去摸腰间的小布袋，松了口气。
幸好月魄珠没碎。
“跑啊，就这么点儿地方，你能跑到哪儿去？”
监管者坐在悬浮椅上，笑得癫狂，手指不停操控面板，更多的电流从四面八方袭来，将云珩的退路死死堵住。
云珩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她趁着间隙，赶紧从布袋里拿出匕首。
监管者瞥了一眼，完全没放在眼里：“小世界里的东西，对我根本没用。”
“是吗？”云珩握紧匕首，纵身一跃，朝监管者扑去，对方一躲，划伤了肩膀。
她站稳脚步，笑道：“不要小瞧了每一个人。”
“该死！”
监管者脸色一沉，“但你这点儿小把戏，不够看。”
他再次按下按钮，一道巨大的能量朝云珩轰去。
“噗——”
云珩躲不过去，吐了一大口血，连站都站不起来。紧接着，从四面八方涌出几道光线，将她的双腿缠住。
统子哥，还要多久？
【珩姐，还有五分钟，五分钟后，就能锁定002，不会让它跑了。】
“002，立刻杀了她。”
“等等。”云珩望着飘过来的光球，语速飞快。
“总得让我做个明白鬼吧。按理说，我们是一条绳的蚂蚱，我做了什么，让你想杀我？”
“你造出个德赛帝君，还有脸问？”监管者飘过来，操控着一道光线打到了云珩身上。
002识趣地退到一边。
云珩疼得想骂人，她紧攥着手保持清醒：“所以，是你用天灵借口，蛊惑了苍牙，让折玉他们找上我，想从我身上得到某些东西。”
“最聪明的宿主也不过如此，”监管者满脸鄙夷，“就让你做个明白鬼。”
“相信你从001口中知道了总部存在的意义，但比起平衡，破坏的能量才是最强大的，核心人物的情绪崩溃尤甚。”
他声音阴狠：“算上你，来137小世界的六任宿主，只有你触发了这一点。可能是因为你真的不爱他们，一心只想回家？”
圣殿。
什么平衡，破坏，001，不是所有人都能听懂。
他们都知道云珩不爱自己，可这么血淋淋地揭开，饶是谁，脸色都不好看。
涂明疏看向什么都没反应的司琊：“你知道。”
司琊：“只是在她家见过相似的书。”
很快，云珩的声音再次传来。
“你背叛了总部，故意让我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经历了四百零四次。”
说话间，她的余光瞥见监管者身后的屏幕上闪过一道光影。
“珩姐，我终于黑进来了(^o^)/~”
字体很快消散。
002转头，什么都没发现。
监管者没察觉到异常：“从来都是胜者为王。放心，等我回总部，一定不会忘了你的贡献。”
他抬了下手，再次下令：“002，动手。”
光球没动。
“002！”
监管者大喊一声，002还是没动静。
与此同时，他面前虚拟面板上的数据疯狂跳动，空间开始剧烈震颤，四壁的线路发出滋滋的异响，时不时有火星掉落。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咬牙骂道：“你故意拖延时间，好让001黑进002的系统！”
云珩才不废话，砍断腿上的光线站起来，再次发起攻击，监管者没了系统外挂，只能肉身对打，一时间竟然落了下风。
统子哥也在虚拟空间和002斗得难舍难分，双方僵持不下，谁也无法占据上风。
监管者杯云珩刺中一刀，疼得龇牙咧嘴，眼底满是疯狂。
“002，别跟它耗了！把前面403次的循环，全都灌输给云珩！我要让她精神崩溃！”
002迟疑：“可是记忆碎裂，137小世界的人都会知道。”
“知道也翻不起浪花，快——啊！”
监管者又被刺了一刀。
话音刚落，云珩脑子里突然涌入无数画面。
四百零三次的死亡。
四百零三次的囚牢。
四百零三次的绝望。
老爸说过，如果一个人受了很重的精神创伤，即使催眠忘记，创伤痕迹还在，身体会有自保机制。
故而，她潜意识地把那些经历，代替了《Feral Love》游戏的卡面剧情，来保护自己。
与此同时，圣殿。
无数破碎的记忆涌入每个人的脑海。
有人承受不住，变得疯疯癫癫，嘴里不停念叨着“骗人的”“不是这样的”。
有人脸色惨白，浑身发抖，沉浸在巨大的震惊和痛苦中。
“诸位，相信都知道了很多真相，造成这一切的都是这位伪神。”
折玉的声音忽然响起，“难道我们还要供奉吗？”
“怎么可能！”
“杀了他！”
他们找不到进去的通道，只能把怒气发泄到了眼前的圣殿。
宏伟的神像轰然碎裂，墙上的壁画被撕得粉碎，连地面的青石板都被砸得坑坑洼洼。
其他部落的人，通过月魄珠听到了所有真相，也纷纷行动起来，开始破坏身边所有与“天灵”相关的痕迹，发泄着心中的愤怒和不甘。
没过多久，曾经宏伟庄严的圣殿，就变成了一片狼藉的废墟。
花宴站在废墟中，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原来，这就是阿珩说的最后的仇恨力量。”
他叹了口气，心里竟有一丝释然。
或许云珩离开是对的。
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云珩。
……
监管者难以置信地看着云珩重新站起。
403次的死亡竟然没能打垮她，寻常人早就受不住了，她到底是什么人？
怎么能扛得住这么大的精神冲击？
他急忙操控面板，却发现已经出现了故障，无法正常运作。
“不好了主人，中转枢纽被切断了，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002的声音带着哭腔，无比慌乱。
监管者彻底愣住了。
圣殿是137小世界地脉的枢纽，但只要有天灵的痕迹所在，002还是能吸取少量的能量，除非……
都毁了！
“嗯……”
他被疼得回神，然后看到云珩的匕首刺入他的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她一身。
监管者瞪大了眼睛，满脸不甘：“为……”
云珩从随身布袋里拿出月魄珠：“因为你太自负，只想收能量，但凡你仔细了解这个世界，就不会认不出晓山凝和月魄珠。”
她微微俯身，语气凌厉：“快说，地脉能量被你藏在了哪儿！”
“你……休……想……”
监管者往前一凑，将匕首扎进更深，身体渐渐失去力气，从悬浮椅上摔了下来，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
【珩姐放心，我已经检测到了！用在悬浮椅下面的小格子里的沙漏，放到左边键盘的凹槽，就能打开程序销毁了。】
统子哥，你太给力了！
云珩心里一喜，立刻弯腰，从椅子下面拿出沙漏，就在她准备放入凹槽的时候，空间突然再次剧烈震颤，一道尖锐的机械声音响起。
“主人已死，启动自保程序！吞噬主人能量，强化自身。”
一道黑色的雾气从虚拟面板猛地扑向监管者的尸首，就在此时，另一道白光窜出来阻拦。
“你休想！珩姐，你快销毁程序，别管我！”
云珩眼眶一热，知道不能拖延，赶紧操作起来。
她不熟悉这个页面，手指有些慌乱，额头上的汗水与溅到的血一起往下掉。
002彻底被激怒：“一起下地狱吧！”
【警报！警报！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一”字落下，云珩终于按下了确认键。
“轰隆——”
“珩姐！”
系统赶紧扑过去保护云珩，但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整个空间瞬间被火光吞噬，冲击破狠狠袭来，一球一人被掀飞出去。
云珩的后脑勺撞在墙壁上，眼前一黑，嘴角渗出鲜血，意识逐渐模糊。
晕倒之前，她隐约听到了一道熟悉又心疼的声音。
“是我不好，我该早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