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湄说到做到，当晚就没走。
第二天更是寸步不离跟着云珩，尤其是在林月歌意识到神谕所说之人，来找云珩后。
林月歌的担忧加重了绯湄的忧虑，云珩劝了很久，才把人劝走。
“小妹……”
“姐，”云珩疲惫地抬眸，打断她的话，“你也不信我吗？”
林月歌摇头，语气沉下来：“我信你可以带着婶婶他们离开，霜铃外婆也很厉害。但这事关系到自身性命，到了那一步，谁都会不择手段。”
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她提醒道：“别忘了还有地下部落那群人。”
云珩轻声道：“对抗是下下之策。”
话落，一支翠色的花凭空出现在她面前。
她垂眸嗅了下，指尖一捻，摘下花瓣，顺手拖过旁边的石臼，把花瓣放进里面，开始捣碎。
那模样，像是早知道会有花出现。
林月歌盯着石臼里的花瓣看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心头一跳，试探性地问：“难道你想……”
就在此时，云珩突然抬头，唇边扬起一抹笑意：“对啊，用花汁染布，颜色会很好看。”
林月歌迟疑半刻，随即也笑了，从储存袋里拿出一颗纯白的珠子，放到她面前。
云珩疑惑地嗯了声。
“你今年生辰，我没回来，补的生辰礼。”
林月歌笑得温和：“这是晓山的月魄珠。我之前见你桌上放着月纹玉佩，想着你会喜欢。”
云珩指尖一顿：“姐……”
“收下吧。”林月歌按住她的手，“真过意不去，今年生辰，你也送我一件好的。”
珠子内有一条小鱼，鱼形逼真，除了眼睛，都是纯粹的白。
世上所有事，都是一体两面。
云珩敛下心绪，指尖转着月魄珠，调侃道：“我懂，好事成双嘛，一定随身带着。”
林月歌眸光微动，眼底漾开笑意：“那我就等着了。”
【珩姐，你好像不高兴。】
月魄珠在鲛人族随处可见，林月歌却说晓山。
云珩看着被捣碎的花汁，神色凝重：司琊不是说了么？晓山凝就是根据地名起的名字。
这花不常见，她游玩的时候可能见到了。送出的月魄珠也许有更强的功效。
系统懂了：【鲛人族是海族，他们的东西一定能防火。】
云珩捏着珠子，对着太阳转了转。
防火啊……
系统觉得云珩笑得不对劲，好像有别的意思。
有个谜语人宿主也不好，努力了这么久也还是跟不上。
——
林月歌到家也在琢磨云珩话里的意思。
晓山凝的花汁涂在衣物上可以防火，还是当地人告诉她的。
所以能猜出来小妹想以身犯险，给了月魄珠防身，但小妹最后那句话……
好事成双，随身戴着。
对了！
如果是两朵完整的晓山凝……
就在此时，路峰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来。
“她身边的人能护着她。雌主，我们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仁至义尽了。”
方泽宇也跟着劝：“是啊。雌主，生死面前，我们只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
常峻坐在一旁，突然小声小气地开口：“但是……那个叫涂明疏的不是定期给我治病的药吗？而且姐姐和他们的关系很近，走了再回来很难了。”
方泽宇本来就急，一听这话顿时沉了脸，声音拔高：“你连自己都不能照顾，懂什么？瞎掺和！”
常峻被吼得一哆嗦，吓得直往林月歌身后躲，脑袋埋在她胳膊肘处，声音也磕磕巴巴带着哭腔。
“姐……姐姐……”
林月歌瞪他一眼：“他说的在理，我不会离开。至于做什么，到时候再说。现在还还不知道是小妹。”
“对了。”说着，她转头看向沉默不语的萧极，面露愧疚，“之前你送我的月魄珠丢了，能不能把你的给我，我有时间再去找。”
萧极拿出另一枚月魄珠。
同样内有小鱼，除了白眼睛，却是纯黑。
“我现在找不就行了？”
“不用不用。”林月歌连忙婉拒，拿走月魄珠，“这点儿小事就不麻烦你了。”
“姐姐，你是不是不想找？”常峻从她身后探出头，眼神懵懂，“我把东西送你，也会找借口……”
林月歌赶紧捂住常峻的嘴，笑着说了句“我今天和常峻睡”，便拽着他往里屋走。
一进屋，她松开手，语气严肃：“不管你察觉到什么，都不能说，不然，会有不好的事发生，知不知道？”
常峻一脸迷茫地歪了歪头：“嗯？”
林月歌看着他单纯的模样，深叹一口气。
涂明疏定期给的药，只能暂时缓解他的毒症，但不治本，可常峻偶然间说出的话，却能直击要害。
她用最简单的话向他解释：“被其他人知道，我们就会死。”
常峻抓着她的手急声问：“姐姐也会吗？”
“嗯。”林月歌点头。
常峻听到这句话就哭了。他紧紧抱着林月歌：“我不让你死，不想……”
林月歌拍着他的肩膀安慰：“所以我们也要努力啊，有人在替我们做着危险的事。”
神谕用活人献祭，完全和之前祈福仪式的初衷完全不同。
她眉头紧蹙。
难道小妹察觉到了有人一直假冒神灵，才想用晓山凝戳穿对方的阴谋？
这花不常见，所以不担心会被认出。
月魄珠最常见的是防火，可同对的月魄珠可千里传音。
这念头一出，林月歌心头一沉。
这件事非同小可，牵扯太多人的性命，明天去找婶婶商量对策。
可她万万没想到，变故来得这么快。
次日一早，曾参加霜铃寿辰的鹤族长老带着不少人来狐族抓捕云珩。
他们高喊着“献祭云珩能活命”“交出云珩”的口号。
有不明真相的族人，听到口号一问，得知能活命，也纷纷加入进来。
林月歌抄小路赶到竹屋，已经有其他部落的人站在外面，手里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眼里全是吃人的急切。
但这里被齐彦设下结界，他们围攻得困难。
“林月歌在这里，抓住她，逼出云珩！”
不知有谁喊了一句，门口的人纷纷转头，盯着林月歌。
林月歌刚要催动灵赋，操控他们的情绪，下一瞬，萧极和方泽宇出现在了她的两侧。
“你们……”
方泽宇笑道：“雌主，云珩也算是你的家人，我们不该不考虑你的感受。”
萧极：“常峻有路峰护着，不会有事。”
“怕什么？我们人多，上！”
为首的拿着大刀，眼眸凶狠地指挥其他人。
霎时间，各色灵赋流转，四周的草木被灵赋波及，瞬间变成灰烬。
“哎呀呀，在别人家门口打架不礼貌哦。”
随着一道漫不经心的话音落下，冰纹快速地蔓延到他们身上。
“是云珩！”
“她的灵赋能冰封，快跑！！”
……
冰纹的速度太快，无一人逃脱，脸上凝固着恐惧和不甘。
然后，门开了。
云珩绕过冰封的人群走出来，走到林月歌面前。
“姐，今天是十四号。”
言外之意，该发现了。
林月歌心领神会，又往她的身后看了看：“他们呢？”
云珩摊了摊手：“不知道，昨天就没回来，也许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吧。”
“姐，我现在得去找阿娘他们，免得被抓做诱饵。”
与此同时，族长家已经乱成了一团。
鹤族族长没来找云珩，而是带人直逼这里，灵赋不要命地往里轰，结界很快就被打破。
绯湄咬着牙，额角渗出血来，灵赋快要见底。她侧身替齐彦挡了一击，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劝二位最好不要负隅顽抗。”鹤族族长说，“不然，你们就会和霜铃一样的下场。”
绯湄在齐彦的搀扶下起身，擦这嘴角的血：“你觉得我会信？”
鹤族族长也不解释，抬手一挥，人群后面走出几个穿黑袍的兽人。
他们的灵赋像一张网一样，罩住了两人。然后，他们感觉体内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压住，怎么都冲不出去。
“灵赋……被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