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躲在暗处的朋友,谁能出来一趟,给司琊带句话?”
云珩话音落下,四个方向分别走出一个人,一身黑衣,非常符合暗卫的刻板印象。
几个人并非不知道影阁副阁主有权调动暗卫,但四个……监视云珩需要这么多?
“喵喵喵……”花宴扒了扒她的腿。
“云珩,没想到你这么偏心,都跟到你家了,你居然不生气?”
谢长离白了一眼:“现在知道着急了?”
花宴回头瞪他:“你装什么大度?”
“无聊。”谢长离说完,跳回了屋里。
说又说不出来,现在计较再多也没用,云珩根本听不懂。反正他和司琊之间那层屏障,打不破也得凿个窟窿。
“云少主有何吩咐?”
云珩回答:“这几天盯着圣殿,看看会不会再出现之前那种突然生病的情况。”
“是。”几人领命,转眼消失不见。
云珩这才得空,把花宴抱起来,扫了剩下的几只一眼:“我知道你们好奇什么。但他们是分开监视你们的。谢长离也来自影阁,追踪术会被他认出来。”
没想到除了头两天,谢长离反而是最安静的那一个。
她摸了摸猫头:“我们这几天只要耐心等着就行。”
然而,这次的神谕有些出乎意料。
影一从颁布的第三天开始,每天早上来汇报,一连十日,没发现一件异常的事。
对方换了策略,云珩便没再让他来。
期间林月歌来过书信,说白芷的伤势好转,几个人准备去东方的海岛游玩。
字里行间都写满了高兴。
云珩也想旅游,但现实不允许,一天到晚都是事,不让她休息半刻。
不过,苍敏会不会考虑得太久了?两个星期没找她解除灵赋,一点儿也不像她的风格。
云珩担心苍敏出事,便去狼族看望。结果看见她在酒楼忙前忙后,一刻不得闲,还让云珩帮着算账。
直到亥时人走了,才算能歇下来。
苍敏累得瘫在椅子上,蔫蔫地看向云珩:“不好意思啊云珩,今天太忙了,没空招呼你。对了,你找我什么事?”
“我以为你会很快找我解除灵赋。这么长时间没动静,怕你出事。”云珩说得直接,一句客套没有。
“其实是太忙了。”
苍敏疲惫地直起身子,“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来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每天都忙到亥时关门,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注意到云珩的表情越来越严肃,她问:“喂,你该不会以为我故意躲着吧?”
云珩回过神:“我怀疑吃饭的人出了问题。”
“嗯?”
“你店里的菜单没换,热期也早过了,还这么多人,只有一种可能。”云珩抬眸看她,“他们遭遇了同一件事。”
苍敏想了想:“喜欢吃饭……应该算好事吧?”
云珩说:“过犹不及。而且我在狐族,没听说你这里特别受欢迎。”
苍敏愣了一下,脸上的疲惫逐渐被疑惑取代。
“你是说……有人故意针对狼族?”
“不好说。”云珩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晃晃悠悠的。
“那你想好了吗?还有三天,我的灵赋就会自动解开。”
苍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几日太忙,端盘算账磨得有些发红。
“说实话,最近这段日子每天一睁眼就是对账、招呼客人、倒头就睡,我反倒轻松了些。”
苍敏的声音越来越低。
她承认自己有逃避的念头,可时间不等人,终究是要做出选择。
她闭了闭眼,深呼吸,道:“云珩,现在把他的灵赋都解除吧。”
云珩点头:“你想好就行。我也会查一查你这里发生了什么。”
苍敏锁了门,带云珩一起回了家。
灵赋解除的瞬间,虞璨腿一软往地上倒,苍敏赶紧扶住,焦急地喊:“云珩!”
“被困在冰里久了,休息一会儿就好。”
云珩解释:“如果直接被溯月弓的箭所伤,他恢复起来可不是那么简单。”
苍敏听到没事,便把虞璨扶到床边坐下,手还搭在他胳膊上,没松开。
虞璨垂着头,喘了几口气,才慢慢抬起眼睛,却没说出话。
苍敏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谁也不看谁。
云珩靠在门框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事要说,转身就走。
“云珩。”
苍敏忽然叫住她,“……谢谢你。”
云珩摆了摆手,没回头,几步就出了院子。
——
不知过了多久,虞璨才缓缓开口:“我以为你会让云珩永远困住我。”
苍敏说:“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还解释什么?”虞璨嗓子发紧,“不是都知道了吗?”
“阿娘只是查到你骗我,但我想听你亲口说所有的事。”苍敏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眼圈有些红。
“为什么那样对我?为什么我还能活?为什么一千年了,你一直没反省?”
“我是真的喜欢你。”苍敏说,“可是你呢?你喜欢我,还是被你控制着乖乖听话的小狼?”
虞璨猛地抬头:“都是你,小狼,我……”
他突然顿住,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你不信我喜欢你,所以要用蛊来控制我。”苍敏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虞璨没反驳,黯然地垂下眼睛。
苍敏扯了扯嘴角:“阿璨,你知道我这些天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我遇到你的这些天,你陪我去集市,你在我床边看着我入睡……这里面有多少是真,多少是你用蛊换来的!!!”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小狼……”
虞璨想擦她的眼泪,最终只是低下头,向她讲述了所有的事。
许久。
他转过头,看见苍敏还在哭,鼻尖都红了。
“我……确实该离开了……”
起身走了几步,忽然被苍敏从后面抱着:“我没让你走。恩怨已经在千年前解决,阿璨,我只是生气你拿假的故事骗我。”
虞璨张了张嘴:“真的?”
“嗯。”苍敏声音闷着,“还有你想杀我阿娘。都说爱屋及乌,她是我阿娘,你怎么能对她不好?”
“阿璨,我们以后都好好的,过一段时间,我们再挑个好日子成婚,好不好?”
“……好。”
虞璨转过身,伸手把苍敏拉进怀里:“小狼,对不起,以前的事,对不起……”
千年没想明白的事,十几日根本想不明白,他一点儿也不想走。如果小狼刚才不拦着,他还是会对她用蛊。
但……
从来没有一天像今天这样,他觉得和小狼那么近。
从今天起,他会学着改变。
“对了,”苍敏抬头,“那个救你的姐姐在哪儿?我们应该去拜访一下,这么多年,应该还在世吧?”
虞璨摇头:“不知道。姐姐很厉害,但又瞒着很多事,如果蛊月在世,她应该知道姐姐在哪儿。”
“是那个和云珩很像的极北大祭司?”
“对。”虞璨回忆着,“我印象里,姐姐和她关系不错。”
“有没有画像?”苍敏好奇道,“到时候我拿给云珩看看。”
“极北应该有,你若想知道,明天我们去。”
苍敏刚想答应,忽然想到云珩听到的异象,泄了气:“还是算了,最近狼族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