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这个时间所有人都在忙碌着,一般不会有人到茶水间来,这里难得的清净。沈云落反手关上门,不由又想起今早发生的事,心里一阵阵地泛着难受。
因为今天是重回瑞龙的第一天,沈云落一反常态的早早就起了床,连早餐都没来得及吃就赶到花店亲自挑选了一把开得最好的香水百合和玫瑰,准备放到凌墨的办公室。她想着凌墨刚回到公司,身体也是刚刚才恢复,公司那么多大小事务等着他处理,一定会很累。在办公室里摆些鲜花,看着也赏心悦目啊。
她不由暗赞自己的体贴细心。
“凌墨,你有我这样一个心细如发的女朋友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哦。虽然在公事上我大概帮不了太多的忙,可是这些生活上的琐事嘛,就让我来替你操心吧。”
她生怕地铁上人多会挤坏了花束,一咬牙,便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一路上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计价器,倒让司机开始担心这个小姑娘该不会是没带够钱想坐霸王车的吧。
可当她抱着这一大捧花进了流觞大厦的门后,就开始感觉不对劲了,为什么所有的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没见过美女抱鲜花吗?还是……难不成他们是以为我自己给自己送花,显得人缘好?不会吧,现在还没到情人节呢,谁那么脑残白花钱作秀?
沈云落顶着一脑门子的疑问上了电梯。
“云姐。”
刚迈出电梯门的一刻她便被人叫住了,是秘书处的一个小姑娘陆洁。
“小洁?早啊。来送文件吗?”
“嗯,iily姐要的文件。”
陆洁望着她手里的花束有些愣怔:“云姐,你怎么带一把花来?”
“怎么了?不漂亮吗?我打算找个花瓶摆在凌总办公室里。你也知道凌总刚出院不久,公司的事情那么多,忙着看文件之余看看鲜花,对眼睛也好啊。对了,你们怎么都跟看怪物一样看着我啊?”
“放凌总办公室?”
陆洁的眼里分明写着“你是怪物”几个字。
“云姐,你难道不知道……”
“知道什么?”
“沈云落,谁让你把花带到这里来的?”
沈云落错愕间,手中的花束已被人劈手夺了过去。
“小洁,马上把这个拿去丢掉。”
“是。”
陆洁得了令,抱着那漂亮的花却像是抱着一个定时炸弹一般一刻不停的跑了出去。
安静一脸的怒意死死瞪着怔在当地的沈云落。
“安助,出什么事了吗?”
沈云落惊愕不已。大厅里的职员已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安静四下扫了一眼:“你跟我来。”
她领着沈云落进了大会议室。
“云落,你怎么把花带到这里来了?”
“我是想,凌墨刚出院,办公室这里人来人往空气混浊的,香水百合和玫瑰的花香可以让人感觉精神爽利。”
“你……你难道不知道凌总对花粉过敏吗?”
“谁?凌墨?”
沈云落无知的摇头。
“怎么会?他那么大个人了,会对花粉过敏?”
“沈云落,拜托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幼稚。过敏是一种病,它是不分男女老幼的。”
安静用一种无药可救的眼神看着她。
“我……我不知道。”
沈云落不觉后退了一步。
“可是,我记得那一次在别墅,他不是还折了一枝红梅?”
“没错,他只对梅花的花粉免疫。连医生也无法解释其中的缘由。”
怪不得别墅区里种满了梅树,怪不得医院的走廊里摆满了假花,怪不得流觞大厦里看不到一株开花的植物,怪不得他从不进她的花店。
沈云落敲敲自己的头:你这个笨蛋,怎么从来也没问过这其中的缘故。
“沈云落,你真是无药可救。你如果真的关心凌总又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
“我从来都没想过他会……我知道了。”
她低下头,左手无意识地抠着右手食指的指甲。
“以后我会留意这些的。”
“以后,以后。今天要不是我发现的早,你这一大束花就要了他的命了。你知道吗?他母亲住院的时候,有人曾拿了花束去探病,正巧那天他也在医院,就那么几朵花的花粉竟让他住了一星期的医院。从那以后,只要是开花的植物他都不能接触,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更是要很小心的照顾他。你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做他的私人秘书,又怎么做他的女朋友?”
沈云落募地抬起头:“安助,你是说他以前对花粉并不过敏?”
“嗯,这也是一件怪事。凌总从小体质就很好,都很少生病。就是那一次在医院突然发了病,后来就常常犯病。哎,怎么说起这个了?沈云落你有没有抓住我说的重点啊?你的工作是什么?他的私人秘书,也就是说,只要是他的事事无巨细你都要细心细致的去替他处理。你倒好,不能帮他算了,还时不时给他下绊子。你们相处也有一年了吧,你究竟了不了解他啊?沈云落,你是真的爱他吗?你对他究竟有没有用过心?”
沈云落惊慌地望着她。
“我……”
爱他吗?当然爱啊?
“算了。”
看着她一副失神落魄的样子,安静突然泄了气,自己是怎么了?一向温和柔软的脾气,今天怎么就像个炸了毛的母鸡,看谁都想咬一口似的。
“我看你自己都搞不清状况了。你爱不爱他是你的事,有什么理由像我交代。”
安静露出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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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提醒你,无论如何,他是你的老板,请你专心做好你的工作,不管在公还是在私,都请你,请你把他放在心上。”
安静无端的握紧了拳头,只觉得刚修过的指甲深深刺进了肉里。
“沈云落,刚才发生的事情就过去了,我希望你不要再凌总面前提及。最近公司里发生了一些事够他心烦的了。还有……”
她一向柔和的目光突然变得冷冽,如两柄利剑直直刺向沈云落。
“凌总刚出院,他的身体应该还没有完全恢复,也请你多多注意。”
“我,我知道了。”
沈云落被她盯得低下了头,喃喃地回应。
沈云落手中握着一把干花的花瓣,松开手,花瓣旋转着飘舞着落进玻璃壶里,是那么好看那么悠扬。让她想起去年的第一场飘雪。
“许嘉,我没有听你的话离开凌墨,相反,我想我再也离不开他了。刚才安静问我,我究竟爱不爱他,其实,这个问题我也一再的问过我自己。爱情真是个奇怪的东西,像风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却又实实在在的在我们的心里。一旦爱了,就再也不能自拔了。怪不得有人说,爱情就像最美丽的毒草,明知它有毒却还是义无反顾的想要去拥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