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丝的消息在上午九点准时弹出来。
“殿下,下午三点,老地方。凯瑟琳雌性说她带了新做的曲奇,让我提前通知你——‘一定要来,这次的曲奇没有烤焦’。”
薇尔莉特看着屏幕,笑了一下,回了个“好”。
她现在脑袋还有点沉,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但莉莉丝难得主动约她,凯瑟琳的曲奇也确实是上次茶话会之后苦练的成果,不去不合适。
花骨朵从手腕上探出半个花苞,奶声奶气地问:“妈妈,今天还出去呀?万一坏人来了怎么办……”
“大白天的,坏人不敢来。”
薇尔莉特用指尖碰了碰花瓣,“而且今天是你凯瑟琳阿姨带了新烤的曲奇,你不想闻闻味道吗?”
花骨朵的花瓣往外绽了一点,又矜持地收回去:
“那好吧。但是妈妈你要带上爸爸的藤蔓,万一有危险爸爸能感应到。”
“你比你爸还操心。”
薇尔莉特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依言从窗框上绕了一段沐言熙留下的藤蔓。
藤蔓自动在她腕上缠了两圈,如同一条细细的碧绿手链,贴着她的体温慢慢变暖。
下午三点,茶室里弥漫着玫瑰曲奇的甜香。
店主笑眯眯地端上来一碟新品,说是用花园里新开的粉玫瑰做的,花瓣晒干了碾成粉,和进面团里,烤出来比红玫瑰的更清甜。
凯瑟琳今天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卷成大波浪,整个人像一颗会走路的小太阳。
她把曲奇往薇尔莉特面前推了推,眼巴巴盯着她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怎么样?这次的没烤焦吧?”
“没烤焦。”
“上次莉莉丝说我的曲奇硬得能当暗器使。”凯瑟琳嘟着嘴,又转过头看莉莉丝,“你今天怎么还带了本书,出来喝下午茶看什么书,放下放下。”
莉莉丝翻了一页,头也没抬,“你这周的八卦还没开始讲,我在等。”
“什么叫八卦!我那叫信息共享!”
凯瑟琳清了清嗓子,把椅子往前挪了半寸,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你们知道吗,前两天安全部公布的那个尤岚的案子,居然还有后续。
我伴侣阿衍说,白夜翎指挥官的人在货运转港区扣住了一个航运调度中心的副主管,审出来一堆东西。
那人帮尤岚改了十几次航线备案,把水脉沿线改成什么临时维修点,绕开了所有民用监控。
这傻货,还以为自己是帮尤岚运走私的是医疗器械,结果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运什么。”
她故作唏嘘,看向薇尔莉特,“殿下,你说那个时烨到底在干什么?他到底是谁啊,这么大神通?怎么连航运调度的人都能被他买通?”
薇尔莉特放下手里的曲奇,美眸泛出冷意:
“尤岚是核心节点,但不是唯一的节点。他的眼线分得很散,每个节点只知道自己负责的那一小块,就算被抓了也供不出全局。”
“至于他是谁,”
莉莉丝合上书,目光落在薇尔莉特身上:
“安全部那边查到的加密通讯记录,最早可以追溯到一年多前。一年多前,他在莱瑟星就已经有人了,殿下,我总觉得是冲你来的,你多加小心。”
凯瑟琳听得后脊一阵阵发凉,曲奇都忘了嚼。
“这么一想真是可怕,细思极恐。”
“所以不容小觑,你们也要多注意安全,加强侍卫的巡逻。”
薇尔莉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玫瑰花茶的清苦在舌尖漫开,“无论如何,我不会再让他伤害我的子民,我得主动出击。”
凯瑟琳惊呼:“殿下,你别冲动,咱们只是弱小的雌性,这些事情交给我们的伴侣吧!”
莉莉丝点头附和:“嗯,不要冒险。”
凯瑟琳吸了吸鼻子,把碟子里最后一块玫瑰曲奇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含含糊糊地说:
“太过分了,居然在我们的星球上偷偷做了这么多坏事,不过既然已经查出来就好。”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殿下,你今天出来喝茶,你家那几位没跟着?”
“没跟着。”薇尔莉特放下茶杯,“白夜翎在军区,斐赫斯回母星了,其余人都在忙。”
凯瑟琳掰着手指头数了一圈,“慕纯卿教授呢?他不是每次你出门都要跟着?”
“他今天研究所有事,说下午有个新的培育数据要看。”薇尔莉特没有多解释。
凯瑟琳没注意到她短暂的走神,已经拉着莉莉丝聊起最近帝国的新政策。
下六区的基础设施重建计划正式启动了,第一批资金是从枢寒尔那边拨过来的,格雷森亲自盯着项目进度。
莉莉丝难得夸了一句“枢寒尔阁下这次动作很快”,凯瑟琳立刻接话“那当然,他在殿下面前表现呢”。
三个人又聊了一阵,直到凯瑟琳的光脑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阿衍到门口了,说今天风大,非让我多穿一件外套,明明他自己穿得比我还少。”
她把搭在椅背上的针织开衫取下来披上,拎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殿下,你一个人回去行不行?要不让阿衍顺路送你?”
“不用。我想自己走走。”
“殿下,今天下午很愉快,那我们改日再聚。”
“好。”
凯瑟琳朝她挥挥手,推门出去了。
茶室门开的那一瞬能看见千鹿衍站在路边,手里拎着一条薄围巾,面无表情地等着。
凯瑟琳小跑到他面前,仰着头说了句什么,千鹿衍把围巾绕在她脖子上,动作温柔。
莉莉丝也站起来,把书收进包里。
“殿下,我先走了,还有些事。”
“送你?”
“不用,我住得近。”
门轻轻合上。
薇尔莉特在茶室里多坐了片刻,把杯底最后一口花茶喝完,然后起身跟店主道了谢,推开玻璃门。
茶室外面就是第2区的步行街,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全息广告牌在半空中缓缓翻转。
行人三三两两,有人认出了她,远远点头,没有围上来。
随行的侍卫从街角靠过来,刚要跟上,她摆了摆手,“我自己散散心,不用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