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人在诸天,摆烂成帝》正文 第七百五十九章【横扫下修,做回自己】

    “一肩担尽古今劫,单手撑开日月长,今朝铸得无上果,万古独尊天璇王!”林仙长啸一声,单手撑开天地间,召见日月星河,凝结道印,绽放璀璨的法则之力,竟然轰开天渊,粉碎雷海,跳出诸天,屹立起身,傲然道...瓦罐嗡鸣,青灰色的罐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金道纹,每一缕纹路都如活物般缓缓游走,似蛇、似龙、又似一道被强行缝合的伤口。罐内,蒲魔王的残魂正被三十六重因果锁链绞缠——那是林仙以自身道则为针、以九天十地劫火为线,一针一线织就的“熬炼之茧”。他并未立刻炼化,亦未抽魂炼魄,而是将这位异域巨头当成一株尚未成熟的药引,置于心火温养之中。罐口封着一枚青铜古印,印文是三个扭曲古篆:【待时】。风起于界海彼岸。一道黑潮自海平线下翻涌而上,不是浪,而是亿万道溃散的法则残片所聚成的“死气之云”。云中隐约浮现残破战旗、断裂王兵、半截染血的帝骨,甚至还有尚未消散的仙王真名烙印,在风中嘶鸣、哀嚎、崩解。那是仙古末年最后一场大战的余烬,沉寂了数十个纪元,今日竟被一股无形伟力掀开尘封,重新浮出水面。白衣禁区之主抬头,眸光穿透九重虚空,望向界海深处:“来了。”话音未落,界海震荡。一道身影踏浪而来,足下无舟,却踏出万丈金莲;衣袍不染尘,却裹挟着整片枯寂星域的衰亡气息。他面容清癯,眉心一点朱砂痣,仿佛刚从某座古庙佛龛中走出的苦行僧,可身后拖曳的,却是十二具横陈的仙王尸骸——皆头颅碎裂,元神焚尽,连执念都未曾留下半点。最骇人的是,其中一具尸骸胸口插着一柄断剑,剑柄刻着“玄陵”二字,正是仙域八老之一玄陵仙王的佩剑。“玄陵前辈?!”西陵界八位老仙王齐齐变色,身形暴退三步,袖袍猎猎如惊鸟振翅。那踏浪者停步于界海边缘,目光扫过诸王,最后落在林仙身上,嘴角微扬,竟带三分熟稔笑意:“林道友,别来无恙。”林仙负手而立,指尖轻叩腰间青铜酒壶,壶中酒液无声沸腾:“赤王前辈,您这‘别来’,可是跨了整整三十七个纪元。当年仙古战场,您借两界鏖兵之机吞杀七位仙王,如今倒有闲情,专程来我九天十地遛弯?”赤王轻笑,抬手一招,十二具仙王尸骸腾空而起,悬浮如环,尸身表面忽有金色符文流转,竟是仙域至高秘术《涅槃真解》的残篇烙印。“遛弯?”他摇头,“是来还债的。”此言一出,全场寂然。仙金道人手中祭坛嗡嗡震颤,真龙遗骨泛起幽蓝微光;天下第二等人袖中玉简自行飞出,其上浮现一行血字:“赤王已叛离异域本源,割断祖祭血契,自斩三世道果,换得今朝自由身。”——原来那一战之后,赤王非但未因吞噬仙王而堕入魔道,反而在混沌海深处闭关三十七纪元,以自身为炉,反向推演仙域本源奥义,最终勘破“永恒即枷锁”之理,竟将自己从异域血脉谱系中彻底剥离!他不再是异域之王,亦非仙域之臣,而是……一尊无根无籍、无祖无宗的孤王。“我欠九天一条命。”赤王声音平静,却如雷贯耳,“当年若非无终、真龙、蛄祖三人以残躯拦住异域六王,为我争取半息喘息之机,我早已陨于昆谛掌下。那债,该还。”他屈指一弹,十二具仙王尸骸轰然炸开,化作十二团炽白光焰,每一团焰中皆浮现出一道模糊虚影:有持剑怒叱的青年,有抚琴垂泪的女子,有背负山岳的老者,有怀抱婴孩的妇人……竟是十二位仙王生前最鲜活的一瞬记忆凝结!“他们皆非死于我手。”赤王目视林仙,“玄陵,是我亲手所斩。其余十一人,乃葬界‘寂灭渊’所诱,被黑暗物质污染神智,欲献祭整座仙域换取永生。我出手,是诛邪,非弑王。”话音未落,十二团光焰倏然收束,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琉璃球,通体剔透,内里星河流转,赫然是一方微缩仙域雏形!球心处,十二道光点静静悬浮,如星辰初生。“此乃‘涅槃种’。”赤王将琉璃球推向林仙,“以十二仙王残存本源为壤,以我三十七纪元参悟之‘逆涅槃法’为引,可孕养一尊新王。不拘血脉,不论出身,唯需一颗未染尘垢的赤子之心,与一段足以撼动天地的悲愿。”林仙伸手接过,指尖触球刹那,忽见幻象:——荒古禁地,一名少年跪在荒芜祭坛前,双手捧着半块焦黑的兽皮,上面用鲜血写着歪斜小字:“爹娘说,只要把心烧干净,就能看清路。”——下苍古界,一个瞎眼女童坐在断墙下,用指甲在青砖上反复刻划同一句话:“今天没下雨,阿兄该回家了。”——界海尽头,一尊无面石像静坐万载,膝上放着一只空碗,碗底刻着两行小字:“饿不死,就活着。等不到,就继续等。”林仙瞳孔微缩,手腕一沉。他认得这三段执念。第一段,来自荒天帝幼年;第二段,是狠人帝第一世失散的胞妹;第三段……是他自己三千年前,在某个濒临崩灭的小千世界里,亲手雕琢的最后一尊守界石像。赤王的声音在他识海响起,低沉如钟:“林道友,你摆烂成帝,世人只当你懒散懈怠。可我观你道痕,每一寸懒散之下,皆压着一座血海尸山;每一次‘算了’背后,都藏着三次‘不能算’。你不是不想争,是你比谁都清楚——争赢了,未必是善;争输了,必然是恶。所以你选了最难的一条路:让所有人,都有资格去争。”林仙沉默良久,忽然笑了,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酒液顺喉而下,竟在胸前蒸腾出一片赤红火云,云中隐约可见无数张面孔在笑、在哭、在怒吼、在低语。“赤王前辈。”他抹去唇边酒渍,声音清朗,“您这‘还债’,怕是还错了人。”“哦?”“九天十地,何曾欠您什么?”林仙目光灼灼,“倒是您,欠自己一场真正的清算。三十七纪元闭关,斩断异域血脉,却斩不断心中那个‘必须证明自己是对的’的执念。您把十二仙王炼成涅槃种,是想告诉天下人——您杀他们,是正义的。可正义若需靠尸体来证明,那它本身,早已腐烂。”赤王神色首次出现一丝皲裂。林仙却不再看他,转身面向诸王,声音陡然拔高:“诸位仙王前辈,请看此物!”他摊开左掌,掌心浮现出一方残破铜镜,镜面布满蛛网般裂痕,却映不出任何影像,唯有一片混沌虚无。这是他在仙古废墟深处拾得的“照心镜”,相传为无终仙王炼制,能映照大道本源,却唯独照不见“伪善”。“诸王请自照!”话音落下,镜面骤然亮起,十二道金光射出,分别照向白衣禁区之主、西陵八老、天下第二、仙金道人……以及赤王!众人下意识凝神内视——白衣禁区之主镜中映出自己端坐禁区万载,镇压十八道乱世凶魂,可镜底却悄然浮出一行小字:“第十九道凶魂,是你亲手放走的。”西陵八老镜中显现八人共执一卷《长生律》,墨迹未干,律条森严,可卷轴背面,赫然画着八颗并排的心脏,其中三颗已被剜去,空洞犹在滴血。天下第二镜中,他正将一枚青玉令交予少年林仙,笑容慈和,可镜角阴影里,一只枯手正悄然撕下少年左袖——袖下肌肤上,赫然烙着“奴”字古印!唯有赤王镜中,空无一物。镜面彻底混沌,连他自己都照不出来。“因为您早已无‘我’可照。”林仙轻声道,“您把所有‘我’都烧成了灰,堆成一座名为‘正义’的碑。可碑再高,也压不住地底呜咽。”赤王踉跄后退半步,脚下界海竟无声裂开一道缝隙,缝隙深处,浮出半截锈蚀铁链——正是当年异域祖祭台上,捆缚他万载的“血誓之链”。此刻链条正一节节崩解,化为飞灰。他忽然大笑,笑声震得星空簌簌抖落星尘:“好!好一个林仙!三十七纪元,无人敢对我言‘伪善’二字,今日竟被一介后辈点破!”笑声戛然而止。他单膝跪地,不是向林仙,而是向那十二团早已熄灭的光焰方向,深深叩首:“弟子赤霄,谢诸位前辈,容我至此。”——赤霄,才是他本名。赤王,只是异域强加于他的王号。叩首毕,他起身,目光澄澈如初生稚子:“林道友,这涅槃种,我托付给你。但有三愿。”“第一愿:种下之时,不择贵贱,不问出身,哪怕是个哑巴、疯子、断肢残躯,只要心火未熄,便予其一线生机。”“第二愿:育成之日,不授权柄,不赐法宝,不传秘术,只授一句真言——‘你本就是你,无需成为任何人’。”“第三愿……”赤王顿了顿,望向林仙腰间酒壶,“若他日此人问我师承,便说我赤霄,不过是你林仙酒壶里,一滴未洒的残酒。”林仙怔住。壶中酒液翻涌更急,竟隐隐传出婴儿啼哭之声。此时,界海深处忽有异动。一道紫黑色漩涡凭空生成,漩涡中央,缓缓探出一只巨手——五指如山岳,掌纹似星轨,手背覆盖着层层叠叠的灰白色骨甲,甲缝间钻出无数细小人面,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尖叫。那只手的目标,赫然是赤王刚刚献出的涅槃种!“寂灭渊!”白衣禁区之主厉喝,“它竟追踪因果而来!”西陵八老齐齐掐诀,八道金光交织成网,却在触手瞬间被骨甲上的人面一口咬碎!天下第二怒而掷出半截断枪,枪尖刺入巨手掌心,竟如泥牛入海,瞬间被灰白骨甲吞没。“来不及了!”仙金道人嘶吼,“涅槃种未成,沾染寂灭气息,必成祸胎!”千钧一发之际,林仙动了。他没有去抢涅槃种,而是反手抽出腰间青铜酒壶,拔掉壶塞,将整壶烈酒——连同壶中那声未散的婴儿啼哭——尽数倾泻而出!酒液离壶,竟化作滔天洪流,呈赤金色,内里翻涌着无数细小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是他三千年来所见所闻所感所悟的“人间烟火”:灶膛里噼啪爆裂的松枝、学堂中琅琅书声、产房外焦灼踱步的父亲、战场上互相搀扶的残兵、病榻前彻夜不熄的油灯……洪流撞上巨手,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奇异的“消融”。灰白骨甲接触酒液之处,迅速褪色、软化、剥落,露出底下温润如玉的骨骼;那些嘶叫的人面,在酒香熏染下,渐渐闭上眼睛,表情由狰狞转为安详,最终化作点点萤火,飘向界海彼岸。巨手发出一声悠长叹息,缓缓缩回漩涡。漩涡闭合前,一只布满裂痕的眼睛睁开,直视林仙,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与……感激。“原来如此。”林仙望着手中空壶,喃喃道,“不是酒能破寂灭,是寂灭,也渴了一样久。”他转身,将空壶轻轻放在涅槃种旁。琉璃球微微震颤,球心十二光点骤然明亮,其中一点,悄然染上一抹赤金色,如初升朝阳。“诸王前辈。”林仙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此刻起,九天十地,设‘薪火殿’。凡资质愚钝、血脉驳杂、身负残疾、神魂残缺者,皆可入殿。不试根骨,不考悟性,不验血脉,只问一事——”他环视诸王,一字一句道:“你心里,还烧着火吗?”白衣禁区之主第一个上前,解下腰间玉珏,抛入薪火殿虚影:“老朽愿为守门人。”西陵八老相视一笑,八道金光注入殿基:“我等,愿为薪柴。”天下第二默默摘下右臂假肢,那截臂骨竟是温润龙角所铸,他将其埋入殿前泥土:“此物,护第一代学童。”仙金道人取出真龙遗骨,轻轻放在殿顶:“以此为梁,承万世风雨。”赤王走到林仙身边,忽然伸手,按在他肩头。没有磅礴神力,只有一种近乎笨拙的暖意。“林道友,我观你道痕深处,尚有一道未愈之伤。”他声音低沉,“是三千年前,你在‘枯荣界’为救十万凡民,硬接葬王一击留下的吧?”林仙不答,只是抬手,将肩头那只手轻轻拂开。拂开的瞬间,他袖口滑落,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伤疤,只有一幅淡青色刺青,绘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雀鸟。雀鸟双爪,紧紧攥着一粒微不可察的金色稻谷。“雀衔谷,火不熄。”赤王轻叹,“原来你早为自己,备好了薪火。”风过界海,卷起万千细沙,沙粒在阳光下闪烁,竟如无数微小星辰。远处,薪火殿虚影渐趋凝实,殿门上方,一块无字木匾缓缓浮现,匾额中央,一只青雀振翅而起,喙中衔着的稻谷,正散发出微弱却执拗的金芒。林仙仰头,望向苍穹尽头那道尚未愈合的混沌裂隙——那里,是诸天万界的边界,亦是所有答案的源头。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某个即将湮灭的小千世界里,他曾问过一位垂死的老农:“您这一生,可曾后悔?”老人躺在龟裂的田埂上,手指抠进干涸的泥土,浑浊的眼里映着漫天星斗,咧嘴一笑,露出仅剩的两颗黄牙:“后悔?俺种了一辈子地,哪年不是看着种子埋下去,心里就长出一棵苗来?苗活了,俺就活;苗死了,俺就再种。种到死那天,土里总归会冒出一点绿意——这有什么好后悔的?”林仙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那里,方才明明握着整壶烈酒,握着十二仙王的涅槃,握着赤王半生的执念,握着诸王沉默的托付……可此刻,只有风,穿过指缝。他忽然觉得,这风,很像三千年前,枯荣界吹过麦田的那阵风。于是他笑了,笑容干净得如同初生之子,对着那片混沌裂隙,轻轻开口:“诸天,我来了。”话音落地,界海翻涌,浪花拍岸,竟在沙滩上留下一行湿漉漉的脚印——从薪火殿门,一路延伸,直至消失在裂隙边缘。脚印旁,一株细弱的青草,正顶开碎石,悄然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