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腿刚瘸那会儿，疼得路都快走不了。
自从听了他的话后，疼痛感减轻了许多，至少是能睡个安稳觉。”
姜瑞听完没啥太大反应，又平静问了句。
“他给你说的啥话？”
“让我别再杀狗，最好连生也别杀，平日再多积点阴德。”
说着，老板抬手指了下门口店牌。“就因为这，我才把原来的狗肉店换成羊肉店。”
“为啥啊？”姜瑞对此有点不解。“既然别人说的话管用，你咋不照做？
不让杀生就别开羊肉店了呗，换个其他营生啊。”
看着姜瑞疑惑的眼神，老板先是笑了笑，而后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
“小伙子，你还年轻。
等你以后有了孩子，就会明白当一个父亲有多辛苦了。”
叹息间，他伸手揉了揉作疼的左腿，口中缓缓道。
“我两个孩子虽考上了大学，但他们日后成家结婚哪样不得花钱？
他俩母亲走得早，我这当爹的又没啥本事，这辈子只会煮点汤粉。
要是连羊肉生意也不做了，孩子以后咋办？
反正这把老骨头已经这样了，不如多给孩子攒点彩礼钱。”
说真的，姜瑞能理解生活的不易，但没法理解老板的想法。
既然孩子已经长大，他们又不是不能挣钱，何苦还要为难自己。
像这种只为多给孩子攒点钱，全然不顾自己身体状态的做法。
最后有可能孩子为照顾病入膏肓的他，得付出更大代价。
在姜瑞看来，普通人家的老人给孩子留的最大财富应该是健康。
没了后顾之忧，孩子闯荡起来才更加得心应手。
当然了，那种不孝之子另作他说。
不过心头这么想，姜瑞嘴上肯定不会说，于是把话题引到了活缚灵上。
“那人说有两只狗咬你，具体是咋回事，方便给我说说吗？”
“诶呀……”提到两只狗，老板顿时变了脸色，先前的无奈迅速被忌惮和愧疚取代。
眼神中还荡出些许纠结，似乎是在犹豫要不要说。
兴许是老板平日太过孤独，没人与之交谈，又或是恰好此刻店铺没人。
迟疑片刻后，他还是决定说了出来。
“小伙子，关于那两只狗的事有点玄乎。
你要不信的话，就当是听了个乐。”
“没事。”姜瑞礼貌一笑。“你尽管说，我不会取笑的。”
他都这么说了，老板也没磨叽，很快开始回忆道。
“我这辈子杀了很多狗，其中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两只。
其实早在遇见高人之前，我已时常猜想是不是它俩来报仇了。
所以当高人亲口告诉我真相时，我并没特别意外，反而心里有点踏实了。”
“踏实？”姜瑞疑惑的抬了下眉。“为啥这么想？”
老人解释道。
“我记得那是四年前的冬天，我收工回家发现小儿子满身是血，小腿上还有好几个深血窟窿。
通过询问后得知，是他在放学回家路上被一群野狗咬的。
当时给我气坏了！
心想我一个杀狗的，儿子还能被狗给欺负了？
一怒之下。
我带孩子去医院包扎后，拿上工具就出了门，很快在他被咬的地方找到了那群野狗。
杀了十几年的狗，对付几只野狗轻轻松松。
连药带抓，一共套到了四只。
当时想着反正也得从狗贩子手里买货，不如带回家杀了。
四只狗中，有一只狗在被抓之前已经受了伤，而且还有身孕。
我记得杀它之时，它像个人一样的哀求。那泪水汪汪的眼睛和哽咽声，看得我差点没下去手。
要换作平时，我肯定不忍心杀它。
但那会儿因为孩子的事，心里憋着股恶气，一咬牙还是打算给它宰了。
说来也巧。
平日一刀就能了命的事，那次居然失手了。
第一刀砍在脊背上，没能让它断气。
正当我准备下第二刀时，我小儿子走了过来。
而且刚靠近就开始大声哭喊，边哭边叫我别杀那只狗。
说什么是那只狗救了他，不然下午他就被其他野狗咬死了。
听他这么一说，当时我那个悔啊。
特别是看到那只狗腿上的咬伤，还有被我砍得血淋淋的脊背，是真想给自己两巴掌。
我虽是个杀狗的，但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之人。只是已经下手了，而且从伤情来看，它肯定活不久。
想着与其让它痛苦等死，不如给个痛快。
于是我没顾儿子阻挠，也没搭理那只狗的哀呜求饶。
一刀结果了它。
不过要是能重新选择的话，我肯定会让它痛苦等死。”
“为啥？”
迎着姜瑞不解的眼神，老板悔恨又自责的叹气道。
“因为我事后发现，如果给它再撑半小时，它便能把腹中的小狗诞下来。”
此话一出，姜瑞终于明白了。
“怪不得宁愿自弃轮回，也要化作活缚灵报仇……
这事搁谁身上，估计怨气都不会小。”
暗自感慨间，耳旁继续响起了老板话声。
“自那之后，我连续做了大半个月的噩梦。
每次醒来都提心吊胆的。
要光是冲我来的也就算了，就怕我小儿子也受牵连。
所以当高人告诉我，那一大一小两只狗找的是我，反而倒踏实了。”
闻听此言，姜瑞迟迟没接话，平静的双眸看着像是在思虑什么。
“小伙子，你咋了？被吓到了？”
老板见姜瑞有些出神，抬手在他眼前挥了挥。
“没有。”姜瑞从思虑中回过神来，抽了张纸擦了擦嘴角。
“那人说得没错，你背负太多杀孽，是该戒杀了。”
淡定一声，随后姜瑞如同换了个人，口吻也变得冷肃。
“那两只狗只找上了你，是别人明事理，但你身上所背杀孽已报应到亲人身上。
好自为之吧！”
说完没给老头开口机会，姜瑞按价扫完钱直接走出了店铺。
老板则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不禁呆愣的看向门口。
“噢，这是我电话，想通了可以打给我。“
在老板错愕的眼神中，姜瑞很快又折返了回来，并在桌前留下了张纸。
这次老板反应过来了。
“诶诶诶，我说你这小伙子是怎么回事？
聊得好好的，干嘛咒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