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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脑是个奇特的器官,不同的人,吸入或摄入毒品后,会产生不同的反应。

    即便是幻想,每个人的幻想也不同。

    有的人会幻想自己变成一只猛兽,在山林中奔跑、穿梭,体验跨越山谷狂奔的乐趣。

    有的人会幻想自己变成一只雄鹰,在天空中翱翔,体验俯瞰大地,一飞冲天,滑翔直下的刺激。

    而傅家明的幻想却是,成为了一个“王”,无论是本市的“王”,还是妙瓦底的“王”,甚至是缅甸的“王”。

    “我若为王,无人能再和我争论,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理。”

    “顺我者昌,逆我者王。”

    “我是世界上最大的王。”

    已经癫狂的傅家明,在KTV里昏暗的包厢里,感觉自己已经是这个世界的王,一切都可以随意踩在脚下。

    在闪烁的粉色的、紫色的、蓝色的KTV包厢霓虹灯照射下.....

    在彪哥嘶吼的、狂野的歌声里......

    在打手们群魔乱舞的哄叫声中.....

    在声色女子们故作激昂的嚎叫声下.....

    傅家明站着,抬头看着包厢顶部,包厢顶部旋转照耀的荧光球灯,在产生幻觉的傅家明眼中,是一个散放着白光的漩涡空洞。

    空洞里传来天使银铃一般的天使声音,这一个场景后来被傅家明向红姐描述为“神的启示”。

    “到缅北去!”

    “到缅北去!”

    “到缅北去!”

    “那里,是你成为王的发祥地!”

    “那里,你将为王!”

    “那里,你将无所不能!”

    “信我者,得所求;服我者,得永生....”

    “再也没有人可以阻拦你,你将为王,无所不能,到缅北去....!”

    傅家明脑海里的“神启”之音,如对着过往渔船唱歌的海妖塞壬的歌喉一样,永远镌刻在傅家明的记忆里。

    彪哥自己也在嗨,其他的打手各自都有自己要“忙活”的事,没有人会特别关注一个已经嗨了的傅家明。

    但彪哥毕竟吸毒、服毒的时间都比傅家明长久,耐药性也远超过傅家明。

    等到彪哥药劲一过,看着还呆呆地仰头望天的傅家明,开怀大笑,让打手们拉上傅家明,彪哥拍打着傅家明的肩膀,准备乘车共返园区。

    “走啦!走啦!”

    “好玩,下次再带你来啦!”

    “只要你干活卖力,多开大单,这些都是毛毛雨啦,老A。”

    “你要做得好,红姐满意,我得都叫你A哥。”

    傅家明的身体虽然跟着彪哥一起在走动,对彪哥的话却充耳不闻,“神启”的声音还浮现在耳边。

    “我若为王...” “我若为王...” “我若为王...” ,傅家明一直在心里默念。

    直到面包车开到园区,彪哥等陆续下车后,傅家明还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地默念着。

    彪哥和其中一个给傅家明加料的打手,知道傅家明今天的异常和他们做的手脚,在傅家明酒杯中加的“料”有关,特别关照另两个打手,把傅家明架回宿舍。

    “老A今天喝多了,你们俩扶他回去。”

    “别让他摔着,毕竟现在老A是咱们公司的人才,可不能摔傻了,好好宝贝着他。”

    “放心吧,彪哥,保证完成任务!”

    “A哥,来,哥们扶你回去。”

    傅家明左右立刻竖立了两个彪形大汉,一左一右从腋下支撑着傅家明。

    打手们虽然头脑简单,但绝对都是四肢发达,打手的两个臂膀腱子肉爆起,两边一架,即使傅家明脚不沾地,也能快速前行。

    一边一个的带人动作,对于打手们来说,已经是最“小儿科”的,可以“正带”,可以“反带”。

    所谓“正带”,就是两边架人的打手,和被架的对象,朝向一致,这种一般用于被“带”的对象,比较配合的情况下。

    所谓“反带”,则是两边架人的打手,和被架的对象,朝向相反,这种一般用于被“带”的对象不配合,手挠脚踢,非得拖行不可的情况下。

    有了打手们的“帮忙”,傅家明得以“快马加鞭”、仰头向天、似醉非醒地向宿舍走去。

    夜色中,仰面朝天的傅家明,看到站在二楼房间里,听到公司院内停车声,端着红酒,向下俯看的红姐。

    红姐的脸,背对着灯光,面部表情阴晴难辨。

    但那条红色的裙子,那身不变的“红”,那窈窕的身姿,那挺直的肩膀、锁骨、脊背,那股舍我其谁的劲头....

    只要是这个园区公司里的人,不用看脸,就知道是公司的女当家的,红姐。

    “红姐,红姐,我一定助你发大财!”

    傅家明的右手放在额头前,向红姐敬了个漂亮国海军的礼。

    “红姐,红姐,你给我机会跟你谈谈!”

    “我有大规划.....我有好方案....大目标.....”

    “红姐,咱们......一起为王。”

    漆黑的院子里,除了草丛里青蛙、虫儿的叫声,就只有此刻喊了几声的傅家明的声音。

    因此,即使是傅家明这几句含混的叫声,在黑夜里听起来也那么清晰。

    “好啦!A哥,彪哥抬举你,你也别坏了规矩。”

    “什么红姐、红姐的啊,红姐也是你惦记的?”

    “大半夜的,你不要乱叫啊!万一吵了红姐不高兴,我们也为难啊。”

    “今天喝了酒,大家是兄弟啊,开心啊,你回去睡。”

    “明天起来好好赚钱,多干几票,我们过两天再去玩。”

    毕竟刚一起喝过、嗨过,打手不好意思用巴掌让傅家明闭嘴。

    药力渐散的傅家明,也慢慢恢复正常的意识,听懂了打手的话,识相地停止了喊叫。

    “规划!”“方案!”“目标!”

    “噗....!”

    站在窗前的红姐对傅家明的话,却报以一个呲笑。

    “一个狗推,能有什么规划。”

    “要是有规划,还能被卖到我这来?!”

    “肯定是彪子,喂他吃什么了。”

    “彪子这个货,就知道用毒,对谁都不放心。”

    红姐看了看自己的红酒杯,晃了一晃,富含着肉桂味的红酒,好像红姐少女时期苦涩的泪。

    转身打开卧房里的密室,从里面又拿出一瓶密封的红酒,用开瓶器慢慢地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