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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涟王回京

    弘正帝边听边微微点头。

    不过他暂时还不打算采取行动。

    虽然赵宁儿说得很对,他也没有立刻就拿定主意要放涟王归来。

    毕竟,收回成命这种事做的多了,有损他天子威严。他还要在朝堂上与大臣们商议一番,听一听大臣们的意见。

    但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样其实算不了什么大事的一件事情,会在朝堂上引起轩然大波。

    弘正帝在早朝上才把这件事情说了,就有几个大臣陆陆续续站出来反对。

    “皇上乃是九五之尊,一言九鼎,说出的话岂能收回?”

    “正是,况且涟王在先帝祭礼上大不敬,这是事实,皇上没有祸及涟王府其他人,已经是格外开恩,岂能因为花芜县主的婚期将至,就赦免涟王大不敬之罪?”

    庆王站在下面,听着底下大臣们纷纷进言,心里不由得得意。

    这些人,表面上看似和庆王府毫无关系,实际上都是庆王府的人。

    在朝堂之上,有些他不便开口说的话,自有这些人来帮他说。

    在事成之前,涟王是别想出来了。

    弘正帝听着大臣们吵嚷了一阵,有些烦躁的抚了抚额。

    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全看人怎么说了。但是他没想到众大臣竟然会如此意见一致,反对释放涟王归京,哪怕只是归京来参加完长女的婚礼再回去都不行。

    这就未免让他有些多想了。

    这些人是朝中的重臣,是他的左膀右臂,舌头竟然如此统一,岂不是古怪?

    他登基多年,身处那个高位,很多事情难免多思多想,他立刻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他有些烦躁的摆了摆手,怒道:“都给朕住口。”

    众人讪讪住口,都看向弘正帝。

    弘正帝站起身,忽然抬头看着庆王:“庆王,你说,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置?”

    庆王一愣,没想到弘正帝会来问自己。他虽然与涟王不和,但是人前表面的伪善还是要装一下的。

    他斟酌着字句道:“这件事情,其实臣也有错。臣想,涟王在皇陵守了五年,也算是受了惩罚,若是他爱女成婚都不能参加,一则伤了涟王与皇上之间的情谊,二则也有违皇上仁心。所以,臣认为,应该将涟王放回京中,免除责罚。”

    他这是想以退为进,毕竟方才众臣都在反对放涟王归京,他却直接建议免除涟王责罚。

    以他对弘正帝的了解,想来,这二者都不会被皇上采纳,最多就是允许他回京参加长女婚礼后再行回去,算是比较折中的办法。

    以他对弘正帝的了解,弘正帝很大可能会采取折中的办法。

    但是,弘正帝却坐在上位,没有直接说该如何做,反而是迟疑着道:“这件事情,让朕再思量一番。”

    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是拿定了主意,要放涟王归京了,只是还需要个由头。

    这件事情赵宁儿一直吩咐迎喜和纳福盯着。

    朝堂之上也因为这件事情数日不宁。

    这天,赵宁儿刚从嘉学堂去看了赵容回来,就见迎喜上前道:“公主,涟王被放回来了。”

    “哦?”赵宁儿抬眸,“父皇的旨意是怎么说的?”

    迎喜恭声道:“皇上说,近日读太祖皇帝手札有感,觉得过分严惩涟王有违太祖希望子孙和睦的意愿,决定放涟王归京,且多加安抚。”

    赵宁儿点了点头。涟王是难得耿直的性情,做事情也是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看不惯那些小人,等到他回归朝廷,这朝中的气象只怕又要改变了。

    她也没有多管这个,眼下要做的事情,是为花芜县主准备好添妆才是。

    京城外,官道上。

    涟王坐着前去传旨的太监带去的马车,一起回京。

    他心思起伏,心里感慨的厉害。

    他出身尊贵,生来就是众星捧月,从不曾吃过什么亏,也就越发养成了他冲动冒失的性子。这些年,若不是皇上看在宗室亲情的份上,他可能早就被处理了。

    面对弘正帝的多次敲打,他却始终不知道收敛性子,最后在先帝的祭礼上不顾体统的与庆王闹矛盾,闯下大祸。

    也最终,将弘正帝最后一点忍耐心也消耗完了。

    这五年,他被幽禁在皇陵,除了年节生辰可以见一见家人,其余时间都要为先帝跪经祈福。

    他的性子早已在这漫长的五年中磨得沉稳了许多。

    如今,女儿已经十六岁,到了当年与宁远侯府约定好的婚期,皇上开恩,准他回来,他心里是十分动容的。

    他一路回想着往事,不知不觉间就到了王府。

    花芜县主带着两个庶出的弟弟并一众下人,在王府大门前迎接。

    看见父亲不过才三十来岁的年纪,就有了些沧桑,心里一阵酸涩,不由得滚下泪来。

    她上前搀扶着父亲回府。

    涟王多年未归家,此时看着家中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比他走之前还更加工整利落,顿时老怀安慰。

    他看着花芜:“这些年,难为你了。”

    花芜含着泪笑道:“父亲出事时女儿年纪还小,根本打理不来这王府,也多亏了皇后娘娘时常派人关照,外祖母又安排了十几个得力的人来帮着女儿,这才勉强支撑。只求以后父亲行事多考虑些家里,家里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她的母亲也是世家出身,母亲去世后,父亲又获罪,外祖母和舅舅们担心她一个人应付不来,时常来照顾。

    再加上,又有皇后娘娘明里暗里的关照,她自己也立的起来,这才将王府支撑了下来。

    涟王自责不已,拉着女儿,又看着两个年纪还小的儿子:“这次皇恩浩荡,能够回来,我自然是要改的,以后再不会鲁莽行事了。”

    他说到这里,抬手挥退了下人,这才看着花芜道:“听说这次我回来,是庆王在朝堂上,在皇上面前求情?他会有这般好心?”

    他的长子赵谦今年十五岁,已经懂事了,听到父亲如此说,他冷笑一声道:“哪里是庆王,儿子听说在朝堂上当时众臣异口同声,都是反对父王回京。皇上拿不定主意,就问了庆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