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克达尔伸出左手金钩，在粗糙的石壁上刮下一层粉末，右手指捏起一部分搓了搓。
不是在做梦。
戴维·琼斯，真的仅用一柄三叉戟，便在万米深的海底划出无水之地，一座城池拔地而起。
自从上了恐怖幽灵号，他总是能见到种种不可思议的事情。
即便有了心理准备，他这次还是感到非常震惊。
克洛克达尔鼻梁缝线之上的双眼闪烁起来。
他披着厚厚的毛皮大衣，越过林立的石柱，看到了小八、波尔琪正朝着王座上的戴维·琼斯走去。
他们也要向戴维·琼斯宣誓效忠，烙上“契约之印”了。
现在这个时机恰到好处。
小八不会想到这些，多半是克洛或亚尔丽塔提醒他们两人的。
所谓的“契约之印”，就是与戴维·琼斯定下百年契约之人会烙上的印记。
印记形象近似于那面海贼旗，但要更为狰狞，触须也更密集。
最初与戴维·琼斯定下契约的克洛、亚尔丽塔等人的身上先后出现了这一烙印。
小八与波尔琪在完成契约签订之后，也会出现相同的印记。
克洛克达尔平静地望着小八与波尔琪在戴维·琼斯面前半跪下去。
戴维·琼斯举起黑色三叉戟，在他们身上各点了一下，就令他们身上冒起了幽绿色光芒。
半晌之后，小八与波尔琪的光芒消散，契约也完成了。
这么一来，整支戴维·琼斯海贼团内部，仅剩下他与巴基，还未烙上契约之印了。
换做在别的海贼团里，这也许会被当做背叛、有异心的征兆。
可是戴维·琼斯却始终不以为意，甚至再未提起契约一事。
好似他知道，克洛克达尔与巴基迟早会来找他的一样。
克洛克达尔心中承认，烙上契约之印后所获得的自愈再生、体质增幅，对他而言颇为诱人。
至少当他的沙砾被凝结，他可以与人用霸气互搏，自愈再生、体质增幅会给他提供一分底气。
但他仍未能彻底放弃勃勃野心。
那是他多年的夙愿，一旦选择放下，并辅佐戴维·琼斯，那么就不能回头了。
巴基又是为了什么理由，一直回避契约一事呢？
克洛克达尔不清楚，但大概又是什么无聊的原因吧。
他之前的悬赏金是8100万贝利，而巴基却是9500万贝利。
他一直对这个其貌不扬，甚至有些滑稽的“小丑”为何悬赏金在他之上而耿耿于怀。
克洛克达尔正思索的时候，就看到亚尔丽塔从宫殿外走了进来。
她摘下白色宽边帽，修长身躯下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戴维·琼斯船长。”她舔了舔红唇，镇定地说道，“从鱼人岛的方向又来了一群敌人，浩浩荡荡可能有上万鱼人、人鱼，先头部队和之前那两个斥候一样，都骑着海兽。”
鱼人，戴维·琼斯见过不少了。
戴维·琼斯对人鱼的记忆则还停留在从前见过的、在浓浓海雾中以曼妙歌喉、姣好美貌勾人入水的那群肉食女妖上，对她们没有多大好奇。
应当说，无论是人鱼还是鱼人，他都没有放在心上。
“打发他们走吧。”
他用三叉戟为自己又造了一间比恐怖幽灵号内部那间还要大的音乐厅。
这里同样有一具如小山高的管风琴，与其和那群不速之客会面，还不如弹奏一曲。
“是。”
亚尔丽塔应了，她知道了戴维·琼斯船长的态度，那就是随他们为所欲为。
——
新鱼人海贼团的部队有上万鱼人，这是霍迪这些年来徐徐聚集起来的。
他相信，只要带回戴维·琼斯的头颅，威望得到提升，今后招兵买马将会更为方便。
再驱使一批人类奴隶，那时候的规模就不是上万，可能是上十万了。
他们的海贼旗是一面黑底旗帜中，有太阳符印，其中又印有人头落地的印记，意义不言而喻。
范德·戴肯坐在泡泡里，由巨型鱼人绵津见托举着。
他回头望了一眼这浩浩荡荡的部队，咋舌不已。
“霍迪船长，我的好兄弟。”他转过头来，笑道，“没想到你不声不响地，竟然聚了这么多人，之前也不和我透个底。”
霍迪骑在一头海狮子上，勾起嘴角：
“龙宫城只管鱼人岛的光鲜亮丽之处，甚平又忙着对外摇尾乞怜，在阴沟里翻来覆去的这些鱼人根本无人在意，他们便是我的基本盘。”
“范德·戴肯，你知道吗？就连在鱼人岛内部，我们自己人都在欺压自己人。你看看，处于统治层的，是不是大多数都是人鱼？处于底层的，是不是大多数都是鱼人？”
他又抬起强壮手臂，回头指去。
在新鱼人海贼团部队的大后方，还零零散散地跟着从鱼人岛而来的民众。
那里人鱼与鱼人都有，他们自发跟来。
“这场大胜仗之后，伱会作为我们中的一员，被洗白，被抬到英雄的高位上。”霍迪笑道，“而我，则获得更多的民心，让他们知道，在这动荡的时代里，谁才能保护得了他们。”
“不是‘白胡子’，不是甚平，也不是龙宫城，是我们。只有我们能保护得了他们。”
范德·戴肯在鱼人岛是人人喊打的通缉犯，见到鱼人岛的居民，还是忍不住用左手按了按帽檐，遮住脸庞。
“霍迪船长，您派人引三位王子出来，又让人用剧毒匕首捅死其中两位王子，这计划会不会太粗糙了，也许尼普顿国王已经在怀疑了……”
霍迪摆了摆手。
“别说尼普顿会怀疑，我相信，鱼人岛内还是有不少聪明人的，他们不会完全相信我们散布出去的消息。”
“那您还……”
“他们现在不相信、不站队，不要紧。当‘白胡子’倒台之后，那些海贼闻到血腥味，蜂拥而入，在鱼人岛大肆作乱时，他们会相信我们的。”
到时候他们不相信也得相信，因为他们别无选择。
甚至于他们还要主动为霍迪站台，替他树立威望，凝聚民心。
这是鱼人岛能保留下去的唯一方法。
“您好像对‘白胡子’败亡一事深信不疑。”
“夏莉夫人的预言从未落空，而且，又有哪一支‘四皇’，胆敢说在面对上海军本部的精锐后，还能全身而退的？”
霍迪大笑起来。
“如果这场大战，‘白胡子’这边没有死几个队长，我都认为海军本部在玩过家家，和‘白胡子’串通一气，养寇自重。”
“说得是呢，嘿嘿嘿……”
这时，干部之一的双髻鲨鱼人托斯骑着一头海兽游了回来。
他肩上扛着一柄硕大的、不知该称为战锤，亦或者榔头的武器。
“霍迪船长，我们到了。”
托斯扁平的脸上露出了惊诧的神色，像是看到了什么奇特诡异的东西。
“有什么异常吗？”
“嗯……霍迪船长，他们真的在前面建了一座城……”
呵呵。
霍迪拉紧缰绳，让海狮子转了个方向。
他骑着海狮子飞速游到了一座巨大的海底山脊之后，然后就看到了托斯口中的城池、堡垒。
斥候说，这座城池、堡垒占地面积与鱼人岛差不多大，的确没有撒谎。
它的城堡、塔楼、吊桥、城墙等等皆灰色与黑色交替。
塔尖如獠牙，窗棂如兽瞳，拔地而起，狰狞异常。
在这座城池的高空之上，悬挂着一颗“太阳”或者“月亮”。
它散发着幽绿色的光，不一会儿又转成猩红血色，交替转变。
更奇特的是，这座城池的落脚之处如同一个透明的、倒扣的碗，阻隔了周边的海水。
恐怖幽灵号安静地搁浅在城墙角落。
一头橘黄色的、硕大的北海巨妖，正趴在一座獠牙城堡的顶端，众多触手扒着塔尖，把那儿当成了它新的巢穴。
尤是霍迪，在初见这副场景时，也未免心潮翻涌，眉头紧皱，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戴维·琼斯海贼团到底是怎么在一日之内建成规模如此庞大的城池？这是怎么做到的？
霍迪心中有许多猜想，但没有一个确切答案。
疑虑令他犹豫不决，而断了右手的范德·戴肯的出现令他又一次坚定决心。
不能让范德·戴肯看了笑话，也不能让跟随我的人看出我踌躇未定。霍迪心想。
他当即下令，准备强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