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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又见帝王心

    奚瑶慢慢打开信函,见信中写道:挚爱,羽兮,奉旨迎娶北潢公主实非吾之所愿,今驻易州已有半月,探得北潢王并非真意出嫁公主,据可靠情报,北潢悔婚在即,两国必有一战。届时,战事一起,吾与北潢公主之婚事也将作罢。望汝能静侯闺中,待吾回京之时,即刻上门提亲。

    奚瑶看完书信,双眸隐露,薄唇微微颤抖。原来父亲所言是真的!侯子云和亲一事即将破灭。之前因为二夫人从中作梗,两人擦肩而过,差点无法相认,接着又因为圣上赐婚,让她心如刀割,还好只是虚惊一场。

    她坐在圆桌前,背后就是那副南贝国绝世名画:百仙拜寿图。只可惜她并不中意此画,只能让它孤独的挂在闺房内,无人欣赏。

    她不是个大喜大悲的女子,她想如何回信才能让侯子云没有后顾之忧,全心应战,斩立军功。思来想去,她拿起毛笔,只写下简单一句话:你若安好,我便安生,静候闺中,盼君红轿。

    话不在多,暖心就好。她知道普通书信送往易州需要近一个月时间,刚刚那位驿使看着面善尽职,不如叫他顺便带回易州交给侯子云。于是,她赶紧装好信纸,追奔而出。

    奚右臣见她急急忙忙出去,问道可是要去给侯子云回信?

    奚瑶手里紧紧捏着信纸,重重的点头。奚右臣欣喜笑道:“不愧是我的好女儿,我已安排驿使住在东大街驿馆内,让仆人送过去就行了。”

    奚瑶把书信交给他,颇感心安。父亲现在全力支持自己跟侯子云交好,实属幸事。只要侯子云一回京都,上门提亲,父亲绝对不会犹豫一下的。

    奚右臣望着奚瑶退回闺房的身影,心里又开始盘算起来。现在有女儿这根红线搭上侯子云,明日他上朝再谈及选将一事就变得更加游刃有余,而不像之前那么被动了。

    次日。

    市集晨钟敲响,京都各大街又开始一日的互市交易。在这九州之上,大雍国向来鼓励周边番国在边境互相贸易,这对各方经济能力都能有所提升。这一来就给一些投机取巧的商人找到了商机,他们前往边境购买番国一些价格偏低的稀奇之物,然后盘往京都售卖。

    京都人多有闲钱,对于平时难得一见的物品感到十分稀奇,便是毫不犹豫的倾囊购买。奚右臣的府邸正好就坐落在这条西大街上,他也经常会到市集收罗一些奇珍异宝,然后等到哪位皇亲贵族到府里拜访时,就慷慨相赠,以此讨好他们。

    今日,他照例进宫参加早朝,心情大好,因为昨日得知奚瑶与大都护侯子云结有私交,这对于他在朝中势力大有帮助。他路过西大街,又看见几件异域风情的宝物,连价格都不问一声,就叫卖家送往奚府,直接领取银两。出手如此阔气,可以想象他所追求的权力都是为了谋财。

    京都皇城仍旧一派禁卫森严的景象,富丽堂皇的装潢,让行于此间的奚右臣更加觉得大雍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财宝。

    他一想到自己拥有的财富都不及这囊尽天下珍宝的皇宫万分之一,就对平生所贪之财更加没有愧疚之心。他两眼放光,直到进入朝龙殿,才收住那颗贪婪之心,恭恭敬敬的俯首膜拜。

    今日,他不再极力推荐领兵人选,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雍武帝坐上龙椅,百官朝拜后,他心高气傲道:“易州来信,北潢世子擅自越境狩猎,目中无人,已被侯子云生擒,诸位爱卿觉得该如何处理北潢世子?”

    宗尚书听到侯子云又立下如此功勋,这是个天大的喜讯,忙拜礼道:“北潢世子无视大雍,应该借此机会向北潢讨要土地,换取世子。”

    侯子云一举擒得擅自越境的北潢世子,让大雍赚足了脸面。对于宗尚书的建议正和雍武帝心意,他又将目光转向其他大臣,看看他们还有何见解。

    众大臣也纷纷表示附议,赞同宗尚书所言。

    奚右臣察觉到雍武帝也有此意,忙站身出来拜道:“圣上明鉴,眼下离北潢公主赴京完婚的最后期限还有两日,京都快马到达易州正好也是两日,可命侯子云先向北潢讨要悔婚的说法,再谴责北潢世子无视大雍威严之罪,两罪并罚,若不满足我大雍提出的要求,就举兵攻打,这样,我大雍便是师出有名。”

    雍武帝向来好大喜功,一心想要攻打北潢,又苦于师出无名,眼下是多好的一个出击机会,便一口应诺,就依奚右臣所言行事,随后又道:“信中又言,涞水关外发现一座古墓,北潢已开始打古墓的主意,不知各位爱卿又有何建议?”

    侯子云立下的大功让宗尚书今日也是颜面大增,他气志高昂道:“一座古墓有何稀奇,我大雍财宝无数,用之不尽,也只有北潢这种鸡鸣狗盗之徒才会打古墓的主意,依臣之见,不理会便是。”

    众大臣跟着纷纷表示宗尚书所言极是,大雍地广物博,一座古墓何须向圣上汇报,侯子云确实有点少年不更事的幼稚之举。

    雍武帝也觉得甚是,看来古墓一事是侯子云小题大做了,便不再商讨此事。

    而对于选将驰援易州一事,雍武帝心里应该已有合适人选。他是个城府颇深的帝王,不想让臣子猜透他的心思,一直从不轻易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他仍是照例让大臣们先行发言推举,自己到时拍板就行。

    玄漓太子对于出兵北潢一事,一直闭口不言。他知道太子妃是北潢婧妲公主,现在要去攻打自己的老丈人,他根本就是进退两难。

    作为大雍太子,他理应大义灭亲,支持父皇出兵北潢。但他向来文雅懦弱,认为大雍跟北潢既然是亲家,北潢有难,大雍就应该鼎力相助,加上太子妃善使妖媚之术,颇得他欢心,时常又在耳边扇风,他差点就要向雍武帝谨言停止出兵。

    不过,吃一蛰长一智,十年前就因为替北潢说话,被澋灏扣上私通贼国的罪名,他现在再也不敢替北潢说半句话了。

    有时就是这么奇怪,越怕摊上事情,事情越要来找他。雍武帝见玄漓皇子这几日上朝一言不发,便是故意要考验他,道:“太子,朕准备让你带领两路大军前往易州,可有异议?”

    这言一出,众大臣完全是膛目结舌。前几日雍武帝还命令他们推荐自己看中的将领,一直迟迟没有表态,今天一上朝就准备直接任命太子为主帅。

    雍武帝的帝王之心实在是高深莫测,谁都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奚右臣听得后背直冒冷汗,不禁觉得真有点骑虎难下的危机感。

    太子既不敢拒绝圣意,又不愿带兵前往。他心里一片焦急,巴不得平时追随他的党羽赶紧站出来反对。

    众大臣窃窃私语,互相观望,看谁会站出来反对这道诏令。

    杜力站出来了,谨言道:“太子乃储君,稍有闪失便是动摇国之根本,对王朝命运大有不利,臣愿领兵前往易州,护我大雍边境安宁。”

    他确实是太子党羽,理应为太子排忧解难,但这次主动请缨,恐怕没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