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月儿跟张坤说:“抽时间咱买点点心去看看爹。”
张坤也想去,可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为情。
月儿见张坤不吭声,知道他在为以前的事儿后悔。
“其实,”张坤说,“我早想回去看看二老了,可我怎么回去啊!”
月儿没吭声。
心想,你现在知道后悔了?
当初你为了打我,把你爹娘推出门,不管他们在外咋叫你,你就是不开!
张坤见月儿没说话,又说:“要是爹娘能给咱看小雪就好了,那咱就能一心卖包子,也不怕刮风下雨了。。”
“那是啊,”月儿附和着,“爹娘要给咱带小雪,小雪就不用跟着受罪了。”
张坤听月儿这么说,支吾了半天:“还是等等再说吧。”
停了会儿,张坤说:“我想买辆三轮车,有了车,卖包子就不用肩挑了。”
月儿听张坤要买三轮车,显得很兴奋:“那咱小雪就可以坐着三轮车去集上了。”
“不光小雪能坐,你也能坐上三轮车去了。”
“我也坐?”
“当然,”张坤说,“我骑着三轮车载着你们俩。”
晚上吃罢饭,张坤在厨房后边一堆杂物里乱翻,好像找什么。
“哪去了?怎么就不见了呢!”
月儿说:“你找啥?”
“不找啥,你跟孩子先睡吧。”
月儿领着小雪进屋睡去了。
张坤在一堆破烂里翻来倒去,他好像翻出个什么,一下开心的笑了。
“我的好宝贝,终于找到了!”
月光下,张坤拿着那宝贝,左看右看的。
“我的好乖乖,就不知现在还能用不能用。”
张坤打开了一个小铁盒。
原来那铁盒里装的是一个小孩打鸟用的弹弓。
张坤记得很清楚,上小学时,老师号召同学们打麻雀。
因为一到秋天,成群的麻雀飞来,把地里的谷子都给糟蹋了。
为保护庄稼,学校号召同学们义务打麻雀,还开展了打麻雀比赛。
张坤所在的班也成立了打麻雀护秋小分队,每到放学后他们都去地里打麻雀。
那时张坤用自行车内胎,做了一个非常好用的弹弓。
可拿出弹弓试了试,由于放的时间长,皮子都糟了。
张坤赶紧去村头修车的瘸子家,买了节废自行车内胎,回来剪裁好换上。
张坤还在废品堆里找到了一袋小石子。
那石子都是当年在河湾子上捡的,是些手指肚大的小鹅卵石。
石子光光的,不大不小很好用。
当年张坤就靠着这样的小石子,装在衣兜里,打麻雀一打一个准。
年度评比时,张坤得了全校打麻雀第一名。
张坤在手里摆弄着弹弓,想起小时候,不由地笑了。
半夜时,张坤到院去解手,他忽然听见门外有动静,就悄悄走到院门口仔细听。
“他家睡了吗?”这是葫芦小声说话的声音。
“早睡了!”二楞说。
“那还等什么,扔,扔完了咱继续打麻将!”秃子说的声音有些大。
秃子的话刚说完,就听“哗”一声,院里像下雨似地落了一地。
张坤赶紧往地上看,见是些碎玻璃碴子。
张坤看着满地的碎玻璃碴,心想,你们给我玩阴的,那咱就都玩阴的!
秃子他们在院外往院里扔了两锹碎玻璃,葫芦说:“秃哥,这下有他好看了!”
二棍说:“叫他在墙上用玻璃碴扎我!”
随后是秃子在院外一阵得意地笑声:“今天给他点警告,兔崽子敢跟我闹!”
张坤看着一地碎玻璃,心里不由一阵怒火烧。
“王八蛋跟我来阴的,你们也别想好过!”
张坤说着就去拿那根扎野猪用的红缨枪,刚要往厨房后边走,看见小圆桌上放着的弹弓和石子,他拿上就追了出去。
秃子他们得意忘形地在前走,张坤就悄悄地在后边走。
张坤跟出了村子,见棍子扛着铁锹,葫芦和秃子说笑着正往饭店去。
村外通向秃子饭店有一个土丘,土丘上密密麻麻长满了蒿草。
张坤悄悄躲在了土丘上。
二棍说:“秃哥,这一手张坤他根本想不到,那一地碎玻璃碴,我看够他小子受的了!”
秃子呵呵笑着说:“还是军师葫芦有计谋!”
葫芦受到秃子的表扬,高兴地说:“叫他不听秃哥话?叫他弄不弄就叫我滚!叫他尝尝咱们的厉害!”
张坤仔细听着,越听越气愤。
这些王八蛋,不给他们点颜色,他们就不知马王爷有几只眼!
张坤拿出弹弓,装上一个光溜溜的小石子,照准葫芦的头就是一弹丸。
葫芦跟秃哥刚说完,谁知头上“咣”的一声响,葫芦哎呀一声叫着蹲在了地上。
“娘啊,我的头!”
“怎么了?”秃子问。
二棍也停下脚步看葫芦。
“娘的,有人用弹弓打我,”葫芦边摸头边说,“秃哥,你摸摸,我头上有鸡蛋大的一个包!”
秃子用手摸了摸:“就是,跟鸡蛋大小差不多!娘的,谁打的?”
秃子的话刚说完,就听“啪”一声,自己的耳朵上也重重挨了一下。
“呀,我的耳朵!”秃子用手捂着耳朵,来回看。
看了会儿,说:“娘的,我的耳朵是不是快给打掉了!”
二棍看了看秃子的耳朵:“秃哥,耳朵没有掉!”
二棍的话音还没落,就听“啪”一声,二棍的嘴上也狠狠来了一弹丸。
“呀,呀,”二棍用手一捂嘴,就觉得嘴一阵火辣辣。
随后就觉的嘴里跟吃了盐似的发咸。”
“咋了二棍,”秃子问,“你也挨打了?”
“我的牙!”
二棍不停地往外吐,一颗门牙从嘴里吐了出来。
“秃哥,葫芦,”二棍喊,“我的一颗门牙打掉了,门牙打掉了!”
秃子指着土丘说:“土丘上有人!”
二棍、葫芦听秃子喊土丘上有人,就往土丘那里跑。
秃子边跑边骂:“娘的,是谁干的啊?叫我逮着非剥了他的皮!”
秃子的骂声还没落,就听“咣”一声脆响,脑门上又重重挨了一下。
“妈呀,我的脑门儿!”秃子捂着脑门儿蹲下了。
秃子脑门挨了一弹丸蹲下了,葫芦、二棍就不敢往前去了。吓得在原地走来走去,不知怎么好。
秃子蹲在地上,捂了会儿脑门儿,站起来说:“见鬼了,真他妈见鬼了!”
葫芦说:“秃哥,是不是张昆啊?”
秃子不知否地挠着头。
二棍说:“不是吧?咱去张昆家时,他们还睡呢。”
“娘的,见鬼了!”秃子用手一会儿揉揉脑门儿,一会摸摸自己被打的耳朵,“这他娘的是谁啊?”
土丘上,张昆看着他们几个站在原地不敢动,一下乐了。
“我叫你们坏!”张昆小声说。
月亮弯弯地挂在天上,像一个笑脸。
月色里,张坤悄悄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