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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张村猪肉包子店

    张坤定定神,仔细听着身后狼群的叫声,似乎听不见了。

    再看看野猪,野猪躺在地上还在呼呼地喘气。

    张坤从野猪身上拔出红缨枪,使劲把野猪往肩上一扛,快步向外山走去。

    这时,太阳已过了头顶。

    森林里不时传来野山鸡的叫声。

    张坤气喘吁吁地扛着野猪,毕竟野猪有一百多斤,好沉啊!

    再加上原始森林没有路,荆棘、灌木丛密密麻麻,一些枝叶打在脸上、胳膊上生疼。

    张坤脸上淌着汗,一路吃力地走着,衣服都湿透了。

    好不容易走出了外山,张坤才敢停住脚步。

    他把野猪放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

    张坤想起自己的妻子,想起自己的女儿小雪。

    他想,前世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月儿领着女儿走出家门的。

    当时,自己把院门使劲一关,又回屋里蒙头大睡了起来。

    妻女出去了,她们能去哪儿?

    张坤躺在床上想,她一无亲戚,二没朋友的,她领着女儿一会儿就会回来。

    可在他呼呼一觉睡醒的时候,妻子女儿还没回来。

    这时,门开了,邻居二嫂领着狗蛋进了院。

    张坤隔门看着邻居二嫂和狗蛋,气哼哼地没吭声。

    狗蛋跟小雪一般大,那时,人家二嫂的孩子狗蛋吃得小脸胖乎乎的。

    可自己的女儿小雪,一头黄毛,长得骨瘦如柴。

    二嫂进了院就大喊:

    “张坤,我还以为你没在家呢,怎么叫你媳妇和女儿在坟地里哭啊!”

    “愿哭就哭,哭死算了!”

    “又犯浑!三天两头地打媳妇,快去地里叫回来吧!”

    说完,二嫂领着狗蛋走了。

    造孽啊,自己前世怎么那么浑!张坤在心里骂着。

    走吧,这下好了,自己又重生回来了。

    张坤边想边扛起野猪。

    今生,我决不叫月儿再受半点委屈了,决不叫女儿连个鸡蛋都吃不上了!

    张坤眼里含着泪,加快了脚步。

    刚进五月,已经很热了,麦子都长得有大腿根高了,再等一个多月就可以开镰了。

    张坤背着野猪,路过自家的麦地,正是拔节灌浆的日子,可自家的麦子长得才有两扎多高。

    地里干旱得咧着大口子。

    张坤看到,地里有的地方已经锄过了,是月儿带着小雪锄的。没有锄过的地方,野草长得比麦子还高。

    是啊,一个女人带着个三岁的孩子,怎么下地干活啊!

    一会儿,张坤看见了村子。

    村口大马路边有家饭店,叫大张村猪肉包子店,是村长的儿子秃子开的。

    秃子二十六岁,在当地是一霸。

    当年张坤还跟着秃子在外惹事生非,赌博喝酒。

    秃子开的是一家猪肉包子店,凡是过路的,做小买卖的,都喜欢停下来进店吃包子。

    张坤扛着野猪来到了饭店前。

    秃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饭店门前的躺椅上,见张坤扛着头野猪过来,一下瞪大了眼:

    “你,你是张坤?”

    “是,我是张坤。”张坤放下野猪,说“秃哥,你收野猪吗?”

    “果然是你啊坤儿!”秃子仍瞪着眼说,“收收,你一个人进的里山吗?”

    “嗯,家里一点粮也没了。”张坤说。

    “没粮了找秃哥啊?里山多危险!”秃子一脸坏笑。

    张坤想,没粮了找秃哥,还是算了吧。

    当年因赌输了钱,还是高利贷借你的钱,最后没办法,把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抵了赌债。

    张坤憨憨一笑说:“谢谢!”问,“这野猪肉你怎么收?”

    “毛野猪,六毛八一斤。”秃子还是一脸坏笑。

    “成,”张坤说,“那你过秤吧。”

    “好嘞!”秃子朝饭店喊着,“葫芦,出来收野猪!”

    “听见了。”葫芦穿着个黑皮围裙从饭店里出来了。

    葫芦叫张福来,是秃子用的厨师,也是秃子的跟班。

    葫芦出来见地上躺着一个刚打的野猪,惊讶地瞪着眼说:“靠,还真是头野猪啊!”

    “真是野猪,你看这野猪的獠牙,它还在喘气儿!”秃子指着野猪说。

    葫芦一看站在身边的是张坤,更吃惊了,说:“我去,你,你是张坤?”

    “嗯,是张坤。”

    “自从你那次赌输了钱,我还真没见过你!”葫芦一副蔑视的样子。

    “这不是见到了?”张坤擦着脸上的汗。

    “我还以为你没钱饿死了!”葫芦调侃着。

    “你才饿死了!”张坤很严肃。

    葫芦知道张坤是个暴脾气,一句话说不对付就要动粗,赶紧说:“好,过秤,过称!”说着就搬来个地磅放到了饭店门口。

    野猪很重,张坤帮葫芦把野猪放到了地磅上,开始秤了起来。

    葫芦用手熟练地挪着秤砣。

    秃子瞪眼看着秤砣星儿。

    葫芦说:“一百零七斤,坤儿,你看秤高得都抬不起头了。”

    秃子在一旁说:“坤儿,哥还会亏你!”

    张坤说:“我知道。”

    “一共七十二块七毛六,对不对?”葫芦口算着。

    “对,”张坤说。

    秃子从腰间的皮夹子里取出一叠钱,用手沾着唾液一张张地数,数好给了张坤。

    张坤接过这钱,心里一下有了底,心想,这下可以给女儿过生日了。

    葫芦说:“坤儿,不来几斤猪肉包子吃?”

    “来二斤,”张坤说,“再给我来三斤生猪肉。”

    秃子笑了,说:“还是你小子大方,有了钱就是舍得花!”

    葫芦说:“这才是坤儿的性格嘛!”

    张坤微微一笑,拿了包子和生猪肉就往回走。

    秃子喊着张坤:“坤儿,晚上来搓两把?”

    “不了,晚上我还有事儿。”

    葫芦嘲笑着说:“咋,怕了,怕把老婆也赌没了?”

    张坤头也没回地走了。

    进了村,张坤来到供销社,心想,供销社春燕要在就好了,叫他看看咱张坤也有钱。

    春燕是张坤的初中同学,那时还……算了,不提了。

    进了供销社春燕没有在,就供销社主任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张坤也没跟他多说话,直接买了二十斤白面,十斤大米,五斤鸡蛋。还买了一些时令的蔬菜,两手提着回家了。

    院门开着,小雪在院里的板凳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把红萝卜条在吃。

    月儿在院里洗刚拆的被子。

    张坤想,月儿洗什么被子啊?我上午还盖着?

    后来才想起,自己昨天赌输了钱,又喝多了酒,回到家跟月儿大吵了一架,又动手打了月儿,就睡了。半夜,自己吐了一床一被子。

    今天月儿把那被自己吐脏的被子拆了,正在洗。

    月儿看见张坤,见他一手吃力地提着米面,一手提着肉、鸡蛋和蔬菜,一下愣住了。

    月儿想:“他是不是去哪儿偷了钱,要不从哪儿弄得这些米面和菜啊?”

    正在月儿愣神时,张坤放下米面和蔬菜,从提着的蔬菜袋子里拿出一袋包子说:

    “雪儿,爸给你买了猪肉包子,你先吃着,一会儿爸给做菜过生日!”

    说着就拿了一个热乎乎的包子给了小雪。

    月儿整个人都吓傻了。

    他这是从哪儿弄来的,现在挣钱可不好挣,他买这些东西要花多少钱?

    小雪拿着张坤递过来的猪肉包子,添了一下小嘴,两眼看着月儿。

    “雪儿,快吃!”张坤说。

    “妈妈,爸爸买的猪肉包子,我想吃包子!”

    月儿一边点头,一边想,他不会把小雪卖了换了这些东西吧?

    小雪像个小饿狼似的大口吃着包子。

    月儿正想着。

    张坤说:“月儿,你们到现在还没吃饭吧?你先吃包子垫垫,我去做饭。”说着就把那袋包子给了月儿。

    月儿用发颤的手接过那袋热腾腾的包子,这包子真香,闻着口水就下来了,自己几年都没吃过肉包子了。

    张坤把猪肉包子给了月儿,说,“今天咱要给女儿好好过个生日。”

    说罢,他提着米面进了屋,把白面倒进一个粮缸。又把另一个粮缸的萝卜条倒了出来,把大米倒了进去。

    然后,他提着买的肉和菜进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