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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 城儿!

    “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刘元幽负手站立,眼神阴鸷,“只不过让他苟活几日罢了!”

    闻言,如影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哀伤。

    刘璟,在她心里,就如天神一样的男人。她还记得,十年前,初见时,他不过十九岁,却已是战功斐然,一身白袍,不染纤尘。

    她为他奉茶,却不小心烫了手,他就那样抓了她的手,问她可有伤着。她只是个低贱的婢女啊!而他可是大殷的四皇子,宁靖郡王……

    然而他的关心是那样奢侈,如昙花一现。不!他心里只有卿城公主!那个才六岁,身材扁平,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他的所有笑容和宠溺只对她一人!

    何等不公平!

    她在铜镜前仔细端详自己的脸,明明生的花容月貌,魅惑人心。才十三岁的身体,已发育的玲珑有致,那些小太监日日跟在她后面献殷勤。可……为什么,他就是不屑一顾?不,她不相信,不相信正直血气方刚的刘璟会喜欢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她那样想着,也那样做了!

    可他……根本没有多看一眼。

    她跪在雪地里,任由那些宫女婆子羞辱。寒风刺的皮肤生疼,可也比不上她的心疼。

    从此,她便恨毒了那个惺惺作态的卿城公主……

    “如影姑娘可是还念着旧情?”刘元幽见她出神,不屑轻笑,“毕竟刘璟曾是你的主子!”

    如影收起丝绪,淡淡一笑“识时务者为俊杰,没有永远的主仆,有的只是彼此在乎的利益。陛下有北邯大军援助,定能平剿叛军,以显天威!”

    ……

    “城儿!城儿!”

    刘璟的梦里,满地的血,满地的尸体。昔日富丽堂皇的锦华宫已是血流成河。

    他在那成堆的尸首里寻找,浓烈的血腥味比他在战场上闻到的还要让人窒息。

    “哇……璟哥哥!纸鸢飞的好高好高啊!城儿好开心……”

    耳畔传来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在宫墙一角,几个死去的宫女层层叠叠堆在一起,那笑声便是从那里面传出。

    那些宫女,他记得,正是日常侍候女孩的贴身宫女。

    “璟哥哥,救救城儿!城儿好痛!”

    似魔音一般,女孩略显稚嫩的声音催命一般传入耳中。

    “城儿!城儿!”

    他快速奔过去,将那些已经僵硬的尸体搬开,那样冰冷的触感,越来越越让他害怕。

    “璟哥哥,你的手上为什么这样多伤痕?”女孩白嫩的小手放在他手心,还带着刚吃完的杏仁糕的味道。

    那样温暖,那样绵软的触感,他仍记忆犹新。而此刻,他碰到的却是没有任何温度的死尸!而她,那个像精灵一般的女孩,是否也如她们一般,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

    思绪混乱中,眼前猛然出现一双眼睛,透过尸体的缝隙死死盯着他!

    ……

    “城儿!”

    刘璟醒过来,冷汗已湿了衣衫。

    “爷!你醒了!”陈昱正端着汤药进来,门外守候的随风,李云峯等人闻声推门而进。

    刘璟环视一圈,“她呢?她在哪?”

    “姑娘她……”陈昱吞吞吐吐。

    随风上前安慰道“爷不必太忧心,刘元幽知道公主对您有多重要,必不会杀了她!只是会受些委屈!”

    “公主?”李云峯一脸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随风转而看向一言不发的刘璟,“爷,刚得到消息,赫连翼带着三十万大军来助刘元幽平乱!眼下已到晖州!”

    “他想来坐收渔利,本王便叫他有来无回,咳咳……”

    因为激动,刘璟猛咳了几声,方才的梦境让他心里对赫连翼的仇恨就如燎原之火,愈烧愈烈。

    “可目前我们的兵马加上晋翎军也不过五十万,即便赫连翼按兵不动,面对刘元幽的八十万禁军,也是一场苦战,且军中还有许多新兵,作战经验不足。若再厉兵秣马几月,胜算便会大的多!”

    “不!”刘璟摇摇头,“不能再等了!”

    没能救洛卿莹出来,他已是痛不欲生。她在晟京一日,他便煎熬一日!他只想立刻杀进去……

    随风还想再劝,李云峯向他摇摇头。

    “王爷重伤未愈,先修养几日,攻入晟京一事,等您伤愈再细细部署!”

    刘璟闭上眼睛,意识到方才有些冲动,他作为主帅,一切都应以大局为重,不能让众将士白白送命!

    “你们都出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静!”

    ……

    凤梧宫。

    菱儿兴冲冲跑进来。

    “娘娘,陛下来了!您赶快换件鲜艳衣裳接驾吧!”

    庸芷毓懒懒拨弄棋牌上的棋子。这副冷暖玉棋子触手生温,倒是她在这冷清的后宫里唯一的陪伴。

    “娘娘,快些吧!陛下今日未擒到那叛贼,心里正窝着火呢!”

    捻着棋子的手停在半空,“菱儿,别一口一个叛贼!”

    起身,随意理了理衣衫,“走吧!”

    正殿,刘元幽正喝着茶。

    “臣妾贪睡,未能及时迎驾,望陛下恕罪!”

    刘元幽抬头瞧了一眼,淡淡道“朕赐给你的云锦缎呢?为何还穿的这般素净?”

    庸芷毓面色不惊不喜,语气不冷不热。

    “陛下恩赐,臣妾舍不得!不过,陛下想看臣妾穿得鲜艳,改日让绫锦院做来便是!”

    “嗯!”刘元幽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听闻你弹得一手好琴,今日朕心甚烦,你便为朕弹一曲吧!”

    “是!”

    起身,走到琴架旁。轻拨琴弦,明明一曲《梅花三弄》,却弹得凄然悲切,如泣如诉!

    刘元幽微微不耐,“你喜梅花?”

    “梅花傲雪凌霜,高洁不屈……臣妾不仅喜欢,还很欣赏……”

    “你把自己比作梅花?”

    “臣妾不敢!”庸芷毓一副怅然若失,“臣妾……也不配!”

    “哼!”刘元幽冷笑一声,“朕最不喜的便是梅花!也最不喜……不识好歹之人!”

    菱儿眼见刘元幽发了火,忙上前解释道“陛下,娘娘近日夜不安枕,有些疲累,不是有意扫陛下兴致!”

    “当然夜不安枕!”刘元幽冷冷盯着埋头不语的庸芷毓。

    “你挂念之人如今身受重伤,你恐怕更难入眠吧!”

    。